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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7章 失憶男主的炮灰未婚妻32

2026-09-14 01:53:13 作者: 栗子不乖

  帝都第一男子監獄,九號牢房。

  顧寒川整個人像是剛從溺水的深淵裡撈出來的一樣,渾身冷汗如雨,劇烈地打著擺子。他的腦子裡,此刻全是夢境裡自己身高一米八五、英挺俊朗、手握兩家千億財閥大權的尊貴畫面。在那個世界,他是商界金字塔頂端的神,一句話就能定人生死。

  可他還沒有來得及為「覺醒」前世的記憶而感到高興,一低頭,現實卻化作一把淬了劇毒的鋼刀,狠狠扎進他的雙眼裡,讓他的「覺醒」記憶的興奮瞬間消散。

  沒有高定西裝,沒有總裁皮椅。此時套在他身上的,只有一件散發著霉味與污垢的骯髒囚服。他那具縮水到兩百斤的身體上,新傷疊著舊痕,還散發洗不掉的尿騷味。更讓他羞憤欲死的是,後面那個難以啟齒的地方,此刻正傳來陣陣撕裂般的疼痛。

  那種痛楚,像是在無聲地嘲弄著他剛剛在夢裡經歷過的所有榮光不過是他幻想。

  夢境與現實的極致落差,讓他徹底崩潰了。

  夢境裡的他高高在上,是主宰孟元昭生死、將其視作螻蟻的顧總;而現實中的他,卻不僅丟了身份、換了皮囊,更淪落到在這間惡臭熏天的九號牢房裡,成為被人任意欺辱、甚至用來宣洩變態獸慾的「撿肥皂」對象!

  「怎麼會這樣……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會這樣?!」

  顧寒川喉嚨里發出野獸瀕死般、嘶啞而絕望的哀鳴。這種從雲端被狠狠砸進泥潭的落差,他完全接受不了。

  ***

  帝都第一女子監獄,三號牢房。

  浸透了陰冷潮濕的水泥地上,蘇小小蜷縮在散發著霉味的破破爛爛的被褥里。在方才那場奢華的美夢裡,她剛剛和顧寒川舉辦了一場轟動全國的盛世婚禮。鋪天蓋地的紅玫瑰、名流雲集的宴會廳,無數鏡頭與賓客共同見證了她成為顧太太的至高幸福。

  夢裡的一切是那麼真實。

  她仿佛還能感受到身上那件價值千萬、由巴黎頂級工匠手工縫製半年的奢華白紗是何等的輕盈柔順;她仿佛還能看到顧寒川用那種刻骨銘心的深情與溺愛凝視著她,執起她那雙毫無瑕疵、白皙細嫩的手,在無數媒體狂熱的鎂光燈下,將那枚足以買下一座異國莊園的絕世粉鑽,緩緩推入她的無名指。

  在那個世界裡,那個原本應該高高在上的孟元昭,不過是她真愛冠冕下的一塊墊腳石。任憑孟元昭如何哭鬧絕望,最終也只能狼狽地死在車禍的血泊中,無人問津。

  「呵呵……哈哈哈……」

  死寂而漆黑的監舍內,蘇小小突然發出一陣神經質的低笑。由於太久沒有好好喝水,她的嗓子乾癟得像是一塊粗糙的砂紙,可那笑聲里卻充斥著無法自拔的貪婪與狂喜。

  她死死沉浸在兩世唯一的榮光里,完全忘記了自己此時所在的環境。那張布滿了蜈蚣疤痕的臉在黑暗中微微顫動,因殘缺而外翻的嘴角,甚至習慣性地想要勾起一抹前世最擅長的、清純可人的嬌羞微笑。

  「我是顧太太……我是高貴的顧太太!哈哈哈……顧寒川是我的,顧氏也是我的!那個孟元昭,她算個什麼東西……」

  她閉著眼,在污濁的空氣里虛空地伸出那雙長滿了血痂的手,似乎想要去觸碰夢裡那漫天飛舞的紅玫瑰,去接住那些名流千金或艷羨或嫉妒的目光。

  然而,她這番在深夜裡突如其來的夢囈,在這間狹窄牢房裡,無異於平地驚雷。

  「啪!!」

  一聲毫無預兆的、極其清脆的肉體撞擊聲,剎那間撕裂了蘇小小的臆想。

  坐在旁邊大通鋪上的大雙,翻身下床,一腳便狠狠踹在蘇小小嶙峋的肋骨上。大雙比男人還要強壯魁梧的身體,帶著被吵醒的暴戾,這一腳直踹得蘇小小整個人在堅硬的水泥地上生生滑出去了半米遠,後腦勺「砰」的一聲,重重地撞在了生鏽的鐵床沿上。

