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處:傀儡傳承。】
元寶的語氣從剛才對龍的興奮中收回來,再次變得鄭重了許多。
【秘境最深處的一座地宮中,留有一份上古傳承。不是功法,不是劍訣,是一門煉製傀儡的秘術。】
傀儡術在蒼梧大陸並不罕見。不少宗門都有自己的傀儡煉製之法,原理大同小異——以死人的屍體為載體,刻上陣紋,灌入靈力驅動。
但這種傀儡極為粗糙。動作僵硬,面癱死板,雙目無神,沒有自主意識,只能執行簡單的指令。修為也永遠固定在生前的水平,不會有絲毫提升。說白了就是一具會動的行屍走肉,一眼就能看出那不是活人。
實用性有限,上限也很低。所以在蒼梧大陸的修仙體系中,傀儡術一直被視為旁門小道,登不上大雅之堂。
但元昭看過原劇情,她知道天淵這份傳承中的傀儡術,和蒼梧大陸現有的那些東西完全不是一回事。
【這份傀儡術同樣是以死人的屍體為載體,但煉製的手法和原理截然不同。煉出的傀儡,除了忠於主人之外,和真人沒有任何區別。】
【有血有肉,有思維有情感,能言能笑。它們保留著生前的全部性格、記憶和能力。生前擅長劍法的,煉成傀儡後依然擅長劍法;生前精通煉丹的,煉成傀儡後依然精通煉丹。甚至它們能自行修煉,自行學習,自行提升修為,掌握新的技能。和活人唯一的區別,就是它們對主人絕對忠誠,永遠不會背叛。】
元昭的眼神亮了一下。
她是快穿者。每到一個新世界,她都會穿進一具新的身體。而這些身體很有可能是孩子。一個小孩子的身份做很多事情都不方便,出行受限,社交受限,很多需要成年人出面的場合她根本無法親自處理。
如果她有這樣的傀儡,就可以讓傀儡以親戚、長輩、護衛的身份替她在外面辦事。
一個看起來和活人毫無區別、擁有自主思維和實戰能力、還能自行修煉提升修為的"親人",在任何世界都是一張萬能工具人。
這比任何法器和功法都實用。
"有限制嗎?"元昭問。
【有。雖然同樣是用屍體作為載體,但必須在死後一刻鐘內用此秘法煉製才能成功。而且屍體生前的修為越高,煉製的難度就越大,對煉製者自身的靈魂強度要求也越高。】
【另外,每個人能同時維繫的傀儡數量也有上限,取決於靈魂強度。普通修士大概只能控制一兩個,靈魂強度不夠的話強行煉製多個傀儡會反噬自身。】
元昭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靈魂強度。
這恰好是她最不缺的東西,等拿到了傳承,若是遇到不長眼的撞上來,就可以試試。
"好,既然四個目標都確認了。"元昭在心中做出了最終決斷,"出發,先去靈石礦脈。"
【收到,靈石礦脈在北偏東方向。】
元昭身形一動,朝北偏東方向掠去。
密林中的行進並不輕鬆,越往深處走,妖獸的氣息就越密集。她的神識持續展開,像一個全方位的雷達,時刻監測著周圍的動靜。
一路上她遇到了不少妖獸。大多數是築基初期到中期的級別,感知到她的氣息後就主動避開了。妖獸的直覺極其敏銳,它們能本能地判斷出對方的實力,不會去招惹比自己強的存在。
偶爾有幾頭不長眼的築基後期妖獸朝她撲過來,都被她一劍解決。她這把劍是師尊專門為她煉製的,名為冰璃劍,專門為她的冰系靈根而打造的,能將冰系靈力的威力發揮到極致。一劍下去,妖獸的經脈直接被凍住,連掙扎都做不到。
妖獸的妖丹可以換靈石,而屍體可以用來煉器,她都沒有浪費,順手收了。
同時沿途的靈藥也沒有放過。五百年的靈芝、千年的冰蓮籽、幾株少見的血藤,一路走一路收,空間裡專門劃分出來的種植靈植的靈田越來越豐富。
