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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9章 失憶男主的炮灰未婚妻34

2026-09-14 01:53:21 作者: 栗子不乖

  這就意味著,他要在接下來的幾十年裡,一輩子、困在這間骯髒、狹窄的監獄裡。而龍哥死了,還會有馬哥、虎哥、豹哥……那些無窮無盡的社會渣滓,會用更加殘暴、更加變態的手段,將他今天施加的痛苦,千倍、萬倍地從他身上討回來。

  一輩子成為別人的宣洩工具,一輩子活在毒打與屈辱里。

  只要稍微想一想那個畫面,那種幾乎要將人吞噬的絕望,就讓顧寒川的靈魂止不住地顫抖。

  「到此為止吧……顧寒川……到此為止了。」

  他在黑暗中無聲地呢喃著,兩行渾濁的眼淚順著那張布滿了污垢的臉頰,緩緩滑落。

  他顫抖著、卻又無比堅定地抬起了右手,將那枚閃爍著幽冷寒光的塑料尖刺,狠狠地對準了自己那正在劇烈起伏的、脆弱的喉嚨。

  前世,他用權勢逼死了無數人;今生,他要用這柄牙刷柄,親自為自己送葬。

  「啊——!!」

  他在心裡發出一聲最後、最悽厲的嘶吼,用盡了這具殘破軀殼裡最後的、全部的蠻力,將那柄尖銳的牙刷柄,對著自己的喉管,猛地拍了下去!

  「噗嗤!!」

  尖銳的塑料刺瞬間毫無阻礙地刺穿了皮膚,狠狠地扎進了他的喉嚨深處,將他的氣管和動脈徹底絞碎。

  

  「呃……嗬……嗬……」

  大量黏稠的鮮血瞬間倒灌進了肺部和氣管,顧寒川的身體劇烈地痙攣著,他像一尾離了水的魚,在禁閉室冰冷的地板上瘋狂地翻滾、抽搐。那種窒息的絕望、氣管被生生撕裂的極度劇痛,如同千刀萬剮的潮水,一波接一波,瘋狂地將他的意識拍向毀滅的深淵。

  在意識徹底陷入永恆、無垠的黑暗的最後一秒。

  在生命的走馬燈瘋狂閃爍的終點,由於劇痛而全身劇烈痙攣、眼球暴突的顧寒川,眼前突然定格了一幕畫面。

  那不是他夢寐以求的千億集團總裁的榮光,也不是前世他和蘇小小舉辦的那場轟動全國的世紀婚禮。

  那是孟元昭十歲時的那個暴雨之夜。

  他將孟元昭抱進懷裡,那時的他那麼純粹,只想著要保護她,讓她不用害怕。那個時候,對他的保護欲是真的,只是什麼時候起,那個想要保護孟元昭的少年變了,變得只會利用她,傷害她,甚至最終殺死她。

  隨即,他腦海中的畫面一轉,孟元昭所乘坐的那輛黑色轎車,被大卡車攔腰撞碎,在空中翻滾了數圈後,重重地砸在泥潭裡。而前世那個高傲、清冷的名門大小姐孟元昭,就那樣靜靜地、孤獨地躺在冰冷、黏稠的血泊里。

  她的胸膛,被一根變形的、尖銳的汽車鋼筋,一寸一寸、殘忍地生生刺穿。

  在那個漫長到絕望的死亡過程里,孟元昭就那樣瞪大著眼睛,在無盡的驚恐、冰冷與絕望之中,一口一口地吐著血,最終孤獨地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那是前世孟元昭死亡的畫面,明明沒有親眼見到,如今卻清晰地出現在他的腦海中。

  當時的他收到孟元昭車禍當場死亡的消息,他是什麼反應?

  那時候的他,內心甚至沒有起一絲一毫的波瀾,只覺得那是一場微不足道的、為了給真愛讓路的清障遊戲罷了。

  直到這一刻。

  當這柄冰冷的牙刷柄生生刺穿了他自己的喉嚨,當窒息的絕望和撕裂的劇痛將他自己的靈魂一寸寸生生撕裂、碾碎時。

  顧寒川在一片黑暗與血泊中,在那些混著血水流出的渾濁眼淚里,終於切身體會到了前世孟元昭死時的痛苦。那種被至愛之人背叛、被殘忍抹殺、在冰冷中等待死亡降臨的痛苦,比肉體的折磨還要讓人瘋狂一萬倍!

