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深沉,四周一片寂靜,唯有遠處公路上的車燈劃破黑暗。一輛黑色轎車由遠及近,緩緩駛向關卡。
「哎!」 關卡處的警員大聲呼喊,同時迅速做出攔截手勢,「哎,不許動,不許動!」
轎車緩緩停下,車窗搖下,司機一臉不悅地質問道:「幹什麼?」
警員嚴肅地命令道:「車裡的所有人都下車。」
司機不屑地說道:「沒看見車牌照嗎,這是市政府的車。」
警員毫不退讓:「哪個車都不行,下車。」
「什麼意思嘛?」 司機愈發惱怒,車內氣氛也變得緊張起來。
就在這時,高清明快步走了過來,他身姿挺拔,向車內人員敬了個禮,沉穩地說道:「我們接到命令,嚴查出城的每一輛車,不管是哪個單位的,請配合一下,傷了和氣,對大家都不好。」
隨後,車裡的中年男子和年輕女子無奈地下了車。
「高支,那邊有車過來。」 一名警員指著不遠處說道。
高清明看了一眼,說道:「那是進城的車,不管它,讓他們走。」
高清明接過兩人遞來的身份證,仔細地查看起來。
與此同時,進城方向停了三四輛車,車上下來一群人,其中有人扛著攝影器材。
高清明見狀,立刻說道:「快過去,告訴他們這不准停車,讓他們趕快走。」
「是。」 一名警員迅速跑向那群人。
「高支啊,他們是省里來的記者。」 有警員向高清明匯報。
記者們則匆忙地喊道:「快點快點,快點把機器拿上快點。」
高清明一聽,立刻大聲喊道:「不能讓他們靠近,這裡是禁區,不能停車。」
「是。」 警員們趕忙阻攔。
記者們一邊往前沖,一邊喊著:「讓我們過去,我們是記者啊,讓我們過去吧。」
警員們堅決阻攔:「不行不行不行,不能接受採訪,不行不行不行,不能過去,不能過去。」
中年男人看著高清明,冷哼一聲道:「哼,就檢查完了,再查查啊,我是歹徒嗎?」
高清明嚴肅地回應:「你嚷嚷什麼,啊,我們是在執行公務。」
中年男人卻不依不饒:「執行什麼公務啊,真的歹徒逮不著,就知道把我們老百姓折騰來折騰去,像什麼話嗎。」
一旁的周雄聽到這話,忍不住走上前,義正言辭地說道:「你是市政府的幹部嗎?」
中年男人不耐煩地說:「證件,你都看過了,這還有假嗎?」
周雄氣憤地說道:「那誰是老百姓,我們才是老百姓,你懂不懂,誰在折騰我們,你知道嗎,啊,歹徒殺害了我們的弟兄,我們在這通宵達旦圍追堵截,我們是為了什麼,為了保護我們老百姓自己,當然也包括你,你憑什麼不服氣,你還像個人民公僕嗎?」
此時,在記者人群中,高曉燕大聲叫好:「說的好,說的好,」 然後鼓起掌來。
其他記者也紛紛跟著叫好:「說的好。」「好樣的。」「好好,好好好。」
中年男人聽了,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嘟囔道:「走吧,市政府有什麼了不起的,走吧。」
高清明看著他,說道:「行了,你要是不想惹麻煩,就趕緊走吧,別在這裡礙事了。」
中年男人識趣地坐回車裡,發動車子,緩緩往城外開去,關卡處又恢復了之前緊張而有序的狀態。
夜幕籠罩著省廳大樓,昏黃的燈光從指揮中心的窗戶透出。李原邁著沉穩的步伐從省廳指揮中心走了出來,身姿挺拔,神色中透著一絲凝重。黃秘書緊緊地跟在他身後,亦步亦趨,臉上帶著恭敬的神情。
「哦,好了,你們不用送了,行了,都留步吧。」 李原擺了擺手,聲音低沉卻有力,在安靜的走廊里迴蕩。
黃秘書微微躬身,問道:「省廳這邊,書記,還有什麼指示嗎?」
李原像是突然想起什麼,眉頭微皺,轉頭說道:「哎,對了,洪剛,趕快給我從警察基金會取 3 萬塊錢,我要隨身帶走。」
洪剛面露難色,看了看手錶,囁嚅道:「可現在 7 點,還差 5 分,銀行開門,還早著呢。」
李原眉頭擰得更緊,原地踱步,喃喃自語:「上哪去弄呢?」
洪剛小心翼翼地問:「您要的急嗎?」
李原神色沉痛,語氣沉重地說:「哦,常陵那邊有一位警察犧牲了,死得很壯烈,我想去他家慰問一下。」
洪剛恍然大悟,忙說道:「哦,我知道這件事,政治部已經派人去整理他的材料了,慰問金本來應該從警察基金裡面開支的,可現在…… 要不讓常陵市局政治處先墊付給您,我再派人還過去就是了。」
李原眼睛一亮,點頭稱讚:「好主意,就這麼定了。」
