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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 龍傲天文中的凡人炮灰30

2026-09-14 01:48:19 作者: 栗子不乖

  緊接著,玄甲地龍獸原本龐大到如小山丘一般的身體開始縮小。

  灰白色的甲殼在縮小的過程中變得光滑細膩,四條粗壯如石柱的腿變成了圓滾滾的小短腿,巨大的尾巴縮成了一截肉嘟嘟的小尾巴。

  幾息之後,那頭占據了大半個溶洞的龐然大物變成了一隻大約三尺長的、圓滾滾的迷你版玄甲地龍獸。

  甲殼還是灰白色的,但小了之後看起來不再像岩石,倒像是一塊被打磨圓潤的靈玉。頭部的甲殼邊緣變得圓潤,一張臉也沒了之前的兇惡,胖嘟嘟的,竟然有些可愛。

  大大的琥珀色眼睛鑲嵌在小小的臉上,占了整張臉將近一半的面積,看著有幾分像她曾經看過的二次元里的寵物小精靈,萌萌噠。

  此時那雙大眼睛裡蓄滿了淚水,看著元昭,滿是控訴和委屈。

  "嗚嗚嗚……壞人。"

  它口吐人言,聲音稚嫩到像是一個三四歲的小孩子,帶著哭腔和鼻音。

  "搶了我的東西,還打我……嗚嗚嗚……好疼。"

  豆大的淚珠從琥珀色的大眼睛裡滾了出來,啪嗒啪嗒地落在地上,砸出一個個小小的濕印。圓滾滾的身體微微發抖,看起來可憐極了。

  小地龍抬起一條前爪想要抹眼淚。但爪子太短了,在臉頰旁邊揮了兩下,什麼都沒抹到。淚珠繼續往下掉,越掉越多。

  它太委屈了。

  它才兩百歲。在妖獸里,兩百歲只是一個剛剛脫離幼崒期的寶寶。它的父母才是這條靈脈真正的守護獸,在這裡活了好幾萬年。靈脈是它們的家,也是留給孩子最後的遺產。

  五十年前,父母相繼壽元耗盡,在靈脈旁邊安靜地閉上了眼。

  從那以後就只剩下它一個了。

  它守著父母留下的靈脈,每天趴在上面吸收靈氣,睡覺,醒來,再睡覺。沒有同伴,沒有敵人,沒有任何生物來打擾它。

  雖然有點孤單,但爹娘說過要好好守著靈脈,它不敢到處亂跑。

  沒想到,突然來了一個人類。

  不僅把爹娘留給它的靈脈拿走了,還在它的肚子上劃了一劍。

  靈脈沒了。肚子好疼。

  它想爹娘了。

  "嗚嗚嗚嗚……爹娘……好疼……嗚嗚……"

  哭聲越來越大了。小地龍圓滾滾的身體一抽一抽的,甲殼上的靈紋都跟著一明一滅地閃,像是在跟著它一起抽泣。

  元昭站在原地,手裡還握著沾了它血的冰璃劍,整個人僵住了。

  她穿越了這麼多個世界,殺伐果斷,從不拖泥帶水。但此刻她竟然有一瞬間的無措。

  她沒想到這是一頭幼崽,更沒想到它會哭著喊爹娘。

  元昭對小孩子也不會手軟,但前提是那個小孩子對她抱有惡意。

  

  這頭玄甲地龍獸沒有主動招惹過她。之前發現她在洞外也沒有先動手,反而是她偷走靈脈在先,拔劍傷它在後。

  而它的反抗——那些地裂石刺、石彈齊射、噬地沼、穹頂落石——現在想來,似乎也都不是殺招。

  當然也有可能是它年紀小,學藝不精,只會這幾招。

  但不管怎麼說,看著那個趴在地上哭得一抽一抽的、圓滾滾的小東西,元昭難得生出了一絲愧疚。

  她覺得自己像一個闖進孤兒家裡搶了人父母留下的唯一遺物還打了孤兒一巴掌的惡霸。

  元昭沉默了片刻,最終收起冰璃劍,從乾坤戒指里取出了一瓶療傷丹,倒了一顆在掌心,蹲下身遞到小地龍面前。

  "把這個吃了,肚子上的傷會好。"

  小地龍眨了眨蓄滿淚水的大眼睛,看了看元昭掌心裡那顆散發著濃郁藥香的丹藥,又抬頭看了看元昭的臉。

  鼻子一抽一抽的,還在打嗝。

  "真的?"它用那個三四歲小孩子一樣的聲音問,"吃了就不疼了?"

  "真的。"

  小地龍猶豫了一下,然後小心翼翼地伸出舌頭,把丹藥舔走了。

  丹藥入腹,溫熱的藥力在它體內流轉。腹部那道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淡藍色的血停止了滲出,裂開的腹甲重新長合在了一起,甚至連疤痕都沒有留下。


  小地龍低頭驚訝地看著自己的肚子。傷口真的沒了。一點都不疼了。

  "好厲害!一下子就不疼了!"

