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無名，虧你還是為仁家做事的。憑仁家的勢力和能力，我們的行動，他們難道察覺不到嗎？」
「他們清楚我們警方布下的天羅地網，清楚這次掃黑行動的雷霆力度，清楚一旦被抓，絕無脫身可能！」
「所以他們做了一局，刻意安排你和老鬼自相殘殺，他們自己才能抽身撤離、躲在幕後！」
「老鬼是心腹，你是利刃，你們兩個是他最得力、最忠心、最能打、最能扛事的棋子！」
「局勢不妙，棋子先行捨棄！這就是他們的算計！」
轟！！！
鄭天陽的話猶如驚雷炸心！
刀無名腦袋瞬間一片空白，雙耳嗡嗡作響，渾身血液幾乎逆流，手腳冰涼刺骨！
他一直以為，自己的是主動擔當、是忠義之舉、是自己心甘情願的選擇。
他從未想過，這從頭到尾，都是仁萬通和仁風榮刻意的安排、刻意的捨棄、刻意的丟卒保車！
「不可能！！」
刀無名猛地搖頭，雙目赤紅，情緒徹底失控，嘶啞低吼：「不可能！榮哥不會這麼對我！絕對不會！」
「我跟著他出生入死、不離不棄，我為他扛下無數罪孽，他不可能捨棄我！」
此刻的他，像一個瀕臨信仰崩塌、絕境崩潰的瘋子，拼命搖頭、拼命否認，試圖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守住自己堅守多年的執念。
看著他近乎崩潰的模樣，鄭天陽眼底沒有絲毫同情，只有一片清冷的通透。
越是偏執的人，信仰崩塌的反噬就越是劇烈。
他不急不緩，繼續拋出最致命、最真實、最無法反駁的證據，徹底碾碎刀無名最後的幻想。
「不會捨棄你？」
「那我告訴你最新的現實。」
「從你被我們生擒、帶入警局的這一刻開始，仁風榮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動用人脈關係撈你、不是打探你的消息、不是想辦法救你。」
「而是第一時間，徹底切斷你所有的聯繫方式、抹去你所有的痕跡、清除你所有和仁通集團相關的記錄！」
「他連夜安排人手，將你徹底剝離，對外徹底切割，宣稱從來不認識你刀無名，徹底撇清所有關係！」
「甚至，他已經暗中下令，一旦你開口泄密、一旦你拖累集團，無需他親自動手，自有外圍人手，第一時間讓你永遠閉嘴！」
鄭天陽的話當然是瞎說八道的，但他每一句話，都如同千斤重錘，狠狠砸在刀無名的心臟之上！
一刀、兩刀、三刀……
硬生生將他堅守十一年的忠義信仰、執念情義，砸得粉碎、片甲不留！
「不……不可能……你胡說八道，你怎麼會知道這些？」
刀無名渾身劇烈顫抖，眼眶瞬間通紅，眼底布滿血絲，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哽咽與顫抖。
他縱橫地下多年，流血不流淚、身死不低頭，扛過酷刑、熬過絕境、見過生死，從來沒有一刻像現在這樣，心底冰涼刺骨、絕望窒息。
他不怕死、不怕坐牢、不怕酷刑、不怕背負萬世罵名。
他最怕的，就是自己數年的堅守、數年的忠義、數年的捨生忘死，從頭到尾，都只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笑話！
可鄭天陽口中的真相，殘酷到讓他無法反駁、無法否認這種可能！
「刀無名，實話告訴你，我們對仁通集團已經暗查很長時間了。」
「我們掌握的信息比你多得多。」
「你以為你是心腹兄弟、是左膀右臂、是獨一無二的自己人。」
鄭天陽目光平靜地看著他，語氣帶著一絲惋惜，卻依舊字字誅心。
「但在仁風榮眼裡，你從來都只是一把工具、一把刀、一枚隨時可棄的棋子。」
「工具好用便留，工具無用便棄。」
「你身陷囹圄、失去利用價值、隨時可能拖累集團，自然要被第一時間捨棄、切割、拋棄！」
「這就是你誓死效忠、以命相護的主子！」
「這就是你賭上一生、捨棄親情、背負黑暗、堅守十一年的所謂恩情與情義！」
最後一句話落下，審訊室內徹底死寂。
燈光依舊冰冷刺眼，可壓在刀無名心底的那座大山，徹底轟然崩塌！
多年的自我感動、多年的偏執堅守、多年的忠心耿耿，在這一刻，盡數淪為最大的笑話！
他被家族放逐、被世界拋棄、被命運捉弄，唯一支撐他活下去、扛下去、拼下去的精神支柱，徹底碎裂、蕩然無存！
「呵呵……呵呵呵……」
死寂過後，刀無名忽然低低笑了起來。
笑聲沙啞、低沉、苦澀，帶著無盡的悲涼、無盡的自嘲、無盡的絕望。
笑著笑著，他的肩膀開始劇烈顫抖，眼底的戾氣、兇狠、倔強、桀驁，盡數褪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蕪與冰涼。
一側的陸海靜靜看著這一幕，心底滿是震撼。
他親眼見證，一個軟硬不吃、酷刑不懼、誓死堅守的頂級死士，在鄭天陽層層遞進、直擊人心的心理攻堅下，徹底擊碎信仰、瀕臨破防！
這根本不是審訊！
這是降維打擊！是人心博弈的絕對碾壓！
「我要見任風榮，我要見任風榮！」
片刻後，刀無名吼道，但眼神中難掩沒落之色。
「那是不可能的！」
鄭天陽語氣堅定，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不過，我可以答應你，待我們把仁通集團這個毒瘤徹底拔掉後，可以讓你們兩人見上一面，只要你好好交代你們的罪行。」
鄭天陽神色沉穩，太懂這類人了。
極度忠誠的人，一旦信仰崩塌，反噬最為徹底。
此刻的刀無名，心底的防線已經徹底破碎，堅硬的外殼徹底瓦解，只剩下最脆弱、最真實、最無助的本心。
果不其然，刀無名緩緩抬頭，原本兇狠桀驁的眼神徹底黯淡，布滿血絲，帶著無盡的疲憊與悲涼，第一次正視眼前的鄭天陽，不再有敵意、不再有牴觸、不再有倔強。
他沙啞著嗓子，聲音微弱無力，帶著一絲茫然與解脫：「鄭警官……你早就知道，對不對？」
「你知道我的所有過往、所有執念、所有堅守……也知道我所有的可悲與可笑……」
鄭天陽微微頷首，語氣平淡誠懇：「我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