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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鏽鉤殘肉與刻字剔骨刀

2026-10-10 00:14:23 作者: 安小姐的貓

  霧還沒散,裹著一股酸腥氣,黏在人皮膚上,涼颼颼的。

  廢棄屠宰場的鐵門,鏽得不成樣子,鐵柵欄上掛著幾塊爛布條,被風吹得晃悠。

  周立東伸手推了推鐵門,發出「吱呀」一聲刺耳的響。

  門軸上的鏽塊簌簌往下掉,砸在石板路上。

  林嵐跟在後面,手裡的勘查燈亮著,光柱刺破濃霧,掃過屠宰場的院子。

  院子裡長滿了半人高的野草,草葉上掛著露水,沾著暗紅色的污漬。

  鄭凱走在最後,手裡攥著相機,腳步放得很輕。

  他的胃還在隱隱作痛,想起張嬸攤位前的那截碎肉,又忍不住一陣噁心。

  勘查燈的光柱,落在院子中央的鐵架上。

  鐵架上掛著十幾把生鏽的鐵鉤,鉤子尖上還沾著發黑的肉屑,像是凝固的血痂。

  「以前是掛豬肉的。」

  周立東的聲音,在空曠的院子裡響起,帶著點回音。

  林嵐沒說話,舉著勘查燈,一步步往裡走。

  屠宰區的門虛掩著,門板上有個大洞,露出裡面黢黑的影子。

  風從洞裡灌進去,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有人在哭。

  周立東抬腳踹開了門。

  一股更濃的腥氣撲面而來,混雜著霉味和腐爛的味道。

  勘查燈的光柱掃過地面,地上鋪著水泥,裂開了一道道縫。

  縫裡嵌著暗紅色的污漬,干硬發黑,像是滲進去的血。

  靠牆的位置,擺著一台廢棄的絞肉機。

  絞肉機的機身鏽得發紅,進料口還敞著,裡面卡著一些暗紅色的碎肉。

  鄭凱的呼吸一滯,舉起相機,「咔嚓咔嚓」地拍著。

  林嵐走過去,蹲下身,拿出鑷子,小心翼翼地夾起一點碎肉。

  碎肉已經干硬,帶著一股酸腐味。

  「和包子餡的成分,應該是一樣的。」

  林嵐把碎肉裝進物證袋。

  

  周立東的目光,落在絞肉機旁邊的地上。

  地上扔著一把剔骨刀,刀身沾著血漬,刀柄上纏著一圈破布。

  周立東蹲下身,用戴著手套的手,輕輕拿起剔骨刀。

  刀身很沉,刀刃上刻著兩個歪歪扭扭的字母——「SMZ」。

  像是人名的縮寫。

  「周隊,你看這個。」

  鄭凱的聲音,帶著點顫抖。

  他指著牆角的一堆稻草,稻草上,扔著一件沾著血漬的黑色外套。

  外套的衣角,被扯破了一塊,露出裡面的棉絮。

  周立東走過去,拿起外套,翻了翻口袋。

  口袋裡空空的,只有一點泥土和幾根乾草。

  就在這時,院子裡傳來一陣腳步聲。

  周立東猛地回頭,勘查燈的光柱掃過去。

  守夜人老黃,正站在豬圈的門口,手裡攥著一根鐵棍,眼神躲閃。

  他的褲腳沾著泥,褲腿上,還沾著一點暗紅色的污漬。

  「你怎麼在這?」

  周立東的聲音,帶著點冷意。

  老黃的身子僵了僵,往後退了一步。

  「我……我來看看。」

  老黃的聲音乾澀,眼神不敢和周立東對視。

  「看看?」

  周立東往前走了兩步,目光落在老黃的褲腿上,「你褲腿上的污漬,是什麼?」

  老黃慌忙低下頭,用手擦了擦褲腿。

  「是……是豬血,昨天撿的死豬,蹭上的。」

  老黃的聲音,帶著點慌亂。

  林嵐走過來,蹲下身,看著老黃的褲腿。

  她沒說話,拿出棉簽,輕輕蹭了一點污漬,裝進物證袋。

  「死豬?」

  周立東笑了笑,眼神里沒有溫度,「據我所知,這個屠宰場已經廢棄很久了。」


  老黃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他攥著鐵棍的手,指節發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豬圈的角落裡,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