與此同時,在常陵公安指揮中心會議室里,鄭義勇匆匆走進來,神色略顯焦急。他看向趙局,問道:「趙局啊,周雄的任命,還沒有宣布嗎?」
趙局無奈地搖了搖頭:「還沒有。你看突然發了案子,一切都被打亂了。」
鄭義勇一臉嚴肅,語重心長地說:「現在是用人之際,刑偵支隊又是我們破案的主力軍,非常時期,不能群龍無首啊。」
趙局點了點頭,說道:「好,我已經通知他參加今天的專案會議了,一會你親自宣布吧。」
「嗯。」 鄭義勇應道。
這時,戴頌步伐矯健地走進會議室,他目光掃視一圈,問道:「怎麼樣,人都到齊了嗎?」
趙強趕忙回應:「啊,戴書記,馬上就到。」
「好。」 戴頌微微頷首。
不一會兒,參會人員陸續趕來。「啊,好,來了。」 趙強說道。
「嗯。」 戴頌示意眾人。
「坐。」 戴頌聲音洪亮。
「是。」 眾人紛紛應道,各自入座。
人都到齊後,趙強看向戴頌,說道:「哎,戴書記,人齊了,開會吧。」 然後又看向譚中山,說道:「還是請省廳譚廳長先說吧。」
譚中山擺了擺手,笑著說道:「不不不,我剛到不久,趙強,你是局長,你說吧。」
好吧,我先說,可我並沒有什麼可說的,一夜過去了,我們的搜捕工作,並沒有什麼實質性的進展,省委常委政法委書記李原同志,已經出發,很快就會趕到我們常陵,同志們,今天召集大家來,就是研究一下,我們向省委領導匯報什麼啊?下頭啊?同志們。
會議室里氣氛凝重,譚中山微微前傾身子,認真地接言說道:「啊,不能這麼說。據我了解,昨天晚上,我們全市那可是有上千名武警,上萬名公安幹警啊,他們通宵達旦地參加了圍追堵截行動。從整個行動過程來看,採取的應急措施非常準確,也非常到位,方方面面的工作都抓得很紮實,這些都是應該充分肯定的。」 他神色莊重,目光掃視著在場的眾人,眼神中透露出對幹警們工作的認可與鼓勵。
趙局長微微低下頭,眉頭緊鎖,臉上滿是憂慮。譚中山看在眼裡,接著說道:「趙局長現在感到壓頭,我完全能理解他的心情。三年前,省城友誼商場也發生了類似的大案子,當時,我還是省城公安局的局長呢。我那時候的心情啊,跟老趙現在是完全一樣。那個案子最終沒有破,直到現在,我每每想起來,都還感到非常壓頭啊。」 譚中山回憶起往事,臉上浮現出一絲無奈與自責。
「這伙歹徒簡直喪心病狂,」 譚中山猛地一拍桌子,語氣中滿是憤怒,「他們不僅是對常陵警方,更是對我們全省警方,乃至全國的警察發起的公然挑戰,簡直是猖狂之極啊!」 眾人聽聞,皆是一臉憤慨,拳頭不自覺地握緊。
這時,戴頌清了清嗓子,緩緩說道:「感謝譚廳長的理解,我也說兩句吧。對於公安偵查工作,我是個門外漢,只能提兩點關於匯報方面的建議。我了解李原書記,他是個實在人,匯報的時候,什麼壓頭也好,衝動也好,這些話都不必說了。我們做了什麼,就如實匯報什麼。比如說現場的情況,尤其是歹徒的逃跑路線,要做詳細的介紹。大家明確一下,看誰匯報?」 戴頌目光在眾人臉上一一掃過,等待著回應。
「我的意見,由鄭副局長匯報吧。」 有人提議道。
鄭副局長微微點頭,說道:「好,我負責匯報現場情況。至於逃跑路線,是周雄負責調查的,我建議由周雄直接匯報吧。」
周雄聽了之後,先是一愣,隨後趕忙起身,站得筆直,神色有些猶豫地說道:「報告,我匯報不合適。」
趙強皺了皺眉,疑惑地問道:「有什麼不合適的?」
周雄撓了撓頭,面露難色,囁嚅著說:「還是局領導匯報得好。」
趙強嚴肅地看著周雄,大聲說道:「周雄,局黨委已經決定,由你擔任常陵市刑偵支隊支隊長,我在這裡正式宣布任命,從現在起,你已經到任。」
周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與激動,他立刻立正,大聲說道:「我服從組織安排,但是有關歹徒的逃跑路線,我認為事關重大,還是請局領導匯報吧。」
趙強有些生氣了,提高音量說道:「都什麼時候了,剛剛布置了工作,就討價還價。逃跑路線問題,就由你向領導匯報,就這麼定了,周雄,聽明白沒有?」 趙強的目光緊緊盯著周雄,眼神中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周雄身子一挺,響亮地回答:「是!」
前面什麼地方?
