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然可以幫你，但江辭，我是個生意人，從來不會做虧本的買賣，這個世界也沒有白吃的午餐。」錢博瑞微笑著，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輕飄飄地推到他面前。
「這份『藝人合同』，只要你簽了它，謝氏那邊的債，我來幫你還。」
明面上自然是藝人合同，但他實際要做什麼，雙方都心知肚明。
江辭也不傻，他沒有急著簽字，而是認真的閱讀文件，當看到上面的違約金時，他的呼吸猛然一滯，上面的違約金數額高得離譜，是他欠謝元昭的十倍。
這哪裡是合同，這分明是一把絞索。
「這……這合約的違約金……」江辭抬起頭，臉色慘白，聲音在安靜的包廂里顯得格外支離破碎。
「江先生，你要明白，我為你承擔了多大的風險。」錢博瑞的身體微微前傾，那副金絲眼鏡在燈光下掠過一道凌厲的寒芒，語氣卻依然像家中長輩般語重心長，「你現在不僅背著巨債，還得罪了陸氏的那位，你應該也聽過他的傳言，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都是真的。」
他看好江辭眼中的恐懼，語氣越發的溫和：「這份違約金，只是為了確保我們合作的穩定性。畢竟，我也需要保護我的每一份投資，對嗎？」
他頓了頓，指了指上面的合同期限：「合同期限只有一年。只要這一年裡，你乖乖留在我身邊，做一個聽話的『藝人』，好好為我服務，這份協議就是廢紙一張。」這種貨色，一年的時間 ，他應該也玩膩了。
「當然，如果你覺得不妥……」錢博瑞緩緩地伸出手，作勢要將那份文件收回，「那也沒關係，我這個人向來講究你情我願，絕不強求。」
這就是陽謀，江辭已經走投無路，除了簽字，他別無選擇。
「不！我簽！」
果然，江辭猛地按住了文件，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他眼神帶著屈辱，卻卑微地彎著腰：「錢總，我簽只要您肯救我，以後我一定好好為您......服務。」最後兩個字，他說出來的時候，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錢博瑞看著他眼中的屈辱，心裡有些好笑，這就屈辱了，很快你就會發現，什麼是真正的屈辱。
最終，江辭拿起筆，顫抖著落下名字，最後那一筆甚至劃破了紙面。
錢博瑞看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充滿殘虐意味的弧度。
獵物已經自願戴上沉重的枷鎖，之後就是一點點打碎他的傲骨。他就喜歡看這種自命不凡的人在痛苦與屈辱中一寸寸崩塌，那對他來說，是最極致的饕餮盛宴。
短暫的安靜後，他慢條斯理地拎起那壺尚有餘溫的茶水，手腕微傾。暗色的茶湯順著他鋥亮的黑色皮鞋蜿蜒而下，洇濕了名貴的地毯，留下一道暗沉的漬跡。
江辭愣住了，那雙帶著屈辱的眼睛裡此時卻滿是茫然與錯愕，他完全不明白這男人為什麼要這麼做。
然而下一秒，錢博瑞緩緩抬起頭。金絲眼鏡後的雙眸彎出一個極其溫和的弧度，語調輕柔得仿佛情人在耳畔的呢喃：「跪下，舔乾淨。」
江辭如遭雷擊，大腦瞬間一片空白。他死死地盯著錢博瑞那雙被茶水打濕的皮鞋，又看向男人那張依舊掛著溫和笑意的臉，一股無法言喻的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讓他全身的血液都近乎凝固。
「錢、錢總……您開玩笑的吧？」江辭乾笑了一聲，嗓音沙啞得不像話，他試圖從對方臉上尋找一絲惡作劇的痕跡。
錢博瑞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側了側頭，那種高高在上的審視感瞬間化作了實質的威壓。他並不急躁，反而好整以暇地交疊起雙腿，以此顯示出一種絕對的掌控權。
「怎麼，聽不懂？」錢博瑞伸手推了推眼鏡，語氣依然溫和，卻帶著赤裸裸的惡意，「江先生，你剛剛不是說要好好為我服務嗎？合同墨跡未乾就想毀約？那你準備好那筆天文數字的違約金了嗎？」
他頓了頓，一副很好說話的模樣：「或者，你現在大可以撕了合同走出去，去領教一下陸家那位『瘋犬』的手段。比起我，那位可是真的會要人命。」
「污衊！昭昭，他這是赤裸裸的污衊！」
頂層包間內，陸沉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猛地從後方環住元昭的纖腰，將臉深深埋進她的頸窩。他悶聲低語，嗓音裡帶著一絲刻意的輕顫：「我可從來沒要過人命呢？你可千萬不能信他……」
元昭感受著頸側傳來的滾燙呼吸，有些無奈地挑了挑眉。
雖然心裡門兒清，但元昭還是縱容地捏了捏他那隻骨節分明的手，語氣輕柔：「放心，我當然是信你的。而且......」她側過頭，眼神認真的看著他，「即使你真的殺了誰，我也相信你定然有你的理由。」
陸沉的呼吸在這一瞬間徹底停滯，像是心臟被溫柔地包裹住。
他那雙深邃如淵的鳳眼裡，原本潛藏的不安在元昭這句近乎「縱容」的偏愛面前，瞬間土崩瓦解。他呆呆地看著元昭，看著她那雙清冷如月卻倒映著他身影的眼眸，胸腔里那股瘋狂跳動的情緒幾乎要破土而出。
他不是個好人，甚至在很多人看來是惡魔，他一直擔心元昭會因此害怕他、遠離他，但他又希望，元昭喜歡的是真實的他，所以他一邊將自己的陰暗面展示在她面前，一邊心生忐忑。
他設想過無數種元昭可能的反應，唯獨沒想過，她會說——「我相信你定然有你的理由。」
這種」即便全世界都覺得你殘忍，我也站在你這邊的」偏愛是他從來沒有感受過的。
「昭昭……」
陸沉的嗓音沙啞得不像話，他喉結劇烈滑動，眼眶竟在瞬息之間紅了個徹底。
那種從骨子裡透出的偏執與瘋狂，在這一刻化作了極致的虔誠。他猛地收緊雙臂，力道大得像是要將元昭揉進自己的靈魂深處。
「哪怕是為了這句話……我也絕不會讓你失望。」他將額頭抵在元昭的頸窩，呼吸滾燙而急促，「只要你在我身邊，我就能當一輩子的『好人』。」
元昭感受著他身上傳來的那股濃烈到幾乎窒息的情感，輕嘆一聲，抬手安撫性地順了順他後腦的短髮，動作溫柔得像是在撫摸一隻順毛的野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