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元寶正實時監測著網絡輿論。
在無數數據流中,它注意到一個異常活躍的小號。
暱稱:昭神唯一的八塊腹肌老公。
所有的網絡數據對元寶來說,完全是透明的,它甚至都不用費什麼事,就知道了這是沈硯舟的小號。
元寶:「……」
饒是沒有人類感情的系統,元寶看著這個完全不符合沈硯舟性格的暱稱,還是沉默了兩秒。
下一刻,它迅速調出對方在網上的行為軌跡。
點讚、評論、宣誓主權、狂熱嗑cp。
幾乎每一個和元昭相關的熱門帖下,都能看到這個ID的身影。
誰能想到沈硯舟表面上一本正經、冷靜自持,五十億說捐就捐,完全是小說里的霸總模版,私底下卻在網際網路上開著小號,幹著宣誓主權、狂熱嗑CP的事。
悶騷。
絕對的悶騷。
什麼「唯一」,昭昭親口承認了嗎?這人就在這裡自嗨。
作為昭昭的系統,元寶表示不服。
至於告訴昭昭?
不可能!它沒有給沈硯舟當助攻的義務。
於是,元寶也悄無聲息地註冊了一個帳號。
暱稱:昭昭最愛的元寶大人。
緊接著,元寶精準定位,凡是「昭神唯一的八塊腹肌老公」宣誓主權的評論區,它一個不落。
語氣理直氣壯,措辭統一而簡潔。
「昭昭是元寶大人的。」
而沈硯舟很快就發現了這一情況,屏幕另一端,他的指尖停頓了兩秒。
隨後,默不作聲地點進了對方的主頁。
頁面乾淨得過分,沒有動態,沒有互動,顯然也是剛註冊不久的臨時帳號,和他的小號如出一轍。
唯獨那個暱稱,明晃晃地掛在最上方,存在感強得刺眼。
——昭昭最愛的元寶大人
怎麼看,怎麼礙眼。
最愛?昭昭同意了嗎?
更讓他不爽的,是這「人」對元昭那種理直氣壯、不可理喻的占有欲,完全忘了自己也是這樣的。
沈硯舟幾乎是立刻就給對方下了定論。
情敵。
還是個有點本事的情敵,能精準地找到他的所有宣誓主權的評論。
於是,向來穩重的沈硯舟,在這一刻,就這麼幼稚地隔著網絡,和一個陌生「人」對峙。
評論區里,一人一統,你來我往地宣誓主權。
倒是路過的網友們,看得津津有味,紛紛在夾縫中留言「勸架」。
「別打了別打了,都是喜歡昭神的,和平共處不好嗎?」
話是這麼說,點讚和截圖的手,卻一個比一個快。
看熱鬧,看得興致勃勃,甚至還各自站隊。
大多數人支持「昭神唯一的八塊腹肌老公」,覺得只有沈硯舟這樣有錢有顏的頂級戀愛腦才配得上昭神。
「不是我說,昭神這種級別的存在,配她的男人至少得是沈硯舟這種配置吧?」
「五十億跟捐說跟就跟,至少要能做到這樣,才夠資格和沈硯舟相提並論。」
「就是,不要什麼阿貓阿狗都跑出來宣誓主權。昭神誰不喜歡,但也要有點自知之明。」
但也有一小部分,偏不走尋常路,就喜歡嗑邪門cp,支持這個突然冒出來 、有些神秘的「昭昭最愛的元寶大人」。
「我發現這個「昭昭最愛的元寶大人」評論的時間竟然是同一個時間點,你們猜,這樣的人會是普通人嗎?」
「臥槽,樓上你發現了華點。」
「難道是個黑客大佬?」
「就憑在這種全網都支持沈硯舟的情況下,這人還敢冒頭,我就服。雙元cp,我先嗑為敬了。」
「你不說我沒發現兩人的名字里都有一個「元」字,這名字就很有緣分。」
評論區熱熱鬧鬧地各自站隊。
而當事雙方的態度,這一點上卻格外的默契。
元寶 / 沈硯舟:和平共處?不可能。
至於這一切暗流洶湧的中心人物元昭,已經放下手機,關了燈。
她躺在床上,神情平靜,呼吸綿長,對網絡另一端悄然展開的「修羅場」,毫不知情。
***
醫院裡。
被網友們遺忘的宋煜程在經歷了一場漫長而危急的手術後,直到第二天臨近天亮,才終於醒來。
意識像是從一片渾濁的深海里被強行拽出來,他艱難地睜開眼,視野卻並沒有立刻恢復清晰。
入目是一片刺目的白,慘白的天花板、慘白的燈光,消毒水刺鼻的氣味順著呼吸灌進鼻腔,刺激得喉嚨發緊。
他本能地想要偏頭躲開,卻發現視線只是緩慢地晃了一下,整個世界都在眼前歪斜、旋轉,像是失去了重心。
宋煜程怔了幾秒。
大腦遲鈍得可怕,仿佛被人塞進了一團濕冷的棉花,所有思緒都被裹住了。
然後,他下意識地想動,想抬手揉一揉酸脹的眼睛,想撐著床坐起來,至少確認自己還活著。
可下一瞬,他的心臟猛地一沉。
沒有反應。
不是疼。
不是麻。
而是徹徹底底的——空白。
他的大腦發出了明確的指令,可身體卻像是被徹底切斷了信號,從脖子以下,毫無回應。
宋煜程的呼吸驟然變得急促。
他死死盯著天花板,瞳孔不受控制地劇烈收縮,喉嚨里擠出一聲近乎破碎的喘息聲。
就在這一刻,記憶如同決堤的洪水,狠狠砸了回來。
墜落的燈架。
骨骼被砸斷的劇痛。
身體逐漸失去知覺的恐慌。
還有在意識徹底墜入黑暗之前,系統那道冰冷、平直、毫無情緒起伏的機械音。
宋煜程的臉色瞬間褪得毫無血色。
他在意識里瘋狂嘶吼:「系統?系統你在嗎?!」
沒有回應。
一秒。
兩秒。
死一般的寂靜。
不論他如何呼喚,如何歇斯底里地在腦海中咆哮,那道熟悉的機械音,都再也沒有出現。
這一刻,他終於無比清晰地意識到,系統是真的解綁了,在騙走了他所有的氣運之後,毫不留情地消失了。
而這,還不是最糟糕的。
系統解綁前,對他傷勢的評估像一道詛咒,在他腦海中反覆迴響——脊髓重度損傷,神經傳導永久性中斷,高位截癱。
恐懼迅速在胸腔里發酵,膨脹,最終演變成一種幾乎要將人吞噬的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