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淮刑偵支隊。
榮曜看著電腦屏幕上,跟「鮮血」有關的海量案件。
剛想讓韓飛越再做更細一步的劃分。
卻發現時間早已過了飯點。
雖然,他自己感覺不到餓。
但卻聽得到周圍人肚子裡,此起彼伏的咕嚕聲。
「你們想吃什麼自己點,回頭找我報銷,吃完再來加班。」
榮曜言罷,直奔法醫辦公室。
一進門,卻被告知溫阮已經下班了。
榮曜深知,溫阮不是會在整個刑偵支隊忙得不可開交的關鍵時刻,悄無聲息獨自準點下班的人。
他立即掏出手機。
可鈴聲響到自動掛斷,卻依舊無人接聽。
榮曜腦中猛然蹦出,先前溫阮為了追查父親的案子,跟黃鳳麟進酒店的畫面。
而今天,黃鳳麟父子倆,才剛辦完取保候審。
榮曜眉梢微壓,大步轉回技術隊。
「立刻定位溫法醫的手機位置。」
技術員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一見自家隊長臉上神情,二話不說直接照做。
與此同時,電話另一頭。
溫阮看著屏幕上「甜曜」二字,剛要去按接聽鍵,卻被陸闊攔下。
「阮阮,你要是不接這個電話,今年的名額,你想加幾個都行。」
溫阮從實習開始,就陸續資助了不少女學生。
只可惜,她工資有限。
好在,棄醫從商的陸闊,經商也頗有天分,在資金上幫了溫阮一把。
這才讓更多因貧困、重男輕女,無法上學的女孩兒,能繼續讀書。
只不過,作為朋友,陸闊對溫阮的所有事都有求必應。
但身為商人,他的所有付出,又從來都是明碼標價。
就比如現在。
溫阮抬眸,看向將自己堵在門邊的男人。
「那我要是接呢?」
陸闊攤手,一臉拿你沒辦法的無奈,「也加。」
溫阮哼笑,「那今年就再加一個。」
對於多加的這個資助名額,陸闊並不意外。
「是溫溪村那個女性死者的女兒?」
溫阮點頭,「她叫商蔓蔓,她的女兒叫溫馨,在善柏鎮中心校讀初一。」
「這事在開學之前,我會讓人辦好。」
雖然,依照兩人的關係,這個時候說謝,多少都顯得有點見外。
但溫阮卻還是開了口,「謝謝。」
陸闊卻後退半步,忍不住打趣。
「呦呦呦,溫大法醫您這樣的公職人員,還跟我這個表商道上謝了?那我哪受得起呀?」
溫阮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既然,你受不起,那今年的……」
「不行!」陸闊立刻截住她餘下的話,「正月十八那天,無論如何你都得到場!現在只有你能幫我了。」
溫阮無聲做了個「OK」的手勢,就要出去接電話。
可鈴聲卻已自動掛斷。
她剛要回撥,來電鈴聲又再度響起。
「軟寶……」
即便隔著電話,溫阮也能聽出榮曜的擔憂與急切。
「我沒事,剛要給你回電話,你就又打過來了;是不是案子有進展了?」
榮曜聞言,似乎依舊有些不放心,「午飯有點咸,晚上咱們換家餐廳?」
「甜曜,我真沒事。」溫阮壓低聲音,戳穿了他的試探。
「如果你要是想彌補今天中午沒請我吃飯的損失,下次補上也不是不行。」
榮曜的聲音,似噙著笑,「好呀,你現在在哪兒,我去找你。」
溫阮拒絕,「不用,要是支隊沒其他事,我一會兒直接回家。」
電話里,在片刻安靜後,才傳來榮曜的聲音。
「那我明早接你上班。」
「好。」
溫阮掛斷通話。
一轉身,卻見陸闊正雙手環胸地瞧著自己。
「阮阮,那隻騷孔雀,是天生就會,還是學過南洋邪術?」
溫阮想了想榮曜的種種行為,「如果個人魅力也算會,那榮曜的確有點天賦異稟在身上。」
陸闊,「……」
「阮阮,我插一句,你今晚突然懷疑我,有沒有可能是被人下了降頭?」
「陸闊,你知不知道,你現在是在跟一名國家警務人員,宣傳封建迷信?」
溫阮雖有些嫌棄他二十年寒窗苦讀後的認知,但還是解釋道:
「我懷疑你,是因為你跟我們近期追查的一名犯罪嫌疑人,有很多相似之處,但事關案件,其他的我不能透露。」
溫阮這麼說,陸闊卻驀然想到,那個朱紅色木盒裡的手骨。
「阮阮,那你現在追查的這個兇手,跟你父親當年的失蹤有關嗎?」
一時間,溫阮不知該如何回答。
但她這樣的反應,也是一種答案。
陸闊左手環胸,右手五指在左臂彈動。
「這麼看來,那個兇手也不簡單嘛,竟然有能力設套,引你來懷疑我。」
「那這個人,至少是對你有所了解,又知道我的存在。」
「並且,對你現在調查的案子,和當年你爸失蹤的事,也都了如指掌。」
「然後,他還能利用某些手段,離間我們的關係,讓你在調查叔叔失蹤一事上,失去重要助力。」
「這個人,不僅思維縝密、步步為營,還能利用你這個警察多疑的職業病,讓咱們自亂陣腳。」
「阮阮,你有沒有想過,擁有這樣特質的人,會不會有可能是常年遊走在一線,對罪犯和作案過程都極其熟悉,所以在犯案過程中,能用『死無對證』的方式,讓案件滴水不漏的警察呢?」
陸闊將剛才溫阮對榮曜的評價,原封不動地搬了出來。
讓溫阮豁然想到,先前醫院病房裡,黃智培沒說完的那句話——
「當年,除了綁匪和我們黃家的人之外,趕到現場的還有你們警方的……」
陸闊像是沒看到溫阮的表情,繼續道:「但他卻算錯了一點。」
「哪一點?」溫阮好奇。
「我們不僅有過命的交情,更是可以相互交託後背的朋友。」
陸闊這番肉麻兮兮的話,聽得溫阮只覺往事歷歷在目。
她揉了揉右手手腕,嗤笑一聲。
「對!咱們過的是那輛二手奇瑞的命!」
「交託的是你暗戀學長,又害怕告白後連朋友都當不成,就拿我當幌子頂鍋的後背。」
前一刻還渾身高知精英范的男人,此刻,竟尷尬地直扣眉毛。
「哎我發現,你這人特較真。」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必須得翻翻你這些年幹過的蠢事,讓你看看什麼叫較真。」
陸闊聞言,立即伸出兩根手指,很是識時務的選擇用金錢挽尊。
「今年的資助,我加這個數。」
見溫阮搖頭,他又多伸兩根手指,「這個數?」
溫阮直接把剩餘那根也掰開,「這個數。」
陸闊看著她,寵溺又無奈地為自己的失言買單。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