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占奇知道,鄭天陽是刑警,身份特殊,警方一直在密切關注他的情況,一旦鄭天陽出現異常,警方一定會立刻展開調查。
所以,在他實施移植計劃之前,必須讓仁通集團儘快解決警方那邊的麻煩,讓他能夠順利實施計劃,救自己的女兒。
白占奇深吸一口氣,緩緩站起身,雙手輕輕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白大褂,撫平了衣服上的褶皺,臉上的煩躁和焦慮,瞬間被平靜所取代,仿佛剛才那個慌亂、決絕、瀕臨崩潰的男人,只是一個幻覺。
他的眼神重新變得沉穩,臉上也恢復了平日裡溫和儒雅的模樣,只是眼底深處,還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冰冷和決絕。
他拿起秘密手機,將秘密手機放進隱蔽抽屜,重新鎖好抽屜。
隨後,他從口袋裡拿出另一部手機。
這部手機是他平日裡用來處理醫院日常事務、聯繫同事和家人的,沒有任何秘密,也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懷疑。
他解鎖手機屏幕,手指快速滑動,找到一個備註為「何醫生」的手機號碼,毫不猶豫地撥了過去,電話鈴聲響了兩聲,就被接通了。
「何萬里,是我。」白占奇的語氣依舊平靜,聽不出任何異常,仿佛只是在安排一件普通的工作,「鄭天陽的情況有了變化,剛才有甦醒的跡象,為了確保他的安全,也為了方便後續的治療和觀察,你安排一下,把他轉移到特護病房。」
電話那頭傳來何萬里恭敬的聲音:「好的白院長,我馬上安排。」
「另外,」白占奇頓了頓,語氣里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命令口吻,「負責護理鄭天陽的那個護士,姜婉兒,就不用再讓她陪護了,換一個可靠的護士去特護病房陪護,記住,一定要找絕對可靠的,明白嗎?」
「明白,白院長,我這就去安排,保證不會出任何差錯。」何萬里連忙應道,語氣里沒有絲毫猶豫。
白占奇「嗯」了一聲,沒有再多說,直接掛斷了電話。
他將手機放回口袋,走到辦公室的窗前,看著窗外來來往往的醫護人員和病人,眼神冰冷而深邃。
他知道,轉移鄭天陽到特護病房,只是計劃的第一步,接下來,等仁通集團儘快解決警方那邊的麻煩,然後實施移植手術,只要手術成功,他的女兒就能得救,而鄭天陽,也會永遠消失,他的秘密,也能永遠被掩蓋。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的每一個舉動,都在無形中,將自己推向了更深的罪惡深淵,而鄭天陽,早已做好了準備,正等著他自投羅網。
與此同時,鄭天陽的病房內,心電監護儀的「滴滴」聲依舊在病房裡迴蕩,單調而有節奏,在寂靜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每一聲都像是在倒計時,預示著危機的臨近。
陽光透過病房的玻璃窗,灑在鄭天陽的臉上,映得他的輪廓愈發清晰。
鄭天陽緩緩睜開眼睛,眼底的迷茫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銳利的堅定和冰冷的殺意。
他沒有絲毫慌亂,反而異常冷靜。
他知道,慌亂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只有保持冷靜,才能想出應對之策,才能揭穿白占奇的陰謀,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才能將那些隱藏在黑暗中的罪惡,徹底公之於眾。
這個手機號碼的使用者是他最信任的徒弟,也是他在警局裡最得力的幫手——陸海。
陸海今年23歲,一年前入職警局,被分配到鄭天陽所在的刑偵隊,從入職那天起,就一直跟著鄭天陽,鄭天陽手把手地教他查案、辦案,教他做人、做事,兩人亦師亦友,感情十分深厚。
自從鄭天陽帶著陸海那天起,兩人就已經商量好了一套暗語,只有他們兩個人知道,用來應對突發情況,傳遞重要消息,避免消息被外人截獲。
暗語裡,「海鷗」是陸海的代號,「太陽」是鄭天陽的代號,「展翅飛翔」則是有緊急任務、需要支援的意思。
發送完畢,他將手機重新放回床頭櫃裡。
做完這一切,鄭天陽沒有再躺下偽裝,而是悄悄坐起身,靠在床頭,開始鍛鍊四肢。
此時,雖然四肢已經有了力量,但還是有點沉。
他知道,白占奇他們很快就會動手,接下來的較量,註定是生死對決,只有儘快恢復身體力量,才能在關鍵時刻保護自己,甚至反擊,才能順利配合陸海,揭穿白占奇和仁通集團的陰謀。
所以,他必須抓緊恢復。
他先是活動手指,從指尖到手腕,一點一點拉伸,緩解手指的僵硬,隨後抬起胳膊,做抬舉動作又放下,每一個動作都做得十分緩慢、謹慎,儘量不發出聲音,同時耳朵一直豎得老高,仔細聽著病房外的動靜,生怕有任何人突然進來,發現他的異常。
接著,他開始活動雙腿,輕輕彎曲膝蓋,腳尖來回伸展,腳踝也跟著轉動。
整個過程,他都做得十分專注,額頭上漸漸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鄭天陽就這樣堅持鍛鍊了大約二十分鐘,感覺四肢好多了。
他躺好,閉上眼睛,稍微休息了片刻,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輕輕推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了進來,隨後,病房門被快速關上。
「咔噠」一聲輕響,打破了病房的寧靜。
鄭天陽假裝依舊處於昏迷狀態,耳朵卻緊緊豎了起來,仔細聽著身邊的動靜。
他能感覺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快步走到了病床邊,身上帶著淡淡的香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不用想也知道,是姜婉兒。
姜婉兒關上門後,臉色蒼白,神色慌張,胸口劇烈起伏著,呼吸也有些急促,她快步走到病床邊,壓低聲音,語氣里滿是急切和擔憂,連連說道:「不好了,不好了,天陽,出事了,出大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