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天陽不動聲色,步步推進。
林默沒有絲毫遲疑,輕輕搖頭,語氣篤定坦然:
「沒有。」
「離職之後我徹底脫離了教育行業,和以前的同事基本都斷了聯繫,沒有任何私下往來。」
一旁的楊玉傑再也忍不住,眸光銳利,輕聲追問,語氣帶著極強的針對性:
「一次都沒有聯繫過?微信、電話、偶遇、碰面,任何形式都沒有?」
林默抬眸,目光坦蕩正視兩人,眼神澄澈堅定,語氣無比肯定:
「確實沒有。」
「離職之後我的生活圈子完全改變,工作、作息、社交全部換新,確實再也沒有見過、聯繫過周老師。」
他的心聲同步堅定印證:
【離職後專注新的工作與生活,確實沒有再和舊同事往來,沒有半點隱瞞。】
百分百坦誠、百分百無破綻。
楊玉傑心底怒火翻湧、極致不屑,死死認定他在撒謊、在偽裝、在掩蓋罪行!
可她沒有任何證據,只能強行壓下情緒,繼續記錄全程。
鄭天陽眸光深邃,心底思緒萬千,面上依舊平靜無波。
此刻的林默,沒有撒謊。
無形的博弈,依舊在無聲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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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一對一的心理對峙、言語問詢、破綻捕捉,整整持續了一個多小時。
鄭天陽層層遞進、旁敲側擊、虛實結合、多點試探。
從工作軌跡、生活作息、社交圈子,到過往經歷、家庭瑣事、出行記錄、心理認知。
全方位、多角度、無死角試探、盤問、印證。
可整整一個小時的極致博弈下來,林默全程零破綻、零心虛、零漏洞、零異常。
談吐通透、心態陽光、情緒穩定、心聲澄澈。
儒雅、穩重、深情、善良、專業、通透。
他完美扮演著一個人間清醒、治癒人心、體面溫柔的頂級心理諮詢師。
辦公室里的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實質,輕柔的背景音樂此刻聽來非但沒有半分舒緩,反倒像是一層薄薄的偽裝,掩蓋著桌下暗流洶湧的極致博弈。
他繼續拉鋸式問詢,從家庭情況、女兒近況、亡妻生前細節,到日常愛好、深夜習慣、過往社交,逐一核實、逐一敲打、逐一印證。
林默全程對答如流,所有細節清晰完整、邏輯自洽,沒有任何前後矛盾、沒有任何記憶漏洞。
談及女兒,他眼底是溫柔的父愛,心聲滿是對女兒的愧疚與疼愛,只想給孩子最好的成長環境;
談及亡妻,他眼底是深沉的哀思,心聲滿是無盡的悔恨與自責,始終無法原諒自己;
談及工作,他眼底是純粹的熱愛,心聲滿是職業初心與治癒他人的執念;
談及命案,他眼底是真切的惋惜,心聲滿是對受害者的同情與對兇手的憎惡。
善惡三觀、言行舉止、心理活動,全部完美契合一個善良儒雅的好人形象。
整整一個小時二十分鐘的問詢,無數次定點試探、無數次心理博弈、無數次細節敲打。
林默自始至終,零破綻、零慌亂、零心虛、零異常。
一旁的楊玉傑,心底的壓抑已經積攢到了極致。
她聽不到心聲,只能眼睜睜看著兇手在自己面前完美偽裝、從容應對,看著他用儒雅善良的皮囊欺騙所有人,偏偏抓不到任何破綻、找不到任何漏洞。
【太能裝了!十年的老怪物,心理素質強大到變態!】
【所有的巧合堆疊在一起,根本不可能是偶然!他就是兇手,絕對是!】
【只是他的偽裝太過完美,完美到讓法律、讓證據、讓偵查都無從下手!】
【鄭隊的定力也太強了,換做是我,早就當場戳穿他的虛偽面具了!】
楊玉傑死死攥緊手心,指尖微微泛白,強壓著心底的怒火與不甘,全程保持記錄,不敢有一絲疏漏。
她清楚,現在的每一份記錄、每一段錄音、每一個畫面,都是未來撕破他假面、將他繩之以法的關鍵鐵證。
鄭天陽緩緩收斂所有試探的鋒芒,結束了長達一個多小時的深度問詢。
他抬眸看向林默,語氣恢復平和,帶著恰到好處的禮貌與客氣:「多謝林醫生的配合,今日的問詢就到此為止,後續如果還有需要核實的細節,我們還會再來打擾。」
「無妨。」
林默溫和起身,身姿坦蕩,臉上依舊是得體溫柔的笑容:「公職辦案,全力配合是我的本分。兩位警官隨時可以過來問詢、核查,我工作室的大門,永遠對公正執法敞開。」
他主動上前,再次伸手握手,姿態從容、氣度端正,沒有因為長達一小時的盤問有半分不悅、半分牴觸。
鄭天陽抬手與他相握,指尖觸及對方溫熱乾燥的掌心,心底忽然升騰出一股寒意。
這雙手如果不是治癒人心,安撫過無數人;那這雙手就是沾滿了無辜者的鮮血,收割了四條鮮活溫柔的生命。
「告辭。」
鄭天陽收回手,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我送兩位警官。」
林默禮貌引路,親自將兩人從私人辦公室送至大廳門口,全程姿態得體、溫柔謙遜。
大廳內的前台助理依舊站姿標準、笑容得體,看著三人走出,安靜行禮,不多言語。
直至鄭天陽與楊玉傑踏出霧化玻璃大門,離開靜謐高端的工作室,林默依舊站在門口,身姿挺拔溫潤,目光平和目送兩人離去,風度翩翩、無可挑剔。
直到兩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商圈人流之中,林默臉上的溫柔笑容依舊沒有絲毫消散,心底澄澈平和,依舊沒有半分陰暗與雜念。
他依舊是那個溫柔善良、治癒人心、無愧於世的林醫生。
商圈室外的陽光刺眼灼熱,車水馬龍、人聲鼎沸,喧囂繁華撲面而來。
坐回警車之內,封閉的車廂隔絕了外界的喧囂,壓抑冰冷的氛圍瞬間將兩人徹底包裹。
楊玉傑再也忍不住,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眼底滿是凝重與不甘,低聲開口:「鄭隊,太離譜了!這個人的心理素質簡直變態!」
「全程滴水不漏、全程完美偽裝,沒有一絲慌亂、一絲心虛、一絲破綻!我百分百確定,他就是白蓮案的真兇!!」
鄭天陽皺著眉頭問道:「你怎麼就這麼確定?」
楊玉傑鄭重的道:「直覺,也可以說是第六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