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道里的人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動作,膽小的劉啟航甚至往後縮了縮。
林若雪也愣了一下。
她的目光在男人臉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驚艷,又很快化作惋惜。
這麼好看的男人,可惜了那道疤。
她很快回過神來,臉上浮現出一貫溫柔而得體的歉意。
「這位先生,不好意思,我們是不是吵到你了?」
她語氣輕緩,帶著恰到好處的歉疚。
「真是不好——」
話還沒說完。
男人已經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目光像是從死人身上掠過。
「既然知道吵到我了。」
他開口,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股毫不掩飾的戾氣和不耐煩。
「那就趕緊滾!」
語氣粗暴,毫不留情。
樓道里瞬間死寂,一時靜得落針可聞。
林若雪原本柔和的神色僵住了,瞬間凍結成委屈,有演的成分,但委屈也是真的。
男人對她一般都是很溫柔的,她還從未被男人如此凶過。
她的眼眸微微閃爍著濕潤,但她很快收住,強行擠出一抹笑。
許琳臉上帶著憤怒,嘴唇顫了幾下,似乎想罵什麼,可看著對面男人那張帶疤的臉,她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周明軒眉頭緊皺,手指微微握緊,也有幾分憤怒湧上心頭,但同樣不敢開口。
這男人給人的感覺實在太危險,不會是什麼刑滿釋放的勞改犯吧。
而就在這片壓抑之中——
「咔噠。」
另一道門鎖被擰開的聲音,輕而清晰。
這一次,開門的是元昭。
所有人的視線,幾乎是同時被吸引了過去。
門緩緩打開。
門內的光線明亮溫暖。
她站在門口,身形纖細,背脊筆直,頭髮簡單地束在腦後,衣服顏色素淨,沒有任何裝飾。
她自然聽到了男人的話,目光落在男人的身上,本能的評估對方的危險性。
男人對上她冷靜中帶著審視的目光,心跳微微一滯。
他側了側身子,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讓自己沒有傷疤的一半臉對著元昭。
「蘇元昭,你怎麼才開門?」許琳立刻開口,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滿和質問。
「琳琳,你別這麼說。」林若雪急忙柔聲勸道,「蘇同學肯定是有別的事要忙。」
她的聲音溫柔,像是在為元昭說話:「蘇同學,我就知道你是個善良的人,你放心,我們不會給你添麻煩的。」
元昭還沒有來得及說話,對面的男人先一步開口,聲音低沉而冷冽:「看在鄰居的份上,我提醒你一句,你最好別隨便收留別人。言盡於此,聽不聽由你。」
說完,他重重地關上了門。
聲音迴蕩在樓道里,像是最後一道警告。
元昭挑了挑眉,目光在對面明顯嶄新又厚重的防盜門上停頓了片刻。
「這人有病吧,關他什麼事。」許琳狠狠地瞪了男人緊閉的防盜門一眼,低聲罵道。
隨後轉頭對元昭嚷道:「蘇元昭,那人一看就不是好人,臉上那麼長一道疤,說不定是個......勞改犯。」
大概是怕男人聽到,「勞改犯」這三個字她說得極為小聲,那又要逞一時口舌之快但又慫的模樣,實在是滑稽。
「你不會真的聽一個陌生男人的話,就這麼置我們同學不顧吧!」許琳說著,敦實的身子就要往元昭房裡擠。
元昭只是伸手,動作看似輕飄飄,幾乎沒有用力。
然而下一秒,許琳整個人便被推了出去,屁股重重摔在地上,發出「咚」的一聲巨響,帶起一陣塵土。
「蘇元昭,你幹什麼推人!」許琳尖叫,聲音帶著被羞辱的刺耳尖銳。
林若雪抿了抿唇,臉上帶著不贊同:「蘇同學,你不想讓我們進去就算了……怎麼還推……」
話音未落,一道箭矢呼嘯而出,擦著她的臉頰,尖銳的風聲讓她肌膚一陣發麻,箭尖深深扎進了身後的牆面。
「你說的話,我都不喜歡,以後別說了。」元昭聲音甚至說得上輕柔,眾人這才看到她手中拿著一個小巧的弩。
林若雪的臉色一白,手指下意識地撫過箭矢擦過的肌膚,指尖控制不住的顫抖,就差一點,只要有一點偏差,她的臉就被箭射中了。
「我確實不想讓你們進去。」元昭的聲音不大,卻清晰有力,每一個字都像冰刃切在空氣里。
「滾吧。」她拿著弩,在五人之間來回遊移,動作緩慢,卻透著威懾,「別再敲門,否則我就不客氣了。」
說罷,她關上門,回到屋內。
要不是原主的願望是讓他們凍死,她才不會只嚇唬他們一下。
樓道里再次恢復安靜,林若雪幾人卻渾身僵硬,仿佛被凍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