  它圓滾滾的身體扭了兩下,像是在確認傷口真的完全好了。然後它看向元昭,眼神里的控訴和委屈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消失得乾乾淨淨了。

  "你真是個好人。"小地龍一臉認真地說,琥珀色的大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竟然給我這麼好的療傷丹藥。"

  元昭:"……"

  這小傢伙怕不是忘了是誰把它打傷的。

  好了傷疤忘了疼,說的就是這種。

  果然是沒見過人心險惡的幼年妖獸。

  不過它這樣蠢蠢的,倒是讓她放下了幾分戒備。

  "你是從外面進來的修士嗎?"它歪著小腦袋看著她,眼睛裡滿是好奇,"外面是什麼樣的?有山嗎?有水嗎?有其他的妖獸嗎?好不好玩?"

  一連串問題像連珠炮一樣蹦出來。

  "你能不能帶我出去?"它的聲音忽然帶上了一絲期盼,圓滾滾的身體不自覺地朝元昭的方向挪了挪,"我從出生就在這個洞裡,一步都沒有出去過。爹娘在的時候不讓我出去,說外面危險。後來爹娘不在了,我又不敢自己出去……"

  它的聲音低了下去,琥珀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黯然。但只是一瞬間,又被好奇和期待蓋過了。

  "但是我真的好想出去看看!爹娘說外面有藍藍的天,有好多好多好吃的好玩的。我只在爹娘的描述里聽過,從來沒有親眼見過。"

  它越說越興奮,小短腿在地上蹬了兩下,圓滾滾的尾巴也跟著甩了甩。

  "你帶我出去好不好?我保證聽你的話,不會給你惹麻煩的!"

  元昭看著它那雙寫滿了期待的大眼睛,一時沒有回答。

  雖然她能感覺到這小地龍此時對她沒有惡意,但她謹慎慣了,不願意輕易把一個不確定因素留在身邊,萬一哪天翻臉——

  "我可以和你簽主僕契約!"

  小地龍忽然開口了。像是看穿了她的顧慮一樣,它主動提出了契約。

  "簽了主僕契約我就必須聽你的話。"它一臉認真地說,"這樣你就不用擔心我會害你了。"

  元昭有些意外。

  主僕契約意味著絕對服從。一旦簽訂,作為僕人的一方就必須服從主人的命令,違抗就會受到契約的反噬。更關鍵的是,若主人死亡,契約獸也會跟著死亡。對妖獸來說這等於把命交到了別人手裡。

  靈獸和妖獸向來極其抗拒主僕契約。有些驕傲的獸在被強制簽訂契約時,甚至寧願自爆也不願臣服。

  而它卻主動提出來的。

  "你就這麼信我?"元昭問,"你不怕我是壞人,到時候奴役你?"

  "你是好人。"小地龍一臉篤定。

  "我搶了你的靈脈,還在你肚子上劃了一劍。"

  "但你給我吃了好吃的藥。"

  它說得理所當然。

  至於靈脈,它倒是想得開。

  "爹娘死之前就跟我說過了。"它的聲音平靜了一些,"這個秘境每一千年就會打開一次,靈脈這麼好的東西,若是被人類修士發現,肯定會搶的。爹娘在的時候還能守得住,但它們也知道自己壽元將盡。等它們走了就剩我一個,打不過那些厲害的修士。"

  它頓了一下。

  "爹娘說,靈脈雖好,但沒有命重要。如果有人來搶靈脈,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跑。千萬不要為了一條靈脈把命搭進去。"

  它說到這裡,眼中忽然閃過一絲得意。

  "所以剛才我知道打不過你,就用了對付爹娘的那一招。"

  "……什麼招?"


  "哭。"小地龍理直氣壯,"每次犯了錯或者不想修煉的時候,我就對著爹娘哭。一哭它們就心軟了,什麼都不追究了,還會哄我。"

  它挺了挺圓滾滾的小胸脯,滿臉驕傲。

  "果然對你也管用。"

  元昭看著小地龍那雙滿是得意,一臉「我可聰明了」的模樣,倒是沒有生氣,甚至還覺得有些好笑。

  它能這麼把自己那點小伎倆說出來,就說明沒有什麼心眼,蠢萌蠢萌的。

  "而且,"小地龍補充道,聲音裡帶著一點小狡猾,"你明明可以直接強制契約我的。剛才我受傷了,你要是想強行在我的識海里留下契約印記,我根本擋不住。"

  它歪著腦袋看著元昭。

  "但是你沒有。"

  "你給我治了傷,還問我願不願意。"

  "壞人不會這樣做的。"

