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寒川!你這個畜生!!」
江秀憋了半天的委屈和憤怒在這一瞬間徹底爆發。她握著手機,對著聽筒歇斯底里地咆哮著,眼淚糊了一臉,精心做好的指甲深深地掐進了肉里:
「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媽?!我氣暈過去,你連看都不來看一眼,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我問你,網上的那些是怎麼回事?!51%的股份……你竟然全都轉給了孟元昭?!你是不是瘋了?!你把顧家的基業送給一個外人,你對得起你死去的父親嗎!!」
面對江秀幾乎要泣血的控訴,聽筒那頭的「顧寒川」,卻只是發出了一聲極為冰冷、沒有絲毫溫度的嗤笑。
他盡職盡責地履行著作為「頂級戀愛腦」的設定,怎麼能讓江秀痛心、怎麼能替主人所附身的原主出口惡氣,他就怎麼說:
「母親,看來你還是沒想明白。」
男人低沉的聲音通過電流傳過來,字字句句像是一把把淬了毒的尖刀,精準地剜在江秀的心口上:
「父親留給我的東西,我想給誰,就給誰,那是我的自由。至於元昭,她不是外人,她是我未來唯一的妻子,是顧氏集團合法的絕對控股人。把股份送給她,我樂意」
「你……你這個色令智昏的糊塗東西!!」江秀氣得嘴唇發白,拼命地捶打著床墊,「那個孟元昭到底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她到底給你下了什麼蠱把你迷成這樣?!合同不作數!那是你失憶的時候簽的,沒有任何法律效力!你現在立刻讓林特助去辦,把股份給我拿回來!聽到沒有?!拿回來!!」
「不作數?」
「顧寒川」淡漠地打斷了她,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合同是由帝都最頂級的四個大律師共同起草、由帝都最高公證處全程錄像、核驗、鋼印公證的。在法律上,它無懈可擊。別說是您了,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這份無償贈予也絕對不可能撤銷。」
「而且,母親,有一點你搞錯了。我不是只把股份給了她。」
「顧寒川」冷酷地勾起唇角,用一種近乎炫耀般的「戀愛腦」語氣,給出了最後的致命一擊:
「我是把我名下所有的存款、債券、海外信託、所有房產,甚至連我名下的跑車、遊輪和收藏品,全部、一分不剩地,通通無條件贈予了元昭。現在的我,全身上下一分錢的資產的沒有。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窮光蛋。」
男人低沉地笑了起來,那笑聲里充滿了自得與幸福:
「我現在,就是個卑微的打工人。我這輩子,只能死死地抱住元昭的大腿。如果她不要我了,如果我不聽話讓她不高興了,她隨時隨地,都可以讓我淨身出戶,讓我像個乞丐一樣流落街頭。」
「所以,母親,您最好求神拜佛保佑元昭能高高興興地嫁進來。」
「顧寒川」的聲音在這一瞬間變得極盡陰鷙與威脅:
「如果您還像以前一樣在元昭的面擺你那所謂的婆婆架子,讓她受了半點委屈……一旦她動了怒,要跟我分手,那您這位尊貴的顧老夫人,恐怕就要陪著您一無所有的兒子,去大街上討飯了。」
「你……你……你這個逆子……你這個瘋子啊!!」
江秀聽著這一聲聲荒誕卻又冷酷到了極點的宣告,整個人徹底崩潰了。
這還是她那個高傲自負又慣於權衡利弊的精英兒子嗎?!這分明就是一個為了真愛徹底瘋魔、連骨頭渣子都奉獻出去的戀愛腦。
他竟然用全副身家去賭一個女人的歡心,甚至還反過來威脅她這個當媽的,要她去討好、去巴結孟元昭?!