  無盡的悔恨,如同潮水一般,終於在生命的最後關頭,狠狠地撞擊著他那顆早就爛透了的心臟。

  他不該這麼對待孟元昭的。 如果前世他沒有被貪婪蒙蔽了雙眼,如果他能保持初心,遵守婚約,如果他沒有那麼狠毒地去買兇殺人…… 是不是這一世,他依然會是那個尊貴無比、受人敬仰的顧總?是不是他依然可以和那個高高在上的名門大小姐並肩站在陽光下,而不是像一條死狗一樣,頂著別人的臉,死在這無人問津的禁閉室里?

  「原來……死亡......這麼痛苦……」

  顧寒川的嘴唇微微蠕動著,最終,只能在喉嚨里發出兩聲徹底斷氣的詭異氣音。

  他的身體在最後一次劇烈的抽搐後,徹底僵硬在了冰冷的地板上。那雙屬於張三、卻流滿了顧寒川悔恨淚水的眼睛,徹底散了瞳,死死地瞪著虛空中的黑暗,再也無法閉上。


  因果循環,天理昭彰。血債,終究只能用血來償。

  ***

  顧寒川死後的第二天,清晨八點。

  帝都孟氏私人醫院的VIP特護病房,那扇隔音極佳的木門再次被準時推開。

  皮鞋踩在光潔大理石地面上的聲音,沉穩、優雅,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規律性。江秀那雙布滿了血絲、渾濁呆滯的眼睛,在聽到這個聲音的瞬間,瞳孔本能地劇烈收縮了一下。

  那個頂著她兒子皮囊、擁有著顧寒川英俊面容的冒牌貨,如往常一樣,面帶溫和的微笑走了進來。他手中拿著一部平板電腦,筆挺的西裝沒有一絲褶皺,舉手投足間全是一派豪門貴公子的矜貴。

  「母親,早安。」「顧寒川」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他優雅地走到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病榻上那具散發著隱隱惡臭,長滿了褥瘡的殘破軀殼。

  江秀無法動彈,甚至連轉動脖子這種簡單的動作都做不到。她只能在心裡發狂地尖叫,用最惡毒的語言咒罵著眼前這個奪走她兒子一切的冒牌貨,還有主導這一切的孟元昭。

  然而,「顧寒川」接下來的話,卻像是一柄重錘,生生砸碎了她最後一絲期望。

  「今天,有一個非常特別的早間新聞要和您分享。」「顧寒川」微微一笑,將平板電腦的屏幕緩緩降到江秀的視線正上方,「你的兒子他……昨天深夜,在監獄的禁閉室里,自殺了。」

  「轟——!!」

  江秀的腦海中仿佛憑空炸開了一道驚雷,炸得她靈魂顫抖,神智俱裂!

  「不……不可能……你騙我!你這個冒牌貨在騙我!」

  江秀在心裡歇斯底里地瘋狂咆哮,那雙渾濁的眼球幾乎要從深陷的眼窩裡凸出來。

  可屏幕上播放的畫面,卻殘忍得不留一絲餘地。

  那是深夜第一男子監獄禁閉室的監控視頻。

  畫面里,她的兒子顧寒川,正癱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他的臉上是一片死人般的木訥,眼神空洞得令人絕望。接著,江秀親眼看到她的親生兒子,顫抖著拿起一柄磨得銳利如刀的塑料牙刷柄,沒有絲毫猶豫的狠狠扎進了他自己的喉嚨。

  鮮血瞬間如噴泉般湧出。

  江秀看著自己的親生兒子在冰冷的地板上瘋狂地翻滾、痙攣,像一頭被宰殺的畜生一樣無助地抽搐。她能清晰地看到他眼神里的窒息與痛苦,看到他大口大口地吐著黑紅的血沫,直到最後,那雙眼睛死死地瞪著,徹底散了瞳。

  「寒川——!我的兒子啊啊啊!!」

  極致的悲痛,瞬間將江秀徹底淹沒。

  顧寒川是她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啊,是她寄予了無數厚望、引以為傲的繼承人,前世他是何等的高高在上,今生卻用以這樣一種悽慘的方式,自殺死在監獄無人問津的禁閉室里。

  無窮無盡的絕望,伴隨著刻骨銘心的恨意,在江秀殘存的靈魂里瘋狂撕扯。

  她恨!她恨孟元昭!那個前世被她們玩弄於股掌之間、最後悽慘死於車禍的傻白甜,這一世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一個算無遺策、殘忍如魔的厲鬼?!

