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寒川」字字句句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人可以當著我的面說她半句壞話,哪怕是你,我的母親,也不行。我不希望再從您嘴裡聽到任何對元昭的不滿。」
男人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睥睨著臉色蒼白的江秀:
「就算您心裡再不喜歡,為了我這個兒子,您以後面對元昭時,最好也給我收起那些挑剔的態度。即使是裝的,您也得給我裝出對她百般滿意的樣子。否則,我不介意為了她,減少回顧家老宅的次數。」
這一番話,簡直像是一記耳光,狠狠甩在了江秀的臉上。
她氣得渾身發抖,指尖顫著,眼眶都紅了。
這還沒娶媳婦呢,兒子就已經為了那個狐狸精和親生母親撕破臉了,這以後要是真結婚了,她這個當媽的在顧家哪裡還有什麼地位可言?!
可偏偏,此時的江秀不僅不敢真正發作,還得硬生生把這口惡氣憋回肚子裡。
因為現在的孟元昭,已經不是以前那個只知道跟在兒子屁股後面跑的卑微倒貼女了。她是孟家的大小姐,這半年來在商界展現出的鐵血手腕和恐怖天賦,讓她不敢隨意對待。
況且,這半年來,顧孟兩家的捆綁更深,若是解綁,只會兩敗俱傷。
江秀深吸了一口氣,塗著精緻口紅的嘴唇緊緊抿著。她知道,自己以後哪怕再不甘心,在面對孟元昭時,裝也得裝出一副慈祥和藹、滿意至極的准婆婆模樣。
而此時,遠在孟家別墅、慢條斯理品著紅茶的元昭,在神識里接收到傀儡反饋回來的「老宅修羅場」畫面,嘴角忍不住勾起了一抹極其愉悅的笑意。
元昭對江秀是真當自己的親媽一樣尊敬,掏心掏肺的好,但江秀對原主卻只有利用。所以她就是讓江秀難受,沒有比兒子插得刀更能讓她難受的了。
***
這一天,上午和煦的陽光穿過孟家別墅那扇巨大的法式落地窗,將一地碎金灑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
大廳內的氣氛原本寧靜而溫馨。
孟父正坐在沙發上,悠閒地品著茶。
這半年來,他看著女兒元昭在孟氏集團內部掀起一場場雷厲風行的改革,將那些心思各異的股東收拾得服服帖帖,甚至在新能源賽道上一騎絕塵,心中的欣慰與震撼早已無法用言語形容。女兒的能力早已超越了他這個當父親的,是以他如今也完全放權,樂得過上了清閒的養老生活。
而一旁的孟母,則正慢條斯理地親自插著一束剛從空運送達的保加利亞玫瑰,眉眼間帶著淡淡的笑意。
女兒昨夜便漏了口風,說今天「顧寒川」要親自上門和他們商討兩人的婚事。這半年來,顧寒川對女兒近乎是捧在手心裡,她這個當母親的全都看在眼裡,心裡一百個滿意。
元昭則慵懶地靠坐在單人沙發上,看似是在靜靜等候未婚夫,實際上,正在趣味盎然地「看」著那些被她放出去的傀儡們。
僅僅半年,這一百零七具化神期傀儡已經徹底融入了現代生活,並如海綿般汲取著這個科技時代的文明養分,不斷成長。
牆上歐式復古掛鐘的時針,指向十點時。
別墅的雕花大門被按時推開,「顧寒川」身著一身剪裁得體、沒有一絲褶皺的深黑色定製西裝,身姿筆挺如松,踩著一地晨光大步走入。
那張平日裡在商界殺伐果斷、冷若冰霜的俊臉,此時卻緊繃得厲害,眉宇間竟顯出一種破天荒的緊張與極度的鄭重。
然而,更讓老兩口錯愕的是他的身後。
林特助整個人落後半步,懷裡死死抱著一個足有半米高的厚重牛皮紙檔案盒。
而在林特助再往後,則是四名身著嚴謹黑西裝、神情肅穆的帝都頂級律所合伙人,以及兩名胸前佩戴著官方徽章和工作證件、面容一絲不苟的公證處的公證人員。
這黑壓壓的一群人,個個氣勢洶洶、面容嚴謹,怎麼看都不像是上門商討婚事的准女婿,倒更像是要發起一場收購案。
