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
鄭天陽點頭，語速平穩，字字沉重，精準敲擊每一處關鍵細節：
「受害者李茹，二十七歲，市第一人民醫院內科執業醫師。」
「高學歷、高素質、溫柔善良、品行端正，日常作息規律、工作繁忙、社交乾淨純粹，從未與人結怨結仇。」
「五年前八月深夜，她值完通宵夜班，獨自走出醫院後門，準備前往停車場取車，從此徹底失聯。」
「次日清晨，晨練市民在醫院後側濱河步道的僻靜草叢中，發現了她的遺體，現場依舊留有專屬百合花瓣標記。」
三起命案層層疊加，三類溫柔純粹的受害者，三種僻靜無人的深夜現場，一模一樣的變態儀式標記！
林默的臉色悄然蒼白一分，眉頭死死皺緊，心底的劇痛與壓抑越來越強，身體本能的應激反應徹底浮現。
還未等他平復心緒，鄭天陽的終極殺招，驟然降臨！
他指尖抽出最後一張照片，輕輕平鋪桌面。
這是第四起命案，最新受害者，周晴的現場遺照！
也是林默曾經的同事、最熟悉的受害者！
照片畫面之中，周晴靜靜躺在小區外圍的僻靜路燈之下。
她身著簡單的素色衣裙，面容溫柔恬靜，哪怕殞命，依舊保留著溫婉柔和的氣質。
路燈昏黃的微光落在她蒼白的臉上，安靜、無助、悽美。
她的胸口，靜靜盛放著一朵完整無瑕的白色百合，清冷、詭異、刺目至極！
「最後一位受害者，你認識。」
鄭天陽的聲音低沉有力，精準刺破所有偽裝：
「她是你曾經的小學同事，周晴。」
「三年前七月深夜，她結束學校暑期教研加班，獨自步行回家，在小區外圍僻靜路段慘遭殺害。」
「這是她的現場照片。」
轟！
當熟悉的面容、熟悉的人、極致貼合的死亡畫面、專屬的百合標記同時湧入視線的瞬間！
林默的大腦仿佛被重錘狠狠砸中！
表層人格的隔絕壁壘，瞬間瀕臨破碎！
無數被封存的黑暗碎片、模糊的深夜記憶、扭曲的殺戮畫面，瘋狂衝破封印、衝擊腦海！
劇痛！
極致的撕裂劇痛！
仿佛有兩個靈魂在腦海中瘋狂拉扯、劇烈碰撞、相互廝殺！
「嗡——」
劇烈的眩暈感瞬間席捲全身，林默的腦袋驟然傳來一陣炸裂般的疼痛！
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血色盡褪！
溫潤平和的眼神瞬間渙散、恍惚、劇烈震顫！
額頭瞬間滲出細密的冷汗，身體微微顫抖、四肢僵硬、呼吸驟然急促！
這是人格撕裂的極致痛感！
是被封存的暗黑記憶反噬本體、衝擊表層人格的致命破綻！
也是鄭天陽苦苦等待、布局許久的終極破綻！
「呃……」
林默悶哼一聲，再也無法維持從容坐姿，身體微微前傾，抬手死死按住太陽穴，指尖用力到泛白。
劇烈的頭痛讓他眼前發黑、意識恍惚、心神大亂！
表層人格的坦蕩、溫柔、從容、克制徹底崩塌！
他顧不上待客禮儀、顧不上警方在場、顧不上完美人設，強撐著發昏的腦袋，猛地起身，踉蹌兩步。
快步走到客廳儲物櫃前，拉開櫃門，取出一瓶白色藥瓶。
擰開瓶蓋，倒出兩粒白色藥片，就著口中津液，直接仰頭吞下。
整套動作熟練、倉促、急迫，顯然不是第一次發作、不是第一次服藥！
他微微躬身、大口喘息，冷汗順著鬢角滑落，原本儒雅乾淨的氣質瞬間崩塌，只剩下難以掩飾的虛弱與痛苦。
整整過了三四分鐘，劇烈的頭痛才緩緩消退，紊亂的呼吸逐漸平穩，渙散的眼神慢慢聚焦。
林默直起身軀，臉色依舊蒼白虛弱，眼底帶著難以消退的疲憊與倦怠。
鄭天陽全程靜靜注視，眼底鋒芒暴漲，心底無比篤定！
破了！
終於破了！
層層遞進的現場畫面、熟人受害者的致命刺激，終於擊穿了雙重人格的隔絕壁壘！
人格撕裂的病症、長期服藥的習慣、突發的應激頭痛，全部對上了！
所有推測，徹底坐實！
林默，絕對是雙重人格！
白天溫柔向善、夜晚冷血殺戮！
十年無解懸案，真相徹底大白！
「林醫生，你怎麼樣？」
鄭天陽適時起身，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心與擔憂，神色自然：「突發不適，要不要我們立刻送你去醫院檢查一下？」
林默輕輕抬手，微微搖頭，聲音帶著一絲虛弱沙啞，強行穩住心態：
「不用麻煩警官。」
「老毛病了，間歇性偏頭痛，最近工作勞累、精神緊繃，時常發作，吃兩片藥休息片刻就沒事了。」
他強行擠出一絲溫和的笑容，試圖掩飾剛剛的劇烈失態與人格撕裂。
一旁的楊玉傑目光銳利如鷹，瞬間鎖定桌角的白色藥瓶，視線死死定格，冷聲精準追問：
「林醫生，你這偏頭痛的藥物，是什麼時候、在哪家醫院開具的？」
這個問題精準刁鑽，直指病症根源、就醫記錄、病情真相！
林默沒有絲毫遲疑，坦然作答，語氣平穩真誠：
「半個月前，在仁通醫院神經內科開具的處方藥，定期複查、長期備用。」
心聲坦蕩無垢，只是單純記錄病情，沒有隱瞞、沒有撒謊、沒有刻意規避。
此刻的他，依舊不知道自己病症的真正根源，依舊以為只是普通勞累性偏頭痛。
他永遠不會知道，這所謂的間歇性偏頭痛，根本不是勞累所致。
這是雙重人格頻繁切換、記憶強行割裂、潛意識劇烈衝突留下的永久後遺症！
每一次暗黑人格甦醒殺戮、每一次記憶封存、每一次人格切換，都會對大腦造成不可逆的撕裂損傷。
這是惡魔留在他軀體之上，最無法抹去的永久破綻！
鄭天陽眸光深邃，心底思緒萬千，正準備趁熱打鐵，繼續追問、繼續深挖、繼續擊潰他的心理防線。
可下一秒，林默率先開口，語氣客氣疏離，帶著明確的送客意味：
「鄭警官、楊警官，實在抱歉，身體突發不適，頭還有些昏沉，需要靜養休息。」
「今日恐怕不便繼續配合問詢了，還請兩位警官諒解。後續若是還有工作事宜，我們改天再談。」
逐客令，溫和卻堅定。
禮貌、客氣、得體，讓人無法拒絕、無法糾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