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宛如被一隻無形的巨手驟然扯動,方才還如平靜湖面般湛藍的天空,瞬間被墨色的烏雲肆意籠罩,仿佛一場滅頂之災即將降臨。
在這狂風驟雨肆虐的惡劣天氣里,一輛黑色的轎車緩緩駛向常陵市政府。轎車在風雨中艱難前行,雨刮器奮力地擺動著,卻也只能勉強為車窗清理出一小片視野。終於,車緩緩停下,濺起一片水花。
早已在門口翹首以盼的戴頌,看到車停穩,眼神瞬間一亮,趕忙三步並作兩步地迎上前去。他微微弓著腰,臉上堆滿了恭敬的笑容,語氣中帶著十足的敬意:「李書記啊,李書記,這一路您可辛苦了!」 雨水順著他的臉頰滑落,卻絲毫沒有影響他的熱情。
李書記輕輕推開車門,走下車來。他身材挺拔,雖面容略顯疲憊,但眼神中依舊透著和藹又堅定的光芒。他擺了擺手,聲音沉穩而有力:「沒事,你們常年奮戰在第一線,比我辛苦多了。」
這時,盛芳冰腳步匆匆地走上前來,神色中帶著幾分焦急。她的頭髮被雨水打濕,貼在臉頰上,顯得有些狼狽。「李書記,我們都在市局等您,可只等到了您的開導車,他們說一過十字路口,您就不見了。」
譚中山緊接著接話,眉頭緊皺,一臉擔憂:「常陵如今局勢緊張,大家都擔心歹徒會把您給劫持走了。」
李書記聽後,爽朗地笑了笑,笑聲在風雨中顯得格外響亮:「哈哈,是嗎?歹徒要是真敢來劫持我,那倒也好,正好可以引蛇出洞呢,哈哈。」 他的笑容中帶著一種無畏的氣魄,仿佛根本不把危險放在眼裡。
「哈哈,書記,又是風又是雨的,您趕快上車吧。」 戴頌一臉關切地催促著,眼神中滿是擔憂,生怕李書記被這惡劣的天氣傷到。
李書記卻神色凝重,目光望向遠方,仿佛穿透了這風雨,看到了常陵市隱藏的黑暗與問題。「不怕,戴頌啊,什麼叫腥風血雨,天怒人怨,我這一進你們常陵市就深刻體會到了。」
戴頌面露愧疚,微微低下頭,聲音帶著自責:「書記,我們的工作沒做好。」
李書記輕輕搖頭,目光堅定地看著戴頌:「哎,現在還不能這麼早下結論,工作做沒做好,關鍵還是要看案子能不能破。」
趙強趕忙上前,雨水打濕了他的制服,他卻渾然不覺。「書記,我們已經準備好了,請您先回局裡聽匯報吧。」
李書記眉頭微皺,眼神中透著思索:「匯什麼報,這一夜的情況,還有我不知道的嗎。」
趙強又提議,語氣帶著一絲小心翼翼:「書記,那先去賓館安頓一下吧。」
李書記擺了擺手,神情嚴肅:「不急,呃,趙強,昨天犧牲的那名警察叫什麼名字?」
趙強立刻挺直了身子,聲音洪亮而清晰地回答:「書記,他叫丁揚。」
「嗯,他的遺體在哪?」
「城南派出所。」
「好,去城南派出所。」
「好。」 眾人紛紛應和,聲音在風雨中顯得格外堅定,仿佛這簡短的一個字,也承載著他們對逝者的敬意和對使命的執著。
盛芳冰見周雄還愣在原地,趕忙伸手拉了拉他,焦急地催促:「下這麼大雨,快上車,快。」
城南派出所的邊上大廳里,一場沉痛的悼念正在進行。這裡莊嚴肅穆,仿佛時間都在此刻凝固,只有那無盡的悲痛在空氣中瀰漫。大廳兩旁擺滿了花圈,潔白的花朵在風雨的洗禮下,更顯哀傷,它們靜靜佇立著,寄託著人們對丁揚的深深哀思。
丁揚的妻子英子坐在遺體邊上,她的臉色蒼白如紙,眼神空洞而絕望。手上還掛著點滴,透明的液體緩緩流入她的身體,卻無法填補她心中那巨大的空洞。淚水如斷了線的珠子般不停地流淌,順著她的臉頰滑落,滴在地上,仿佛也滴落在每一個人的心上。家裡的兩個孩子站在一旁,他們稚嫩的臉上滿是悲痛,眼神中透著迷茫與無助。痛失父親的他們,那份難過之情,如同暴風雨中的小船,在茫茫大海中失去了方向,難以用言語形容。