兩天後,她來到了一片地勢驟然下陷的區域。
密林在這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黑色的岩石荒原。
地面上裂開了數條蜿蜒的裂縫,裂縫深處傳來隱約的水聲,那是地下暗河在流動。
空氣中的靈氣濃度忽然上升了一大截。從地下裂縫中湧出的靈氣帶著一股沉厚的土系氣息,和密林中的草木靈氣截然不同。
"就是這裡。"元昭蹲下身,將手掌貼在地面上,感受著從地下傳來的靈氣脈動,"靈石礦脈就在下面。"
【嗯,這地下似乎收到什麼限制,不能御劍飛行,原劇情中楚恆是沿著地下暗河一路摸進去的,中間遇到了不少岔路,走錯了好幾次,花了將近一個月才找到礦脈的核心區域。】
"走暗河太慢了。"元昭站起身,環顧四周。她的神識向地下延伸,穿過了十幾米的岩層,捕捉到了暗河的走向和礦脈的大致位置。
"礦脈核心在地下大約五十米深處,暗河從西北方向流經礦脈邊緣。如果從這條裂縫下去——"她看向腳邊最寬的那條裂縫,"大約能省掉三分之二的路程。"
不走暗河,直接從裂縫下去。
元昭縱身躍入了裂縫。
裂縫很深,越往下光線越暗,空氣越潮濕,靈氣越濃郁。
岩壁上長著一些發光的靈苔,散發出幽幽的藍綠色光芒,勉強提供了一些微弱的照明。
她用靈力在腳底形成了一層薄薄的氣墊,控制著下落的速度,像一片羽毛一樣緩緩飄落。
大約下降了三十米後,裂縫的底部出現了一條天然形成的通道。通道不寬,僅容兩人並肩而行,但地面還算平整。通道的盡頭傳來越來越清晰的水聲,那是地下暗河。
元昭沿著通道走了大約一個時辰,通道豁然開朗。
一條寬約五丈的地下暗河橫亘在她面前。河水是深藍色的,表面平靜如鏡,但河底暗流涌動,時不時翻起一個微小的漩渦。河水中蘊含著極其濃郁的靈氣,靈光在水面下若隱若現,像是沉在河底的星辰。
但讓元昭停下腳步的不是暗河本身。
是暗河中的東西。
她的神識在接觸到河水的瞬間就捕捉到了異常,暗河中有活物,而且不止一個。
水面下大約三米處,有數十道修長的、蛇一樣的身影在緩緩遊動。每一道身影都有兩三丈長,通體覆蓋著青黑色的鱗甲,頭部有一對極小的角狀突起。
冥水蛟蟒。
她這三年把蒼梧大陸的各種靈植、信息都研究得極為透徹,一眼就認了出來。
冥水蛟蟒,水系靈獸,性情兇殘,領地意識極強。單只的實力大約在築基中期,但它們從不單獨行動,狩獵和守衛領地都是傾巢而出。
數十條冥水蛟蟒。就算每一條只有築基中期,加在一起也是一股極其可怕的力量。
更何況——
元昭的神識鎖定了蟒群正中央那條最大的一隻。體型比其他的大了整整一圈,鱗甲的顏色也更深,近乎純黑。頭上的角狀突起比其餘的更為明顯,隱約有化蛟的趨勢。
蟒王,築基巔峰。
這應該就是原劇情中楚恆在暗河裡遇到的那群冥水蛟蟒。
楚恆當時也是築基巔峰,加上九陽聖體的霸道靈力和殘魂傳授的功法,硬生生和蟒群正面打了三天三夜才殺出一條血路。
元昭看著水面下那些緩緩遊動的青黑色身影,嘴角微勾,眉宇間沒有害怕,只有興奮和躍躍欲試。
她來這個世界修煉了三年,還沒有實戰過。
這群冥水蛟蟒,外加一頭築基巔峰的蟒王,倒是一個不錯的陪練,正好檢驗一下自己這三年修煉的成果了。
元昭抽出冰璃劍。
雪白的劍身在暗河的靈光映照下泛著冷冽的光芒。她的靈力注入劍身,冰紋緩緩流動,一股極寒的氣息從劍身上瀰漫開來,連周圍空氣中的水汽都開始凝結成霜。
難得的實戰機會。
元昭做了一個決定,這一戰,她只用劍術和冰系靈力。
神識的感知範圍壓到築基後期,不用隱身異能,也不用任何法器。
她特別想知道,知道自己這三年學到的東西到底成色如何。在真正的生死搏殺中,純粹的修為和劍術能帶她走到哪一步。