  元昭再次沉默了。

  她沒有強制契約不是因為她善良。

  而是因為這小地龍太弱了,就沒有讓她生出契約的欲望。

  但她還是別告訴它這個真相了,萬一又哭了怎麼辦。

  "好。"元昭說,"那就簽。"

  元昭盤膝坐下,伸出右手覆在了磐石的頭頂,將一縷神識緩緩滲入了小地龍的識海。

  小地龍的識海比她想像的要乾淨。像一汪淺淺的、澄澈見底的琥珀色池水,沒有任何雜質。沒有仇恨,沒有貪慾,沒有算計,乾淨得像一面從未被觸碰過的鏡子。

  這是一個心性極其單純的妖獸才會有的識海。

  元昭在它的識海中心留下了一道主僕印記,同時她雙手捏了一個法訣。

  天地之間的氣機在這一刻忽然變了。

  兩道金光從溶洞穹頂之上——不,不是從穹頂,是從更高更遠的地方,垂直降落下來。一道落在元昭身上,一道落在小地龍身上。

  金光柔和但莊嚴神聖,那是天地規則。

  兩人腳下的地面同時亮了起來。

  金色的法陣從地面深處浮現,陣紋極其精密,一圈套著一圈,最外層是粗獷的上古符文,向內逐漸變得纖細如髮絲,密密麻麻地纏繞交錯。每一道紋路都帶著天地規則的絕對約束。

  法陣緩緩旋轉,持續了大約十息。

  然後法陣停止了旋轉,金色的紋路像是退潮的海水一樣從外向內逐層消隱。

  金光消散,法陣隱去,溶洞恢復了原本的幽暗。

  元昭感受到了一條無形的紐帶從她的靈魂深處延伸出去,連接到了面前這頭小地龍的靈魂上。這條紐帶極其牢固,除非她主動解除,否則任何力量都無法切斷。

  她甚至能感覺到,只要她的一個念頭,就能通過這條紐帶瞬間毀滅小地龍的靈魂。生殺予奪,盡在她一念之間。

  主僕契約成。

  從此它就是她的契約獸了。

  "你有名字嗎?"元昭問。

  "名字?"小地龍歪著腦袋,"什麼是名字?"

  "就是別人叫你的時候用的稱呼。"

  "哦。"小地龍想了想,"爹娘叫我'崽崽'。"

  元昭嘴角抽了一下。

  崽崽。

  行吧,人家爹娘起的,尊重。

  但它總會長大,她不可能一直叫它崽崽。

  "我給你起一個新名字。"她看了看它灰白色的圓滾滾的甲殼,"你是在靈石礦脈旁邊長大的。靈石……石頭……"

  "就叫你磐石吧。"

  磐石,堅如磐石,倒是很符合地龍獸的特色。

  小地龍——磐石——眨了眨琥珀色的大眼睛。嘴裡念了兩遍:"磐石……磐石。"


  然後它的表情忽然亮了起來。

  "好聽!我很喜歡!"

  它圓滾滾的身體興奮地扭了兩下,小尾巴甩得像個撥浪鼓。

  "我叫磐石了!我有名字了!"

  它仰起小腦袋,對著空蕩蕩的溶洞穹頂喊了一聲:

  "爹!娘!我有名字了!我叫磐石!好聽吧!"

  聲音在溶洞中迴蕩了好幾遍。

  磐石……磐石……磐石……

  回聲漸漸消散。溶洞又恢復了安靜。

  磐石低下了頭,琥珀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快的黯然。

  沒有回應了。

  爹娘不在了,沒有人回應它了。

  但那絲黯然只是一瞬間的事。下一刻它就轉頭看向元昭,琥珀色的大眼睛亮晶晶的,帶著一種讓人心軟的依賴。

  "主人,那我以後就跟著你了。"它說,"你要帶我出去玩哦。你答應過的。"

  "我什麼時候答應過?"

  "你說了'好'!"

  元昭回憶了一下。她說的"好"是答應簽契約,不是答應帶它出去玩。

  但看著磐石那張理直氣壯的小臉,她覺得解釋也沒有用。

  "……行吧。"

  "太好了!"

  磐石興奮得原地轉了兩個圈,然後一個蹦跳跳到了元昭的身上。

  四條小短腿扒著她的衣領,圓滾滾的身體卡在她的脖子和肩膀之間,甲殼暖暖地貼著她的脖頸。

  "走走走!我們快出去!"

  它趴在她的肩膀上,一雙大眼睛朝溶洞的出口方向張望著,整個小身體都在往前探,恨不得現在就飛出去。

  元昭扶了一下差點從肩膀上掉下去的磐石,無奈地笑了一下。

  三分鐘前還哭得天崩地裂喊爹喊娘的妖獸幼崽,此刻已經興奮到坐不住了。

  情緒切換之快令人嘆為觀止。

  果然是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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