  「孟元昭……你這個不得好死的賤人!惡魔!你把我的兒子害成這樣……你斷了我顧家的根!你會有報應的……你一定會有報應的!!」

  江秀在心裡發出泣血的詛咒,那份恨意幾乎要化作實質,將這間慘白的病房徹底點燃。

  可隨之而來的,是更深重的無力與絕望。她的兒子死了,死得透透的,甚至死時還是頂著別人的名字。而她自己,甚至連得到兒子死亡的消息都是從仇人這裡得到,她一個求死不能的廢人,只能躺在這裡,連給兒子收屍都無能為力。

  顧寒川死了,顧家也徹底完了,徹底沒有希望了。

  極度的悲慟、絕望與恨意,在這一瞬間徹底衝垮了江秀那具早就枯竭的肉體。

  「嘀————」

  那台連著她心臟的核心監護儀,此時再次發出了刺耳、尖銳的警報聲。屏幕上的綠色折線,在這一瞬間,徹底拉成了一條毫無生機的冰冷直線。

  江秀的眼角滲出一滴渾濁、混著血絲的淚水。

  她本能地等待著,等待著往常每一次心跳驟停時,那股從百會穴轟然炸開、如同萬針攢心般將她強行拖回人間的極致劇痛。她在心裡恐懼地瑟縮著,準備迎接新一輪的肉體凌遲。


  然而……這一次,那種熟悉的、將她從鬼門關硬生生拉回來的極致痛苦,卻沒有再降臨。

  整個世界,似乎在這一刻變得異常安靜。沒有萬針攢心般的痛苦,只有一種泥牛入海般的、無邊無際的虛無與冰冷,正緩緩將她的意識包裹、吞噬。

  江秀那雙已經沒有生機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天花板,眼裡的怨毒與恐懼最終定格又散去。

  「顧寒川」收回了平板電腦,看著監護儀上的直線,眼中是一片古井無波的冷漠。

  ***

  十個月後。

  帝都第一女子監獄的大鐵門「轟隆隆」地向兩側滑開。

  蘇小小穿著一年前入獄時的那條連衣裙,跌跌撞撞地從大門裡走了出來。

  一年的時間,對其他人來說不過是彈指一揮間。可這一年對於蘇小小來說,卻像是在地獄裡生生滾過了一遭。女子監獄三號牢房的那些日夜,女囚們的拳腳、馬桶刷上的硬刺、尿桶旁倒灌的惡臭,早已將她骨子裡的驕傲和前世作為「顧太太」的幻想,砸得稀碎。

  出獄的這一天,陽光有些刺眼。

  蘇小小本能地用手擋在眼前,那雙長滿是傷痕的手,劇烈地顫抖著。

  元昭當然知道蘇小小出獄的時間,但她沒打算再對她做什麼。

  不是聖母地放過她,而是她清楚,一個毀了容、坐過牢、沒有任何背景與學歷,且精神瀕臨崩潰的漁女,殘酷的現實就會替元昭讓她嘗盡苦楚,根本不需要元昭再動一根手指。

  蘇小小站在帝都的街頭,看著四周高樓林立、車水馬龍。

  偶爾有路過的行人將視線投向她,但那眼神里絕對沒有夢境裡的驚艷與艷羨,只有無盡的嫌惡、驚恐與避之不及。

  因為,蘇小小那張臉,實在是太可怕了。

  一年前被鐵大雙用帶刺的馬桶刷生生抽爛的面孔,由於在獄中沒有得到妥善的醫治,傷口大面積感染、潰爛。如今雖然結了疤,可那十幾道暗紅色的蜈蚣疤痕因為皮肉攣縮,將她整張臉拉扯得完全變形。她的左邊嘴角無法閉合,露出裡面殘缺不全、焦黑的牙根,口水甚至會不受控制地順著嘴角往下流。

  沒有錢,沒有容貌,甚至留著洗不掉的犯罪案底。

  在帝都這個寸土寸金、冷漠至極的大都市裡,蘇小小像一個遊蕩在陽間的孤魂野鬼。她想去餐館找個洗碗工的工作,老闆看到她那張臉,就直接拿著掃帚將她轟了出來;她去天橋下乞討,甚至連街邊的流浪漢都會嫌棄地對她拳打腳踢。

  在經歷了半個月饑寒交迫、幾乎要活活餓死在天橋下的絕望後,蘇小小終於認清了現實。

  她用乞討來的幾十塊零錢,買了一張最便宜的慢車硬座車票,輾轉了幾千公里,最終,狼狽不堪、形同乞丐地回到了那個她曾經迫切想要離開的地方——海頭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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