與此同時,水面下的冥水蛟蟒群感知到了她的氣息,數十條冥水蛟蟒同時從水中暴起。
水面被撕裂成無數道白浪,青黑色的鱗甲在靈苔的藍綠光芒中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蛟蟒們發出尖銳刺耳的嘶鳴聲,聲波在地下通道中反覆迴蕩,震得岩壁上的碎石簌簌掉落。
它們不是一窩蜂地衝上來,而是分成了三路。
十餘條從正面撲來,張著滿是獠牙的大嘴,每一張嘴都能輕鬆吞下一個成年人。十餘條從左右兩翼包抄,尾部如鞭,在空中甩出破空聲。剩下的沉入了河底,潛伏在水面之下,隨時準備從腳下發動突襲。
群體作戰,配合默契。
這不是一群只會橫衝直撞的蠢獸。它們有戰術,有分工,甚至有佯攻和埋伏。
而蟒王——那條近乎純黑、隱約有化蛟趨勢的龐然大物——沒有動。它盤踞在暗河中央的一塊巨石上,豎瞳冰冷地盯著元昭,像一個坐鎮後方的將軍,等著小兵先消耗敵人的體力。
還挺聰明。
元昭的嘴角的弧度越發上揚。
冰璃劍出鞘的那一刻,整個地下通道的溫度驟降了十幾度。
元昭迎著正面撲來的十餘條蛟蟒沖了上去。
第一劍——橫斬。
冰藍色的劍氣劃出一道弧線,斬在了最前面那條蛟蟒的頭部。劍氣切開了鱗甲,在蟒身上留下了一道半尺長的傷口,冰系靈力沿著傷口向內滲透,凍住了傷口周圍的血肉。
蛟蟒吃痛,發出一聲悽厲的嘶鳴,身體猛地一甩,尾部如鐵鞭一樣朝元昭橫掃過來。
元昭側身閃過,蟒尾擦著她的衣袖掃過,帶起的勁風颳得她臉頰微微發疼。
近了,比她預估的近。
築基中期的冥水蛟蟒,速度比她想像的更快。不是靈力層面的快,是動物本能的快,蛇類靈獸在近距離的爆發速度上有天然的優勢,它們的身體結構就是為突襲而生的。
元昭來不及多想,左翼的蛟蟒已經殺到了。
三條蟒同時從不同角度咬過來,一條咬頭,一條咬腰,一條咬腿。角度刁鑽到了極點,三個方向同時封死了她所有的躲閃空間。
元昭腳下一蹬,整個人凌空彈起。
一條蟒的獠牙咬在了她剛才站的位置,石磚碎裂。另一條蟒的嘴從她腳下半寸的地方合攏,牙齒碰撞發出"咔嚓"一聲。
半寸,只差半寸就咬到她的腳踝了。
她在半空中翻身,冰璃劍朝下方刺出。劍尖精準地扎進了第三條蟒張開的嘴裡,從上顎貫穿而出。冰系靈力在蟒的頭顱中炸開,凍碎了它半邊腦袋。
一擊斃命。
但她還來不及抽劍,右翼的蟒群已經到了。
四條蛟蟒同時甩尾,不是朝她甩,是朝地面甩。四條粗壯的蟒尾同時砸在了通道的岩壁上,巨石崩裂,碎石飛射。
它們在破壞地形。
落腳點沒了。
元昭被迫放棄了即將到手的穩定站位,在碎石中翻騰閃避。
一塊拳頭大的岩石擦著她的肩膀飛過,靈力護體擋住了大部分衝擊,但還是讓她的右肩傳來一陣鈍痛。
她咬牙,用劍在一塊還沒有碎裂的岩石上一點,借力彈開。
還沒落地,腳下的暗河中忽然炸出了一條蟒——是之前潛伏在水底的那批。
它從正下方暴起,大嘴張開到了一百八十度,包裹著水系靈力的獠牙閃著幽藍色的冷光,直直地朝她的腹部咬來。
"——!"
元昭在半空中強行扭腰,身體以一個幾乎不可能的角度側翻。蟒的獠牙從她的腰側擦過,撕裂了衣袍的一角,但沒有碰到皮肉。
她順勢一劍斬下,劍刃划過蟒的脖頸。但這一劍是被迫出的,角度不好,力道不足,只切開了鱗甲的表面,沒有深入。
蟒嘶吼著縮回了水中。
元昭落地的時候踉蹌了一下,右肩的鈍痛讓她的平衡稍微失了片刻。
就是這片刻,又有三條蟒從三個方向同時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