孟父見狀緩緩站起身,威嚴的眉頭微微蹙起,眼中帶著濃濃的不解和一絲防備的審視:「寒川,你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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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寒川」沒有立刻回答,他第一時間將視線投向了沙發上的元昭。當那雙漆黑深邃的眸子觸及少女那張明艷中卻透著幾分清冷的面龐時,其間的冰霜在剎那間褪去,轟然湧出一股幾乎要溢出來的溫柔與痴戀。
但他很快克制住這份翻湧的情緒,深吸了一口氣,「顧寒川」對著孟家二老,極其鄭重、深深地鞠了一躬。
「伯父,伯母,」
男人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帶著一種磐石般不可動搖的堅定,在空曠的大廳里擲地有聲:
「寒川今日,特來向二位長輩,鄭重求娶元昭。」
「顧寒川」抬起頭,那雙深邃的黑眸里沒有半分商人的算計,只有一片赤誠。
他微微側身,林特助立刻心領神會,趕忙上前,將懷中那個沉重的檔案盒小心翼翼地放在平放在了孟父面前的紅木茶几上。
「雖然我失去了以前的記憶,但在這半年的生活里,在無數人的口中,我都聽到了同一個過去——」
男人的聲音里染上了一抹愧疚:
「他們說,以前的顧寒川冷酷、高傲、自負。對待元昭,從來都只有對待家族聯姻對象的公事公辦,沒有半分真正的男女之情。他讓元昭受了太多的委屈,受了太多的冷落。」
聽到這裡,孟母的手微微一頓,眼眶不由得有些泛紅。
作為母親,以前女兒一直追著顧寒川跑,卻總是只換來對方冷冰冰的態度,她有多心疼,只有她自己知道。
「我知道,如今我就算對元昭再好,伯父伯母心裡一定是不放心的。你們會擔心我這是失憶後的「雛鳥情結」或者對救命恩人的感激,擔心哪一天我一旦恢復了記憶,又會變回那個高傲自負的顧寒川,讓元昭再次受傷。」
「顧寒川」的眼神滿是真摯:
「我無法向二位證明虛無縹緲的未來,那些承諾都是空話。所以 今天,我帶來了我的誠意。」
他轉頭看向身後的律師,其中一位律師立刻上前一步,神色極其嚴肅地將從檔案盒子裡抽出一份厚達數百頁、
「孟先生,孟夫人。」律師推了推眼鏡,用一種極其震撼卻竭力保持專業的語調開口道,「這是顧寒川先生在半個月前親自委託我所起草、並已經由公證處全程監督核驗的《財產無償贈予及回顧氏集團股份無條件轉讓合同》。」
「顧寒川先生的意思是,」律師深吸了一口氣,仿佛接下來的每一個字都重逾千金,「只要孟元昭小姐在上面簽字,顧寒川先生名下的所有資產,將在公證人員的見證下,立刻、無條件、不可撤銷地全額變更至孟元昭小姐名下。即使未來顧先生恢復記憶、或者兩人因任何原因分開,這些資產也永遠屬於孟元昭小姐,顧先生自願放棄任何追索權。」
孟父的瞳孔驟然縮緊,猛地站起身來,因為太過驚訝聲音都有點變調:「你說什麼?所有資產?」
「是,伯父。」
「顧寒川」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今天晚飯吃什麼,可吐出來的話卻足以讓整個帝都的金融界引發一場大地震:
「這裡,是顧寒川這個名字名下的全部。他拿出一份文件,是我個人名下的顧氏集團51%的股份。只要元昭簽字,從今往後,她就是顧氏集團唯一的、擁有絕對控股權的董事長,而我,就是元昭的打工人。」
林特助在一旁聽得嘴角直抽搐。51%的股份啊!那可是動輒數千億、乃至無法用金錢估量的資本啊,自家老闆說送就送,連眼睛都不眨一下。以前怎麼沒看出來,老闆竟然是喪屍都不吃的戀愛腦。
「顧寒川」再次抽出一份文件:「這是我個人的海內外動產與不動產清單。」