  「你特麼的大半夜發什麼失心瘋?!顧太太?就你這副鬼樣子,還特麼高貴的顧太太?!」

  大雙劈頭蓋臉地啐了一口濃痰,直接砸在蘇小小潰爛的額頭上。大雙滿臉橫肉因為被吵醒而憤怒地扭曲著,一把揪住蘇小小那稀稀拉拉、禿一塊長一塊的頭髮,硬生生將她的上半身提了起來。

  周圍幾個重刑犯女囚也罵罵咧咧地圍了上來,每一個人的眼神里都閃爍著被驚擾了睡眠的陰狠與暴虐。

  「大半夜不睡覺在這裡發瘋,真以為這裡是你家呢?」

  「還顧太太?瞧瞧你那張爛臉,出去嚇死人都不用償命!」

  


  「姐幾個,給她松松骨頭,看她還做不做白日夢!」

  話音未落,無數隻穿著囚鞋的腳便如雨點般、劈頭蓋臉地狠狠往蘇小小身上招呼了過來。鐵大雙更是順手抄起水房裡用來刷馬桶的帶刺硬毛刷,摟足了勁,狠狠地朝蘇小小的臉上、脖頸上抽打了過去!

  「啊——!痛!別打了!別打了!輕點啊!!」

  那帶刺的刷子每一次落下,都將她臉上那十幾道剛剛結痂、由於皮肉外翻而凸起的暗紅色蜈蚣疤痕生生撕裂。鮮血、膿水混合著地上的髒水,剎那間糊滿了她的視線。

  她的左邊嘴角因為疤痕攣縮本就無法閉合,此時被一腳踹斷了兩顆側牙,斷牙裹挾著黏稠的血沫,直接被她生生咽進了絕望的喉嚨里。

  在密集的拳腳和骨頭碎裂的悶響聲中,蘇小小被狼狽地死死按在最靠近尿桶的陰冷死角里。周圍是女囚們粗鄙的嘲笑聲、污言穢語,鼻腔里充斥著的是便池倒灌的、令人作嘔的惡臭,身上受著的是連站都站不起來的重創。

  沒有千萬白紗。沒有顧寒川。沒有世紀婚禮。

  現實像一頭殘忍的巨獸,在短短几秒鐘內,將她從金碧輝煌的雲端神殿,生生拖拽回了這間暗無天日、充滿暴力與屈辱的三號牢房。

  「不應該這樣的……我是顧太太……不應該這樣的」

  蘇小小蜷縮在尿桶旁,死死地抱著自己,身體因為劇烈的恐懼和無法言喻的寒冷而瘋狂地顫抖著。

  現實和夢境的落差,實在是太大了。

  大到讓她的靈魂在這一瞬間被生生劈成了兩半。

  前一秒,她還在享受著整個帝都最尊貴的奉承,看著孟元昭在車禍中絕望地死去。

  後一秒,她卻頂著一張被毀容得如同厲鬼的殘破面孔,在女子監獄裡,因為影響了女囚們睡覺,而被像一條死狗一樣踩在腳底下肆意凌辱。

  這一個多月來,她原本已經被這非人的欺凌折磨得徹底麻木,心如死灰。




  有了前世的尊貴做對比,滔天的不甘與怨恨瞬間在她的胸腔里瘋狂啃噬!

  她恨顧寒川,恨這個前世無所不能、今生卻淪為廢物的爛泥。

  他前世口口聲聲說愛她,結果呢?

  這一世他不僅連自己的真實身份都保不住,讓人頂替自己的身份,甚至連累她坐牢,被肆意欺凌。如果顧寒川有一丁點用處,她何至於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她更恨江秀那個死老太婆。

  前世在夢境中,孟元昭明明都已經徹底放棄顧寒川了。可江秀那個虛偽惡毒的老東西,為了所謂的名門門第,非要固執地將孟元昭拉入自己和顧寒川的感情之中。

  如果不是江秀橫加阻攔,顧寒川又怎麼會為了絕後患去設計車禍?

  如今這一切因果,都是江秀造成,卻偏偏連累了她蘇小小。

  可她最恨、恨到恨不得喝其血啖其肉的,是孟元昭!

