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曜挑眉，「不願意？」
年輕刑警呂萌，立即抱緊手中筆記本，「願意！我願意！」
他唯恐自己稍慢半分，自家隊長下一句，就是要把這一「立功」的寶貴機會，讓給別人。
王喆瞧著兩人云遮霧繞地打啞謎，瞬間警惕看向那個筆記本。
本要問問上面寫了什麼，卻被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打斷。
王喆瞧著備註上「韓飛越」三字，剛要轉身接聽，榮曜竟已先他一步，點了外放。
「王副，你剛才讓我查兩個多月前，北淮醫學院車禍死亡的學生資料，我查到了，這個人叫侯林初，是該校本碩連讀的研二學生，不僅品學兼優，長得也很帥，真是太可惜了。」
雖說，韓飛越平時有點兒不著調。
但在案件調查的關鍵時刻，尤其，還是當下案件不僅涉及活體肢解，還極有可能是黃家為了摘取器官，而搞出來的多起蓄意謀殺，更令韓飛越警覺。
即便，王喆先前的指令只是調查侯林初的基礎資料，但這些年來跟在榮曜身邊鍛鍊出的習慣，還是讓他多查了一步。
「在車禍的一周後，侯林初的遺體就被他父母帶回家火化下葬了，而這起車禍的肇事司機名叫高遠，是北淮本地人，一個月前已經辦理取保候審。」
王喆聽著這串信息，大腦飛速運轉。
正思考接下來該如何部署時，卻再次被榮曜搶先一步。
「小劉，你現在把高遠帶回支隊。」
劉瀟下意識說「好。」
方要轉身，卻被王喆呵聲攔了下來。
「榮曜！現在案件調查是聽你的？還是聽我的？」
榮曜拳頭緊了緊，直到餘光瞥見溫阮微微搖頭，這才雙手環胸，深吸了一口氣。
「當然是聽王副支隊長你的，敢問您有何高見？」
王喆像個終於打通了出氣孔的鼻塞患者，鼻孔朝上對著榮曜猛哼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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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轉向門旁的劉瀟，「小劉，你現在去把高遠帶回支隊。」
眾人，「……？？？」
真是一個害羞的小蜜蜂！
不多時。
另一間病房內。
經過兩輪高壓審問，本就頭腦昏沉的宋昊，更覺自己整個人都像被眩暈與反胃所籠罩。
可事發前，竇管家那番恩威並施的提醒，讓他即便瀕臨崩潰，卻也只得繼續死咬牙關。
始終一言不發。
宋昊再次看著面前審訊人員，從撓頭、拍桌，到氣急敗壞的直捶大腿，最後兩人一無所獲的轉身離開。
一種從他人痛苦之上萌生的快樂，油然而生。
讓他莫名有種苦中作樂的暢快。
可當第三波刑警推門而入時，卻並沒如先前四人那樣，反覆追問、套話、恐嚇、怒吼。
而是直接開門見山。
「剛才，竇勇康為了減刑，已經把你們犯過的所有罪行都交代了，即便你現在依舊不開口，也不影響你們這群人渣的最終判決。」
宋昊聞言一怔。
驚訝甚至蓋過了他腦袋上火辣辣的痛感。
但也不過轉瞬，他又覺得，這大概率又是警察的套話伎倆。
「不信？」
呂萌佯裝不屑，按照先前榮曜在筆記本上，給出的審訊方向，繼續道：
「剛才，竇勇康不僅把你們團伙里的醫護人員、受害者名單，都交代了。」
「就連你們製造蓄意車禍，讓受害者被迫「腦死亡」，然後用器官捐贈的名義，非法摘取受害者臟器的事，竇勇康也都交代的清清楚楚！」
「不可能！」宋昊下意識否認。
呂萌與身邊老刑警聞言，皆是心頭一震。
暗道：榮隊這招果然沒錯！