律師適時地翻開第二份文件,開始念那串長得讓人絕望的清單:
「包括但不限於:瑞士銀行、開曼群島信託基金以及國內各大銀行共計472億元人民幣的個人現金存款、基金、債券;
位於太平洋斐濟群島的三座私人永久產權海島;
位於法國波爾多、占地百公頃的頂級紅酒酒莊六座;
位於紐約曼哈頓第五大道、倫敦海德公園旁的高級頂層複式公寓共6套;
國內方面,包括帝都的中式四合院五套、香山別墅三棟,莊園四套,滬市陸家嘴江景第一排超級大平層五套、深市......港城.......」
全國各地的房產太多,律師念得口水都幹了,他喝了一口水,這才繼續道:
「此外,還包括顧先生私人名下的三架灣流G650ER私人飛機、三艘豪華遊艇、二十七輛豪車,以及他個人收藏的、價值約合56億元的珠寶和藝術收藏品。」
律師的聲音落下,大廳里一片死寂。
所有的資產,無條件贈予,自願放棄任何追索權,這完全不像是精明的「顧寒川」會做的事,但他卻做了。
「伯父,伯母,這是我的誠意。」
「顧寒川」看了一眼元昭,那眼中是厚重的愛意,隨即看向孟父孟母,再次鞠了一躬:「請你們把元昭嫁給我。」
孟父孟母,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死死地盯著茶几上的文件,久久無法言語。
震撼。
那是無與倫比的震撼。
作為在這名利場裡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商界老狐狸,孟父太清楚「利益」這兩個字對他們這樣的豪門掌權人意味著什麼了。
親兄弟會為了百分之一的股份爭得你死活,父子會為了公司的控制權反目成仇。
可眼前的」顧寒川「,卻在用一種近乎自殘的方式,把能保護自己的、能用來制衡所有人的一切鎧甲,全部親手剝了下來,穿在了他女兒的身上。
若是放在半年前,哪怕顧寒川做出同樣的舉動,孟父也是絕對不敢讓女兒接的。
為什麼?
因為當時的孟元昭就是一個嬌嬌女,她毫無自保能力地接下了這份天價資產,那不叫福氣,那叫催命的符咒。
一旦哪天顧寒川變了心、反了悔,以他的手腕,想要從一個沒有心機的千金大小姐手裡奪回資產,簡直比踩死一隻螞蟻還要容易。
不僅守不住,甚至女兒有可能因為懷璧其罪,在這場滔天的資本反噬中死無葬身之地。
可現在……不一樣了。
孟父緩緩轉頭,看向正安安靜靜坐在單人沙發上,即使面對這麼龐大的資產,也依然從容淡定的女兒,他微微一笑。
這半年來,元昭在孟氏集團展現出的那種高維打低維的商業天賦,那種不動聲色便將對手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恐怖手腕,連他這個當老子的都覺得後背發涼。
現在的元昭,已經不是那隻依附於家族、需要旁人遮風擋雨的嬌嬌女了。她是一尊已經覺醒、羽翼豐滿且眼神冷酷的商界新凰。
以元昭如今表現出來的能力和心智,孟父堅信,任何時候、任何境地,她都擁有絕對的實力保護好自己。別說」顧寒川「主動把股份雙手奉上,就算他以後真的反悔想來硬的,元昭也絕對能用最辛辣的手腕,讓他有來無回。
除了對財富和能力的考量,更讓孟父動容的,是顧寒川態度上的轉變。
正如「顧寒川」自己所言,過去的顧寒川,何其高傲自負?他就算真的喜歡上一個人,也絕對是以自我為中心,高高在上地給予恩賜,根本不可能委屈自己去考慮女方父母的感受、去顧及孟家老兩口的擔憂。
可現在的「顧寒川」,竟然能夠站在他這個當父親的角度,去深刻地內省、去體察他們的擔憂與不安,甚至不惜用所有的資產,來換取老兩口的一句「放心」。
這說明了什麼?
這說明這個男人,是真的把元昭愛到了骨子裡,全心全意都在為她考慮周全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