「書記,我們到慈江市了。」 黃秘書輕聲說道。
書記微微皺眉,略帶不滿地說道:「嗯,怎麼才到慈江啊,難道我們才走了一半的路程啊。哎,車速現在是多少?」
黃秘書趕忙回答:「老梁說,180 碼呢,書記,這車速比平時還快不少呢,您啊,估計是心裡有事太著急。」
書記哼了一聲,「算你小子說對了,你說我能不急嗎!這案子拖得越久,變數就越大,那麼多群眾還擔驚受怕著呢。」
黃秘書指了指前方,說道:「書記,前面有個卡子,是資江市公安局設的。」
書記神色一凜,問道:「有多少警察在那兒?」
黃秘書仔細看了看,回答:「不少呢,得有十好幾個。」
書記點了點頭,「好,那我們就停下來吧,我下去看看。」
車子緩緩停下,書記推開車門,徑直朝卡子走去。警察們見有人過來,立刻整齊地敬禮。
書記滿臉關切地說道:「同志們辛苦了,你們這是整整守了一通宵嗎?」
一位看起來像是帶隊的警察大聲報告:「報告首長,搜查人員安排的是兩個小時一班,我們剛剛接班,還不到半個小時。」
書記看著他布滿血絲的眼睛,心疼地問:「眼睛都熬紅了,昨天晚上沒睡覺嗎?」
那警察神色堅定:「是,昨天晚上,我們按照省廳的指示,對各個公共場所進行排查,一直查到了天亮。」
書記微微嘆了口氣,感慨地說:「同志們,不好意思啊,警察的制服是不好穿的,誰穿上,誰就得遭罪,還不被人家理解,是不是?」
警察們齊聲回應:「沒事,首長!這是我們的職責!」
書記點了點頭,目光落在警察腰間的配槍上,「好,呃,給我看看你的槍。」
「是!」 那警察迅速將槍遞了過去。
書記拿在手裡端詳了一番,「啊,怎麼都是 64 式的吧?」
旁邊另一位警察回答:「也有 77 式的。」
書記微微搖頭,「那也差不多,都是短傢伙,這種槍射程太近,卡子上怎麼不配備衝鋒鎗?」
帶隊警察面露難色,「呃,晚班有兩條,我們這個班原本也配備了一條,但是有點卡殼,送去修了。」
書記眉頭皺得更緊了,又看向眾人,「防彈背心呢?怎麼沒有一個人穿呢,啊。」
帶隊警察無奈地說:「首長,我們分局總共不到十件,分配不過來啊。」
書記有些生氣,「為什麼不到市局去調呢?」
「去了,市局也不夠啊。」
書記提高了音量,「這不是開玩笑嗎,啊,我還要趕到常陵去,今天就不到你們市局去了,請你們專門去找一趟你們的郭友亮局長,就說我讓你們去的。卡子上,每個班都必須配備四條衝鋒鎗,光憑几支手槍怎麼能頂得住那些窮凶極惡的歹徒!」
帶隊警察趕忙應道:「請首長放心,我們這裡沒問題,只要他們敢過來,我可以保證他們一律逃不過去。」
書記嚴肅地看著他,「憑什麼,就憑你們的血肉之軀?歹徒使用的是制式軍用武器,火力比你們強多了,要壓倒他們,光憑人多是絕對不行的,你馬上告訴郭局長,讓他過半個小時到省廳指揮中心找楊廳長聯繫,馬上從省公安廳裝備倉庫調集防彈衣,懂不懂?」
「是!」
書記拍了拍帶隊警察的肩膀,「好,同志們準備吧。」
隨後,書記轉身對黃秘書說:「啊,趕快給楊洪剛副廳長打電話,讓他摸摸底,基層的幹警裝備這麼糟糕,讓人家怎麼打仗吧,這樣吧,把裝備倉庫打開,需要什麼先撥下來再說,帳的問題,以後再結。」
黃秘書立刻點頭,「知道。」
車子繼續朝著常陵駛去。當開進常陵的市區時,街面上人很稀少,冷冷清清的。黃秘書忍不住說道:「還是恐慌啊,您看,店鋪都沒有幾家開門的。」
這時,開車的老梁突然說:「看那,是運鈔車。」
書記眼神一凝,「保佑拐,跟我去看看。」
只見農業銀行門口,運鈔車緩緩停下,四名手持衝鋒鎗的經警迅速下車,呈警戒狀態,還有兩名經警護送著會計小心翼翼地抬著錢箱往銀行里走去。
老梁忍不住低聲說了句:「哎,還有什麼用啊,那叫亡羊補牢,太晚了。」
書記立刻嚴肅地說道:「什麼話,歹徒還沒有落網,他們到底是逃走了,還是潛伏下來了,連我這個當公安廳長的都不敢說,你都敢說啊?我們不能放過任何一個細節,每一個防範措施都可能在關鍵時刻起到作用。」
老梁趕忙應道:「那倒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