哪怕，宋昊是在反駁。
但會反駁的嫌疑人，永遠要比死咬牙關的嫌疑人，能給警方提供更多的線索。
畢竟，他們可都還沒掌握榮隊和溫法醫那種，即便他人一言不發，也能做到透視人心的神奇能力。
呂萌心中竊喜，但面上不顯。
只盯著宋昊，面露嫌棄地先發制人。
「有什麼不可能的？之前要不是竇勇康跟警方主動交代了你們的非法器官窩點，你以為我們是怎麼找到你和那一堆證據的？」
同樣的話，之前幾個審訊人員也都說過。
可唯獨這次，讓宋昊心底生出了一絲猶疑。
呂萌見他眼神微挫，立即趁熱打鐵。
「你們團隊的主刀醫生，是不是北淮人民醫院心外科主任陳光新？」
「你們害過的人，除了北淮師範大學，商務英語專業的大二女學生譚雨柔，是不是還有北淮醫學院，本碩連讀的研二學生侯林初？」
「把侯林初撞到內臟器官破裂，讓你們把毒手伸向譚雨柔的肇事司機，是不是叫高遠？！」
呂萌接連三問，猶如連續三發飛彈。
炸的宋昊臉上只剩震驚後的一片幻滅虛無。
繼而，是潮水般滅頂的恐懼。
他這樣的神情變化，別說監視器前的溫阮與榮曜。
就連不懂微表情心理學的呂萌，也是瞬間確定——剛才的話，已正中嫌疑人要害！
如果說，在剛看到榮隊筆記本上的審訊方向時，他還只有四分把握。
那此刻，宋昊的反應已讓呂萌有了七分信心。
迅速緊抓這一能一舉擊碎嫌疑人心理防線的大好時機，乘勝追擊怒喝道：
「宋昊！除了這兩個大學生之外，你們這群喪盡天良的畜生，為了倒賣器官，還殺了那麼多人！」
「需要我現在把這些受害者的名字，都給你挨個念一遍，讓他們一會兒，都來找你索命嗎？」
「嘭！」
呂萌猛拍桌子。
直接把先前208案中，那兩張血刺呼啦的倒掛頭顱照，懟到了宋昊眼前。
不知是那兩張直扎雙眼猛擊腦神經的血腥畫面，還是呂萌口中那句「索命」，嚇得宋昊腦中最後一根弦，蹦然斷裂。
強撐了一晚上的身體，突然爛泥似的摔到了地上。
「不！不是我！」
呂萌身邊負責唱紅臉的老刑警，瞧著險些嚇破膽的宋昊，立即用上了離間計。
「你說不是你，但剛才竇勇康跟我們交代的是——這次案件中很多髒活都是你們這些手下做的。」
老邢蹲身，湊到宋昊耳邊，「要是按照法律來判的話，即便不槍斃，也得是無期！」
「宋昊，我們警方之前給過你那麼多次機會，是你自己不知道珍惜。」
「要不怎麼能說姓竇的比你聰明呢？在外面，人家是管家，你是個跑腿打雜干髒活的；在裡面，人家是雙手沒沾過人命的，你卻是個滿手是血的！」
宋昊依舊搖頭。
「老邢，你跟他廢那個話幹嘛？」呂萌滿臉不耐煩，「既然竇勇康都已經交代了，咱們這邊就趕緊走完流程，再回家舒舒服服睡一覺，然後等著開慶功會就行了！」
「老子為了抓這群孫子，連軸轉半個多月了，都沒能過個安生年，我現在只想趕緊回家，老婆孩子熱炕頭！」
老邢瞬間冷了臉，怒斥道：「小呂，端正你的態度！」
繼而，他又恨鐵不成鋼地低聲斥責，「你是不是忘了，這裡也有監控？」
呂萌立即環顧四周，警覺捂嘴。
但又似是覺得手裡照片太過血腥，又將其轉向宋昊。
這才補救似的開口。
「宋昊，我最後再給你一次坦白從寬的機會，你交不交代？」
「我交代，就能減刑嗎？」
呂萌沒有立即回答能與不能。
而是說，「減刑那也得視你交代的情況而定，並不是你隨便扯點有的沒的，就能減的！」
要是面前警察一口答應給自己減刑，宋昊反倒會心存疑慮。
但對方這樣說，他反倒越發相信竇勇康是真把自己賣了。
「事情根本就不是竇勇康說得那樣！他才是真正的幕後主使！」
「最該被槍斃的，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