  前世今生最大的不同,就是孟元昭。

  蘇小小死死地咬著帶血的牙根,她當然猜到了,孟元昭絕對是在她之前,就覺醒了前世的全部記憶。這個賤人從一開始就是帶著仇恨回來的,所以才會對付他們,不僅趁著顧寒川失蹤,找人頂替了顧寒川的身份,還將他們送進了監獄。就這樣還不放過他們,還讓監獄裡的囚犯把他們自己往死里整!

  「可前世是你自己沒用!是你自己留不住男人的心!是你不能讓自己的未婚夫死心塌地!這關我什麼事?!」

  蘇小小在心裡歇斯底里地瘋狂咆哮,面部傷口因為情緒劇烈起伏而再次崩裂,流出黑紅的血。

  她追求自己的愛情有什麼錯?!

  她不過是想要過上更好的生活,不過是和一個愛她的男人在一起,她有什麼錯?!

  前世你守不住未婚夫是你自己無能,這一世你仗著未婚覺醒的記憶作弊、仗勢欺人,把所有的怨氣都撒在她一個無辜的漁家女身上!

  「孟元昭……你這個賤人……你憑什麼這麼對我……憑什麼!!」

  無盡的不甘、怨毒與瘋狂在蘇小小麻木了三十天的眼睛裡重新燃起,化作兩團鬼火般的幽光。然而,在這間連痛哭都會招來毒打的鐵窗內,她的反抗和憤怒,最終只能死死掐在喉嚨里,化為被尿騷味掩蓋的、絕望的嗚咽。


  ***

  與此同時,帝都孟氏私人醫院,VIP特護病房。

  江秀的靈魂正在那具枯槁、半腐爛的軀殼裡發出歇斯底里的慘叫。

  兩世的記憶在她的腦海中交織。在那個剛剛碎裂的黃粱美夢裡,她是顧氏豪門至高無上的皇太后。她夢見自己身著頂級緙絲旗袍坐在首席,冷眼看著蘇小小卑躬屈膝、戰戰兢兢地跪在她腳邊敬茶;她夢見整個帝都的名媛貴婦都如眾星捧月般圍著她轉,用盡世間最諂媚的詞彙奉承她、巴結她。

  甚至,她還夢見了孟家滿門家破人亡、千億資產被顧家全盤蠶食吞併後,她站在孟家夫婦的墓碑前,居高臨下投去的那抹輕蔑而又不屑的冷笑。

  可現實呢?

  現實像一記響亮的耳光,將她生生拍碎。

  現實是,她是一具全身上下長滿了惡臭褥瘡、連一根小指頭都動彈不得的活屍!

  她不僅要被迫違背醫學常理地清醒活著,每天還要在固定的時間——清晨早上八點,準時看著那個頂著她兒子皮囊的冒牌貨,如惡魔般優雅地走到她的床前。用最溫柔、最孝順的聲音,向她展示她的親生兒子,在男監里,被那些重刑犯折磨、踐踏、輪流羞辱的高清實時視頻!

  「嘀————」

  極度的羞憤與絕望交織成洶湧的怒火,那台連著她心臟的核心監護儀此時再次發出了刺耳、尖銳的警報聲。屏幕上的綠線,在這一瞬間,徹底拉成了一條毫無生機的直線。

  江秀在心裡瘋狂地咆哮著:讓我死!讓我死啊!!我不要再受這種折磨了!孟元昭,你這個惡魔!你不得好死啊啊啊!!

  然而,下一刻,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如同萬蟻噬骨般的劇烈刺痛,瞬間從江秀的頭頂百會穴轟然炸開。

  那感覺,就像是一萬把燒紅的鋼針同時狠狠刺穿了她的每一根腦神經,強行將她那即將飄散的靈魂,再次粗暴、殘忍地釘進這具散發著屍臭的肉身里!

  「嘀……嘀……嘀……」

  監護儀上的綠線,在江秀絕望到近乎發狂的意識中,再次微弱而頑強地跳動了起來。

  這種將靈魂生生從鬼門關拽回來的肉體凌遲,這一個月她每天都要被迫感受一次。而今天,因為這場美夢的刺激,她硬生生多承受了一次。

  江秀虛弱地睜開那雙布滿血絲、渾濁不堪的眼睛,呆滯地看著頭頂那慘白、毫無溫度的天花板。在這一刻,所有的貪婪與高傲,都在那股神秘而恐怖的手段面前,化作了無邊無際的恐懼。

  她終於明白了。

  為什麼這一世的孟元昭會有這種神秘而殘忍的手段,將她、顧寒川,還有蘇小小三人齊齊推入無間地獄。

  因為,孟元昭也「覺醒」了前世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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