王喆一句話都還沒說,卻險些被榮曜懟到七竅生煙。
可即便,他的委屈險些浸濕顯示器,卻依舊沒能換來身前兩人的絲毫同情。
但考慮當下正是破案的關鍵時刻,他也只得強忍著憤怒。
心道:三天!他最多再忍三天!
「師兄,你看。」
溫阮一開口,王喆堵在嗓子眼的怒氣還沒咽下,眼睛便已先腦子一步,看向她手指方向。
就見,竇勇康在被審訊人員問及「還有沒有其他受害者時」,竟突然沉默了起來。
而後,一反剛才的狂妄求死。
竟在紙上寫下一個,讓在場眾人都不由擰眉的回答。
【這一切都是陳光新策劃的,我就是個被他威脅,被迫給錢的受害者!】
【除了這兩個人之外,我真不知道還有沒有其他受害者。】
年輕刑警看著反覆無常、把自己當狗耍、並且還想再玩一手死無對證的人渣,瞬間怒從中來。
「竇勇康,你撒謊至少也得先過過腦子!」
「真當警察都是吃乾飯的?什麼都查不出來是吧?!」
竇勇康見狀,面上佯裝驚慌。
但身體卻迎著他再次揮起的拳頭,不躲不避。
直到那一拳被老刑警生生攔下,竇勇康這才恍若驚恐地提筆,繼續寫道:
【你們之前說,陳光新是所在醫院的OPO工作人員,可以走合法渠道,為什麼他非得跟我們一起走綁架、謀殺、非法摘取器官這條違法犯罪的路?】
【可不違法的活,他不賺錢呀。】
【知道陳光新給我的報價嗎?】
【就連你們口中「不違法」的正規心臟移植,也在其中。】
【20萬,可以插隊。】
【50萬,就能提前。】
【只不過,醫院系統里那些無償捐贈的人體器官,不僅數量少得可憐,移植後的存活率也沒什麼保證。】
【陳光新說,如果我願意為他們的醫療事業,做那麼一點貢獻,他就可以保證……】
【200萬,就能優先享有特供的健康心臟。】
【500萬,他可以為我們黃總,量身定製最優的供體心臟。】
【我竇勇康是個什麼醫學常識都不懂的粗人,在當時那種緊急時刻,也是病急亂投醫,只能按照陳光新這個專業心外科專家的意思,給他投了五百萬醫療事業啟動資金。】
【可沒過幾天,我就聽說陳光新在北淮各大高校里,做起了各類公益和醫療活動,就是剛才我說的器官捐贈、有償獻血、免費體檢那些。】
【當時,雖然我不理解,明明黃總的心臟移植手術,迫在眉睫,陳光新為什麼還要在這樣的事情上浪費時間。】
【陳光新就說,他是在用這樣的方式,來篩選符合條件的大學生,並且,會用蓄意車禍的方式,來非法獲取移植心臟的時候,我也很害怕,想要退出。】
【可陳光新卻威脅我說,如果我敢報警,不僅會害了我家黃總,他還會向警方告發,指控這一切都是我花錢指使他做的!】
【我當時就質問陳光新,他為什麼能這麼沒有醫德?無視生命?踐踏法律?!】
【可他卻說,因為醫德、人命、法律,都沒有真金白銀值錢。】
竇勇康這番交代,不僅把他先前的所有供述,都直接推翻。
還把陳光新這個,在208案中早已車禍死亡的嫌疑人,再次拉出來,玩了一手死無對證。
看得病房內兩名刑警,都恨不得當場捶碎這個人渣。
就連監控器另一頭的溫阮,盯著這個每個毛孔都滴著骯髒血液的資本家爪牙,也是不由眉頭緊鎖。
只不過,她的關注點卻不是「在利益面前不值一提的人性」,而是竇勇康無時無刻不在用各種方式,來激怒刑警對自己下手的各類行為。
「不要被他的謊話牽著鼻子走!」
「問他譚雨柔的屍體,現在在哪兒。」
因為,人會撒謊,但屍體卻不會。
只要能找到受害者的屍體,溫阮就有信心,用自己擅長的方式,來還原部分案發經過,鎖定嫌疑人。
而且,在我國,即便是有人主動投案自首,說自己殺了人,但如果警方無法找到受害者的屍體或碎片,以及兇手詳細完整的作案過程,也是無法將其定罪的。
聽到溫阮的提醒,兩名刑警都是瞬間一個激靈。
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竟險些著了竇勇康的道。
而竇勇康在聽到這個問題時,驟然抬頭。
震驚看向正對病床的攝像頭。
這才顫抖寫道:
【黃總使用的供體心臟,的確來自於那個女大學生,但其他的一切,都是陳光新處理的。】
【我真都不知道。】
這一次,別說溫阮、榮曜,和有著審訊經驗的兩名刑警,就連王喆都一眼看出,竇勇康的回答明顯有問題。
他看著始終注視屏幕的溫阮,好奇開口。
「竇勇康是不是在撒謊?」
可溫阮別說回答,就連眼神都沒分他半個。
只對病房裡兩名刑警道:「小心!竇勇康想自殺!」
溫阮話音未落,她的推測便以竇勇康用後腦猛撞牆壁的方式,成為了現實。
好在,老刑警眼疾手快,先一步護住了竇勇康的腦袋。
並迅速扯過束縛帶,將他捆了個結結實實。
可下一秒,卻聽溫阮又道:
「他又要咬舌。」
年輕刑警聞言,立即直接伸手,在竇勇康自殘之前,嘎嘣一聲,直接卸了他的下頜。
可終還是晚了一步。
竇勇康剛被接上的舌頭,又掉半個。
年輕刑警緊張地按下呼叫按鈕,直到一眾醫護人員把人再次推進手術室,他這才自責又懊惱地來到那間臨時休息室。
「榮隊,溫法醫……」
他道歉的話還沒說出口,胸前卻被榮曜拍過來一個筆記本。
「剛才,竇勇康把他們預謀綁架、蓄意謀殺、活體摘取器官這樣的事都交代了,卻唯獨不交代譚雨柔屍體的下落。」
「這說明,譚雨柔現在的狀態,肯定比我們目前知道的這些遭遇,還要慘烈。」
「或者,譚雨柔的屍體,會讓咱們找到更多對他們不利的證據。」
年輕刑警聽榮曜這麼說,面色越發沉鬱。
王喆更是長嘆了口氣。
「可技術隊那邊,已經忙了近十個小時,卻依舊沒能從那個非法器官窩點裡,找到什麼有用的證據。」
「現在,竇勇康這邊的線索又斷了,其他三個嫌疑人還都撬不開嘴。」
「就算你榮曜現在的推測是對的,又有什麼用?」
這樣的有心無力,令人驀然生出一股絕望。
周遭氛圍瞬間降至冰點。
可榮曜一句話,卻把這涼颼颼的破氣氛,直接踹了個稀巴爛。
「王副支隊長,現在的你,可真像個害羞的小蜜蜂。」
王喆,「……?」
「shy bee!」
「姓榮的你……」
忍無可忍的王喆,奪步上前,想要跟榮曜理論。
卻被剛看完筆記本上內容的小呂,一激動撞了個趔趄。
「榮隊,您真願意給我這個將功補過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