氣血翻湧,胸口劇烈地起伏著。江秀指著手機,嘴唇哆嗦著「你」了半天,最終連一個完整的句子都沒能說出來。
那股巨大的荒謬感與被親生兒子背叛、剜心的極致劇痛,化作了一陣黑暗,再次排山倒海般地襲來。
「啪嗒。」
手機從無力的指尖滑落,重重地砸在地毯上。
顧老夫人江秀,在醒來不到十分鐘後,再次被自己的親生兒子,硬生生地氣暈了過去。
拾壹 · 暗夜微光:貓鼠遊戲的最高境界
「老夫人!!夫人您別嚇我啊!快!強心針!!快去叫醫生!!」
電話那頭,隱隱傳來了管家和傭人們驚慌失措的尖叫聲。
而坐在孟家別墅露台上的「顧寒川」,則神色木然地看了一眼已經被掛斷的手機。隨後轉過身,在一秒鐘內切換成了最溫柔、最順從的深情面孔,恭敬地垂首,站到了元昭的身後。
涼風習習,吹散了空氣中淡淡的玫瑰香氣。
元昭坐在一旁的懶人椅上,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極品大紅袍。她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熱茶,神識在顧家老宅那兵荒馬亂的場景上停留了片刻,隨即有些無趣地收了回來。
【昭昭,你這也太損了。】
識海里,元寶雖然這麼說,聲音裡帶著惡作劇得逞辦笑意:
【你讓傀儡去說這些話,簡直就是拿著刀子往江秀的肺管子上死里扎啊。她生平最得意的就是有這麼個優秀兒子,現在兒子卻為了你,把自己變成了個一無所有的哈巴狗,還逼著她這個當媽的去給你賠笑臉。嘖嘖,沒有什麼比來自親兒子的刀子更誅心的了,我估計江秀這次醒來,半條命都得折在裡面。】
元昭修長白皙的指尖輕輕摩挲著瓷杯的邊緣,眼底閃爍著惡劣而玩味的碎光,不以為意地挑了挑眉:
「誅心?這才哪到哪啊。」
她站起身,走到露台的雕花欄杆前,眺望著遠方沉悶的夜空。
「對於江秀這種自私自利、一心只想靠著兒子的權勢穩坐豪門太后寶座的女人來說,殺了她,實在是太便宜她了。我就是要讓她的『親生兒子』,一口一個『真愛』剜她的心。」
元昭微微冷笑了一聲,原劇情中原主都已經放棄顧寒川了,也退婚了,偏她要再次將原主捲入男女中之間,最後讓原主一個人承受顧寒川的怒火,代價是家破人亡。
江秀從來都不無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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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秀再怎麼不情願,在殘酷的現實面前,最終也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裡咽。
正如「顧寒川」在電話里冷酷警告過的那樣,如今的他名下無一分資產,徹頭徹尾是個依靠孟元昭的「窮光蛋」。若是江秀在這個時候惹得孟元昭不痛快,退了婚,「顧寒川」固然要淨身出戶,她這個往日裡高高在上的顧老夫人,也將在頃刻間失去所有豪門的光環。沒了顧氏的供養,她如今優渥奢華的生活將徹底化為泡影。
為了保住最後的體面,也為了不給自己和顧家丟臉,在兩人的婚禮上,江秀硬是強撐著那張虛弱病態的臉,抹上厚厚的粉底,在萬眾矚目的宴會廳里擠出最完美、最得體的笑臉迎接賓客。
然而,她以為只要自己放低姿態,這場婚禮就能體面地過去,卻未曾料到,真正的誅心之舉,才剛剛拉開帷幕。
婚禮結束後,繼引爆全網的「天價聘禮」之後,「顧寒川」在收尾階段,再次當著全天下人的面,轟轟烈烈地再次秀了一波。
按理,婚後元昭應該要搬進顧家的老宅。即便元昭不願與江秀這個婆婆同住屋檐下,小兩口也該是在外面的其他住宅過二人世界。可偏偏「顧寒川」不走尋常路,婚禮一結束,他便在無數媒體和賓客錯愕的目光中,大張旗鼓地搬進了孟家大宅。
婚後住在女方家裡,這和入贅有什麼區別。
更絕的是,在婚後的第一場面對財經與娛樂媒體的聯合採訪中,「顧寒川」面對鏡頭,看似不經意地垂下眼眸,神色落寞地對外賣了一波驚天動地的慘。
