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者是女性。」
林嵐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
「初步判斷,死亡時間在兩個月左右。」
「死亡原因,應該是窒息和擠壓。」
「你看她的姿勢,是被強行塞進這個夾層的。」
周立東點了點頭。
他收回手電筒,看向旁邊的物業保安。
「這部電梯,平時誰負責維修?」
保安的臉色,白得像紙。
他咽了口唾沫,聲音發顫。
「是……是老蔡。」
「蔡衛國。」
「他是小區唯一的電梯維修工。」
周立東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他現在在哪?」
保安搖了搖頭。
「不知道。」
「今天早上還看到他在小區里轉悠。」
「現在……現在沒人知道他去哪了。」
鄭凱掏出手機,開始查詢蔡衛國的信息。
周立東則走到電梯的控制面板前。
他翻開旁邊的維保記錄簿。
簿子上,密密麻麻地寫著維修記錄。
每一條記錄的簽名,都是「蔡衛國」。
他的目光,落在了其中一條記錄上。
記錄的日期,是兩個月前。
也就是死者失蹤的那段時間。
維修內容那一欄,寫著「電梯異響檢修」。
維修時長,是三個小時。
周立東的手指,划過那行字。
指節因為用力,泛著慘白。
他抬起頭,看向林嵐。
「把現場的物證,全部帶回去化驗。」
「尤其是那塊黑泥塊,還有屍體上的鐵絲。」
林嵐點了點頭,轉身從勘查箱裡拿出防護服。
她動作麻利地套上防護服,戴上手套和口罩。
旁邊的警員搬來一架梯子,靠在轎廂壁上。
林嵐抓著梯子,一步步爬了上去。
她的目光,落在電梯頂部夾層里的屍體上。
屍體已經高度腐壞。
皮膚和肌肉組織和夾層里的鐵鏽、灰塵、潤滑油混在一起,形成了一層厚厚的黑泥。
稍微一碰,就有黏糊糊的腐肉碎屑往下掉,落在林嵐的防護服上。
幾隻肥大的蛆蟲,從屍體的眼眶裡鑽出來,掉在轎廂頂部的鋼樑上,蜷縮著身體,慢慢蠕動。
林嵐深吸一口氣,壓下胃裡的翻湧。
她掏出一根細長的撬棍,伸到嵌進屍體皮肉里的鐵絲處,動作輕柔地一點點撬動。
鐵絲已經生鏽。
表面沾著黑褐色的血痂,還有幾縷黑色的長髮。
撬棍碰到鐵絲的瞬間,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林嵐屏住呼吸,生怕破壞鐵絲上殘留的指紋。
幾分鐘後,鐵絲終於被完整地取了下來。
林嵐拿出一個透明的物證袋,小心翼翼地把鐵絲放進去,密封好,貼上標籤。
她的目光,又落在了夾層角落裡的粉色手機上。
手機已經被屍液浸透,變得發黑髮脹,邊緣處還沾著一小塊腐肉。
林嵐伸出手,用鑷子夾起手機。
她用隨身攜帶的紙巾,輕輕擦了擦手機殼表面的污漬,然後放進另一個物證袋裡。
做完這一切,林嵐才順著梯子爬了下來。
她摘下口罩,臉色有些蒼白。
周立東站在轎廂里,看著林嵐的動作。
他的目光,掃過電梯的每一個角落。
轎廂壁上,還殘留著黃褐色的屍液痕跡,乾涸後變成了黑褐色的硬塊。
電梯按鈕的縫隙里,卡著幾隻細小的蛆蟲,還有幾縷發黑的毛髮。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技術科的電話。
「馬上派人過來,提取電梯按鈕縫隙里的生物檢材,還有轎廂壁上的屍液痕跡。」
電話那頭,傳來技術科同事的回應聲。
周立東掛了電話,看向鄭凱。
「蔡衛國的住處查到了嗎?」
鄭凱點了點頭,收起手機。
「查到了,就在小區隔壁的平房區,地址是和平巷15號。」
「我已經聯繫了片區民警,他們現在正在趕過去。」
周立東點了點頭。
「走,去蔡衛國的住處看看。」
他轉身走出電梯。
林嵐跟在他身後,手裡提著裝滿物證的勘查箱。
兩人穿過圍在樓道口的居民。
居民們下意識地往後退了退,眼神里的恐懼,更加濃烈。
有人忍不住小聲議論。
「怪不得電梯裡的味道那麼怪,原來藏著死人。」
「太嚇人了,以後再也不敢坐這部電梯了。」
「那個老蔡,平時看著挺老實的,沒想到是個殺人兇手。」
周立東和林嵐,沒有理會居民的議論。
快步走出小區,鑽進了停在路邊的警車。
鄭凱發動汽車,警車緩緩駛離安和小區,朝著和平巷的方向開去。
車窗外,陽光刺眼。
街道上,人來人往。
周立東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腦海里,浮現出電梯頂部的那具屍體,還有蔡衛國在維保記錄簿上的簽名。
他的手指,輕輕敲擊著座椅扶手。
心裡,已經有了一個清晰的思路。
李娟的失蹤,和蔡衛國脫不了干係。
蔡衛國偷賣電梯配件,被李娟發現。
為了滅口,他把李娟迷暈,塞進了電梯頂部的夾層,讓她在狹小的空間裡,窒息而死。
然後,他假裝成維修工,在電梯裡留下維保記錄,掩蓋自己的罪行。
周立東睜開眼睛,看向鄭凱。
「李娟的房東,聯繫方式查到了嗎?」
鄭凱點了點頭。
「查到了,我已經打過電話了。」
「房東說,李娟是個很細心的人,平時喜歡拍照,還記日記。」
「她失蹤前,曾跟房東提過,說看到電梯維修工偷賣電梯配件,還說要把拍到的照片交給物業。」
周立東的眼神,變得更加銳利。
「看來,這就是殺人動機了。」
他的話音剛落。
警車就停在了和平巷的路口。
片區民警已經等在那裡。
看到周立東和林嵐,立刻迎了上來。
「周隊。」
「蔡衛國的住處,就在前面。」
「我們已經確認過了,他今天早上出門後,就再也沒回來。」
周立東點了點頭。
「帶我們過去。」
他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和平巷是一片老舊的平房區。
道路狹窄,坑坑窪窪。
空氣中,飄著一股煤煙味,還有點若有若無的腐臭味。
民警帶著周立東和林嵐,走到一間破舊的平房前。
平房的門,虛掩著。
門上,掛著一串生鏽的鐵鎖。
民警上前,推了推門。
門「吱呀」一聲,開了。
一股濃烈的酒味,混合著鐵鏽味,撲面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