就在這時,門口來了一名大媽,她腳步匆匆,一邊哭一邊喊:「丁戶籍,小丁啊。」
「丁戶籍,你在哪兒啊?」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在大廳里迴蕩,揪著每一個人的心。
「丁戶籍,沒這個道理呀,黃梅不落青梅落,怎麼讓我這個白髮人,來送你這個黑髮的小伙子。」 大媽哭得聲淚俱下,身體也因悲痛而微微顫抖。
「丁戶籍呀,啊啊啊,小丁啊,你不該走啊,你不是說,星期一就可以把我的戶口辦好嗎,你還說要親自給我送上門啊,可,可是,你卻走了啊,丁戶籍,你怎麼捨得我們哪啊。」 大媽的哭訴如同一把把利刃,刺痛著在場每一個人的心。
周圍的人也跟著落淚,一位大姐輕聲安慰著大媽:「奶奶,知道你捨不得的,奶奶也捨不得你呀,我們一街的居民老少都捨不得你呀,都捨不得你呀。」
英子聽了這些話,仿佛被觸動了心中最脆弱的那根弦,悲痛欲絕。她猛地站起來,不顧手上還掛著的點滴,撲到丁揚的遺體棺槨上,放聲大哭:「丁揚呀,啊啊啊啊啊啊。」
「小丁,小丁,啊啊啊。」 她的哭聲撕心裂肺,仿佛要將心中所有的悲痛都宣洩出來。
就在這悲痛的氛圍中,李原率一行人到達了城南派出所悼念現場。他推開車門,毫不猶豫地冒著雨,大步走到靈堂。雨水順著他的身體流淌,濕透了他的衣服,但他仿佛渾然不覺。他緩緩地把警帽摘了下來,動作莊重而肅穆。
趙強見狀,大聲說道:「脫帽。」 聲音堅定而有力,在風雨中格外清晰。
眾人紛紛摘下帽子,動作整齊劃一,向著丁揚的遺體,一鞠躬,二鞠躬,三鞠躬。每一次鞠躬,都飽含著他們對逝者深深的敬意和沉痛的哀悼。
李原重新帶好警帽,他神情莊重地上前,目光緊緊盯著丁揚的遺像,眼中滿是敬佩與感慨:「小兄弟,好樣的,你是真正的英雄,是好樣的,我打心底里欣賞你啊,小兄弟,這枚警徽頂在你的頭上,你是最當之無愧的,小兄弟,你就帶著它安心上路吧。」
一旁的盛芳冰和周雄等人,聽著李原的話,眼中忍不住淚水直流。他們被李原的話語所觸動,也為丁揚的犧牲感到無比悲痛。
李原頓了頓,語氣愈發沉重,仿佛每一個字都承載著千鈞的重量:「在丁揚同志的遺體面前,我想對所有的警察兄弟說一句話,光天化日之下,歹徒竟敢如此囂張地殺人搶劫,這對我們每一個頭頂著國徽的人民警察來說,簡直是莫大的恥辱。」 他的眼神中透著憤怒與堅定,仿佛在向整個世界宣告,他們絕不會容忍這樣的惡行。
趙強從民警手中接過常陵二鍋頭,快步上前遞給李原:「書記,酒。」
李原接過酒,看著丁揚的遺像,眼神中滿是深情:「小兄弟,你用生命保護了國家的財產,用鮮血捍衛了警察的名譽,我們都得向你學習,往後的事情,我們一定會辦好的,你就放心地走吧,一路走好,我的小兄弟。」 隨後,他將酒緩緩撒在遺像前,酒水與雨水混在一起,仿佛也帶著他對丁揚的敬意,滲入大地。
做完這一切,李原又從口袋裡掏出 3 萬慰問基金,輕輕放到英子手裡,眼神中滿是關切與安慰:「妹子,節哀順變,這是一點心意,希望能幫到你們。」
英子抬起頭,眼中滿是感激與悲痛,嘴唇顫抖著,卻說不出話來,只能用淚水錶達她此刻複雜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