「其實,我之所以死皮賴臉地想要住在孟家,是因為我太貪戀那裡的溫暖了。」
鏡頭前,那個平日裡在商場上手段狠辣,冷漠無情的顧總,此刻眼眶微紅,聲音低沉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
「在外人眼裡,我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顧家大少爺,風光無限。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童年是一片冰冷的灰色。我的父母從小將我當成唯一的繼承人來培養,對我嚴苛到了近乎殘酷的地步。在我的記憶里,只要我考不到第一名,哪怕是拿了第二名,也會遭受父母一頓嚴厲的打罵。」
他自嘲地笑了笑,眼底閃過一抹恰到好處的恐懼:
「甚至,只要我有一句話說得不合她的心意,就會被關進漆黑封閉的小黑屋裡,讓我自己徹夜反省。母親的掌控欲極強,大到我未來要讀什麼專業、交往什麼圈子的朋友,小到我每天穿什麼顏色的衣服、幾點鐘必須上床睡覺,都在她那張密不透風的控制網裡。」
「我原本以為,天底下所有的父母對待子女都是這樣冰冷、掌控而講究利益的。直到我遇到了元昭……」
說到這裡,「顧寒川」偏過頭,含情脈脈地看向身側滿眼心疼的元昭,聲音終於多了一絲溫度:
「在和元昭相愛後,我第一次去了孟家。在那裡,我才知道,原來真正健康的家庭氛圍不是冰冷的,而是溫暖的,就像岳父岳母對昭昭的愛,跟孩子優不優秀、能帶來多少利益沒有任何關係。那不是控制,而是無條件的包容與愛護。」
「我活了快三十年,第一次知道什麼叫家。我想要更多的感受這種家庭的溫馨,治癒我童年的陰影,所以我婚後才不要臉地賴在孟家不走。在孟家,我不是什麼顧氏的繼承人,我只是一個終於有家可歸的可憐人罷了。」
這一番採訪一經播出,整個網絡在經過短暫的死寂後,徹底炸開了鍋。
在之前的「天價聘禮」事件中,網上的輿論雖然大部分都在感嘆兩人的神仙愛情,但暗地裡也摻雜著一小部分刺耳的聲音。
不少吃瓜群眾和所謂的衛道士在暗中痛罵顧寒川「不孝」、「腦子進水了」、「舔狗」,竟然把祖宗留下的千億基業拱手送給女人,甚至還有陰謀論者惡意揣測,是不是孟元昭使了什麼見不得光的手段,給顧寒川下了蠱。
可如今,當得知原來這位高高在上的顧總,童年竟然過得如此悽慘無助時,所有的質疑和謾罵在剎那間煙消雲散,全網的輿論風向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同情心宛如潮水般將「顧寒川」徹底淹沒。
誰能拒絕一個身家千億、卻滿身傷痕,只有在心愛的女人面前才會露出柔軟脆弱一面的冰山霸總呢?果然,無論什麼時候,『美強慘』的人設都永遠不會過時。
網上的評論區幾乎被共情中式教育的網友們占領:
「臥槽,看到顧總這段採訪我直接哭了出來!原來顧總也是中式窒息教育的受害者,這不就是我親媽的翻版嗎?!拿了第二名就要挨打挨罵關小黑屋,這特麼是養兒子還是養沒有感情的考試機器啊?!共情了,狠狠共情了!」
「所以父母真的應該提前培訓,真的不是隨便誰生了孩子就能當父母的!有些人,真的是會生不會養,活生生把孩子心理逼出畸形來!」
「天吶,太心疼顧總了。難怪顧總會那麼毫無保留地喜歡孟總,甚至把所有股份都雙手奉上。因為對於顧總來說,孟總根本不是什麼聯姻對象,那就是他灰暗生命里唯一抓得住的光,是拯救他整個人生的救贖啊!」
「不對啊,不是說顧寒川失憶了嗎?怎麼還知道以前的事。」
「你的消息落伍了,顧總早在恢復記憶了,這也多虧了孟總經常給他講以前的事情,去熟悉的地方,才讓他回憶起來的。」
「陰鬱美強慘霸道總裁 vs 明媚治癒豪門千金,這簡直是絕配。鎖死!給我鎖死!誰要是再敢罵顧總入贅或者舔狗,老子第一個上去撕爛他的嘴!我家顧總好不容易感受到家庭的溫暖,他容易嗎?」
一時間,鋪天蓋地的譴責,排山倒海般地湧向了十分注重名聲的江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