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煜程的臉色，確實精彩得不像話。
那是一種一直以來篤信的認知被當場碾碎後的本能反應。
血色一點點從他臉上褪去，白得近乎慘澹，仿佛支撐他所有驕傲與優越感的那根骨頭，被人輕描淡寫地抽走了。
緊接著，是瞳孔失焦。眼睛睜得很大，卻沒有焦點，像是在看元昭，又像是什麼都沒看見。嘴唇輕微地顫著，想說話，卻連一個完整的音節都拼不出來。
然後，否認、屈辱、不甘、恐懼、信念坍塌後的茫然……交錯疊加在他的臉上，最後凝固成一種近乎扭曲的神情。
很難想像，一個人的臉上竟然能在短短几秒內，出現如此豐富的表情，看得觀眾們嘆為觀止。
「不可能……」
他喃喃出聲，聲音空洞又發虛，像是從喉嚨漏出來的氣音，「不可能……這不可能……」
他猛地搖頭，幅度越來越大，像是只要動作夠用力，就能把這個答案從腦子裡甩出去。
聲音也隨之拔高，帶著明顯失控的顫抖：「你怎麼可能是 zhao？！」
如果周元昭真的是 zhao，那他剛才的爆料、指控、質問，豈不是從頭到尾都是一場笑話？
然而，他心裡其實比任何人都清楚，若元昭的氣運等級真的是sss級，那她是zhao，就理所當然。
他不願意承認，一個被他打心眼裡看不起、貼上「虛榮拜金」標籤的女人，一個被他視作可以隨意踩踏、榨取的「廢物」，竟然是他連仰望資格都沒有的存在。
沈硯舟是sss級，他還能勉強咬牙接受。
周元昭一個女人，憑什麼也是sss級？
這一點，才是真正擊穿了他的心理防線的。
他打心裡看不起女人，對女性總是抱著輕蔑、偏見與種種陰暗齷齪的揣測。
「系統！」他在腦海里急切又偏執地喊道，「肯定是你這次掃描錯了！周元昭怎麼可能是 zhao？怎麼可能是sss級？你再掃描一次！她肯定是E級！」
然而，回應他的，是毫無溫度的機械音：
【宿主，本系統已重複掃描多次。】
【周元昭的氣運等級，確認為sss級。】
【並且，由於本系統顯示上限僅為sss級，這意味著——sss級只是系統的極限，不是周元昭的極限。】
這句話莫名的帶著幾分驕傲，它系統001的主人當然是最棒的。
「……」
宋煜程的瞳孔驟然收縮。
比sss級還高？
那是什麼概念？
她憑什麼？！
嫉妒在他眼底瘋狂滋生，幾乎要燒穿理智。
可下一秒，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眼睛猛地一亮，語氣裡帶著病態的急切：「那我呢？我剛才刺激了她那麼久，她肯定憤怒吧？我是不是……從她身上拿到很多氣運回饋？」
沒關係。被打臉也好，被當笑話也好。只要氣運到手，他依舊可以翻盤。
比sss級還高的氣運啊，他眼中閃過貪婪之色。
然而，系統再次毫不留情地打碎了他的僥倖。
【很遺憾，宿主。】
【周元昭從始至終，對你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在她眼裡，你不過是個跳樑小丑。】
【你沒有從她身上獲得哪怕一絲氣運回饋。】
冷冰冰的機械音，卻莫名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嘲諷。
這一次，宋煜程終於聽出來了。
所有的憤怒、屈辱、不甘、嫉妒，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洩口。
他在腦海里近乎失態地吼了出來：「要不是你一開始掃描錯了她的氣運等級，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我本來可以有更好的辦法！」
「我可以讓她愛上我，再狠狠拋棄她！女人都重感情，到時候她肯定會情緒失控，那她的氣運就是我的——！」
哪怕到了這一刻，他依然沒有放棄掠奪他人的氣運。
【宿主，請你面對現實。】
【第一，你不能說謊，否則會被反噬。】
【第二，她從一開始就看穿了你在演戲。】
【第三，請你具備最基本的自知之明。】
【你認為，你比沈硯舟更優秀嗎？】
系統001這話是一點也不客氣。
被元昭改造後的它，護主意識拉滿。聽到宋煜程的話，氣得內核差點都冒火星子。
讓我家主人愛上你，你也配！
元昭眸底掠過一絲笑意。
嗯，看來這系統改造得很成功，宋煜程這小白鼠也算是發揮到作用了。
宋煜程被系統諷刺得惱怒，吼道：「系統，你到底是哪邊的。」
【宿主，本系統只是實事求是。】
宋煜程徹底破防了。
他猛地抬頭，目光猩紅地盯著元昭，聲音尖銳而扭曲：「既然你是 zhao！既然你這麼厲害、這麼高高在上——」
「那你告訴我！」他幾乎是咆哮出聲，「你為什麼還要盜用別人的照片？！你圖什麼？！」
這一句質問，像是他最後的反擊。
所有人的視線，再一次落在元昭身上。
元昭勾起嘴角，露出一個毫不掩飾的惡劣笑容。
「這個問題啊……」
她慢條斯理地開口，語調悠閒得像是在閒聊。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我可沒有給你解惑的義務。」
她殺人的時候，從沒有讓人死得明明白白的嗜好，此時也是一樣。
「不知道原因，你是不是特別難受？」她嘴角的笑意更深，語氣輕快，「你難受，我就放心了。」
最重要的是，她是真的還沒想好理由，也懶得去想。
那就交給網友吧。
她對他們的腦補能力，很有信心。
宋煜程被她一句話堵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仿佛會變色一般。
這一聲笑，戳破了有些緊繃的氣氛。
她下意識抬手捂住嘴，卻還是沒能收住眼裡的笑意。
說不清為什麼，明明此刻的元昭壞得明目張胆，可那種因為「zhao」身份而帶來的距離感，卻在這一刻徹底消散了。
不再是被神話的金融巨佬，而是一個情緒鮮明、愛憎分明、會記仇、也會補刀的——活生生的人。
反而讓人覺得，更真實，也更親近。
其他人雖然沒有像溫初夏那樣笑出聲，但臉上的神情明顯都放鬆了下來，唇角帶著不自覺的弧度。
沒有人覺得元昭這樣有什麼不對。相反，只覺得她坦蕩真實。
而沈硯舟，他站在一旁，目光始終落在元昭身上，眼底的是毫不掩飾的寵溺。
怎麼會有人連惡劣起來都這麼可愛？
彈幕：
「她好壞，我好愛。」
「哈哈哈......她這樣真的好像反派，但這性子也太合我胃口了。」
「她是真的記仇，也是真的坦蕩，一點不裝。」
「不愧是昭神，不想解釋就不解釋，連藉口都不找。」
「宋煜程的表情更精彩了，又刷新表情包素材了。」
「不過我真的好想知道有什麼隱情。」
「我已經開始自動腦補一百種隱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