  幾隻野貓,從稻草堆里鑽出來,嘴裡叼著黑乎乎的東西。

  是碎肉。

  野貓看到人,嚇得扔下碎肉,飛快地鑽進濃霧裡。

  周立東的目光,落在野貓扔下的碎肉上。

  碎肉上,還連著一小截帶著汗毛的皮膚。

  是人肉。

  鄭凱的胃裡一陣翻湧,他捂住嘴,轉身跑到門口,乾嘔起來。

  林嵐走過去,蹲下身,用鑷子夾起碎肉。

  「周隊,這裡應該就是第一案發現場。」

  周立東點了點頭,目光落在那把刻著字母的剔骨刀上。

  孫麻子的縮寫,正好是SMZ。

  周立東抬頭看向屠宰場的冷庫方向。

  冷庫的門,緊緊關著,門上掛著一把生鏽的鎖。

  周立東將目光死死釘在老黃的臉上。

  老黃的額頭,滲出密密麻麻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

  他攥著鐵棍的手,抖得厲害,鐵棍的底端,在石板上蹭出細碎的聲響。

  「我……我真的是來看看,這屠宰場鬧鬼,我怕出事。」

  老黃的聲音,帶著哭腔,眼神往冷庫的方向瞟了一眼。

  就是這一眼,沒逃過周立東的眼睛。

  周立東沒說話,抬腳朝著冷庫的方向走。

  林嵐和鄭凱,立刻跟了上去。

  老黃站在原地,臉色慘白,像被抽走了骨頭。

  冷庫的門,是厚重的鐵皮門,漆皮掉得一塊不剩,露出底下的鏽鐵。

  門上掛著一把銅鎖,鎖身鏽得發黑,鎖孔是月牙形的,看著有些年頭了。

  周立東伸手拽了拽鎖頭。

  鎖芯紋絲不動,像是被焊死了一樣。

  「鄭凱,叫技術科的人過來,開鎖。」

  鄭凱立刻掏出手機,手指飛快地按了幾下。

  林嵐舉著勘查燈,在冷庫的門縫上照了照。

  門縫裡,卡著一根乾枯的草葉,草葉上,沾著一點暗紅色的血漬。

  她用鑷子,小心翼翼地夾起草葉,裝進物證袋。

  「門縫裡的血漬,和絞肉機里的碎肉,不知道是不是同一個人的。」

  周立東點了點頭,目光落在那把銅鎖上。

  這鎖的樣式,太老了,不是近幾年的東西。

  他想起巷子裡居民說的話,孫麻子十年前就跑了。

  十年前的鎖,會不會和孫麻子有關?

  就在這時,鄭凱的手機響了。

  是技術科的人,說已經到了巷口。

  鄭凱掛了電話,剛要說話,就聽見豬圈的方向,傳來一陣野貓的慘叫。

  叫聲悽厲,像是被什麼東西抓了。

  周立東猛地回頭,勘查燈的光柱,掃向豬圈。

  豬圈的稻草堆,動了一下。

  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拱著。

  鄭凱嚇得後退了一步,相機差點掉在地上。

  林嵐握緊了手裡的勘查箱,眼神警惕。

  周立東抬腳,朝著豬圈走過去。

  離豬圈還有幾步遠的時候,一股更濃的腥氣,撲面而來。

  幾隻老鼠從稻草堆里鑽了出來,很快消失不見。

  稻草堆里,露出一隻手。

  一隻乾枯的手,手指蜷縮著,指甲縫裡,嵌著黑色的泥。

  是人手。

  周立東蹲下身,用勘查燈照著那隻手。

  手的手腕處,有一道整齊的切口,應當是被刀砍斷的。

  切口的邊緣,已經發黑,沾著稻草屑。

  「林嵐。」


  周立東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

  林嵐立刻走過來,蹲下身,仔細看著那隻手。

  她拿出尺子,量了量手的大小。

  「是男性的手,年齡大概在六十歲左右。」

  林嵐的聲音,很穩,「切口的弧度,很像那把剔骨刀。」

  鄭凱的胃裡,又是一陣翻湧。

  他捂住嘴,轉過身,不敢再看。

  周立東的目光,落在那隻手的手指上。

  手指的關節,有些變形,像是常年乾重活的樣子。

  他想起張嬸說的,老倔頭是屠宰場的守夜人,平時愛喝酒,幹了一輩子力氣活。

  這隻手,會不會是老倔頭的?

  就在這時,巷口傳來了腳步聲。

  技術科的人,扛著工具,走了過來。

  他們看到豬圈裡的手,臉色也變了。

  「周隊,先處理這個?」

  一個技術員問道。

  周立東搖了搖頭,指向冷庫的方向。

  「先開鎖,冷庫裡面,可能還有別的東西。」

  技術員點了點頭,立刻拿出工具,朝著冷庫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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