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劉！老劉你沒事吧？！」
易不群和閻算盤見劉二胖在雪堆里哼哼唧唧地爬不起來，臉色也是一變，急忙上前去扶，當然，也是為了藉機離白遠航遠一點。
這小子如今周身散發的氣勢，看起來實在有些危險，他們真的怕下一秒拳頭都會落在他們臉上。
就在全院被這一腳之威震得死寂一片時，吱呀一聲，元昭的房門被打開。
換了一身乾淨衣服的元昭緩緩從房間裡走了出來。她身形尚有些單薄，巴掌大的小臉因為剛退燒而帶著一絲病態的蒼白，可那雙漆黑明亮的眼睛裡卻毫無懼色，甚至凝結著一層冰霜，冷冷地掃視著滿院心懷鬼胎的禽獸。
白遠航正全神貫注地對峙著大院眾人，猛地瞧見妹妹居然出來了，他心裡一熱，原本滿是冷意的眼神瞬間柔和得一塌糊塗。妹妹也太好了，拖著病體也要和他並肩作戰。
「昭昭，你才剛退燒，不能吹風。」白遠航連忙側過身，用自己寬闊高大的脊背將妹妹擋在風口，眼底滿是心疼與關切。
他急切地將妹妹往屋裡推，一邊湊到她耳邊，壓低了極具安全感的聲音，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那藥哥哥吃了，真的有用，現在哥哥很強。你乖乖在房間裡待著，不用擔心，這群禽獸哥哥一個人就能全部解決。」
白元昭瞅著自家哥哥那因洗髓伐骨而全身力量暴漲的模樣，心中自然是知道他一個人就能解決，但她今晚走出來，就是要在表個態，她和哥哥始終是站在一起的，他從來不是一個人。
「好吧，哥哥小心。」白元昭乖巧地眨了眨眼。
「嗯，放心。」
白遠航寵溺地摸了摸妹妹的腦袋，隨後反手利落地關上了房門。在轉過身面向全院的那一剎那，他臉上的溫柔蕩然無存，眼神在眨眼間再次覆上了一層萬年不化的寒冰。
此時，挨了一記暴烈重踢的劉二胖已經在易不群和閻算盤的攙扶下，極其狼狽地站了起來。他雙手死死捂著大肚子，疼得五官挪位。
「白遠航！你簡直是無法無天！」
易不群黑著臉，強壓下心頭的驚駭，指著台階上的年輕人厲聲喝道，「你打殘了東旭他們四個還不夠，現在當著全院住戶的面，居然還敢公然行兇，毆打管事二大爺！你眼裡還有沒有王法？！還有沒有大院的規矩？！」
「規矩？王法？」
白遠航突然仰天大笑，笑聲里充滿了不屑與譏諷。那聲音在渾厚氣血的震盪下，猶如洪鐘大呂一般在大雪紛飛的後院炸響，震得不少人耳膜嗡嗡作響。
「易不群，你少在這裡跟老子扣帽子。」
白遠航笑聲一收，猛地往前踏了一步。那股屬於人類肉身巔峰的恐怖氣壓隨之傾瀉而下，嚇得最前面的幾戶鄰居本能地又往後倒退了三步，在雪地上踩出一片刺耳的「咯吱」聲。
白遠航伸出一根手指，直直指向躺在雪堆里哎喲直叫的劉二胖，冷笑道：
「全院的人剛才可都看得清清楚楚了。是他劉二胖深更半夜不睡覺，帶著一幫人私闖民宅，一腳踹碎了我家的大門。我大半夜聽到有人暴力破門，還以為是土匪進大院來殺人搶劫來了。我為了護著屋裡的親人，正當防衛踢他一腳怎麼了？
別說只是把他踹進雪堆里，今晚就算老子失手把他打死了，到了公安局，老子也是占著理的合法自衛。反倒是他劉二胖，大半夜聚眾砸門，老子還要告他一個入室搶劫、恐嚇烈士家屬的罪名！」
白遠航字字珠璣，聲音如滾雷落地，砸得在場的人心頭一震。
原本被易不群調動起情緒的大院鄰居們，聽到「正當防衛」和「入室搶劫」這幾個字，頓時面面相覷，交頭接耳地竊竊私語起來。
「對啊……是二大爺先去踹人房門的。」
「白遠航說得也沒錯，老白剛走，家裡就剩個十四歲的丫頭和十八歲的哥，這大半夜被砸門，誰不害怕？」
「不過這白遠航怎麼突然感覺跟變了個人似的，那眼神瞅著怪滲人的，以前三腳踹不出個屁來，今天怎麼這麼硬氣……」
大院裡絕大多數住戶其實並不知道賈東旭四人今晚去胡同里堵人、甚至要把人活活打死的事情。易不群、閻算盤、劉二胖幾個管事大爺為了謀奪白家的房子和工位，即使吃絕戶也是打著冠冕堂皇的「互幫互助」的理由。
其他住戶們平時揣著明白裝糊塗，不過是想跟著分一杯羹、撈點蠅頭小利。可搶劫殺人這種重罪，他們可不想被卷進去。
一聽白遠航將他們和暴力踹門的劉二胖歸為一夥，眾人連忙動搖了。這些人貪婪卻又膽小，完全是風吹兩邊倒的牆頭草。
眼看大院的風向在剎那間動搖，易不群的臉色鐵青。他死死咬著牙，強行拿出管事一大爺的威嚴，指著白遠航怒喝道：
「白遠航，你少在這裡東拉西扯、強詞奪理！劉二胖踹門是為了抓你這個行兇的惡徒。賈東旭、何雨柱、閻解成和劉光齊，現在都躺在中院的平板車上，個個肋骨斷裂，口吐鮮血。他們四個親口指認，就是你半夜在外面下的黑手。他們四個人八隻眼睛，難道還能同時看錯、誣陷你不成？我做主了，你給他們四人賠償一人賠償兩千塊錢，不夠的就用工位和房子抵，然後寫下認罪書，我們就不報公安，否則你就等著坐牢吧。」
「易不群，你算什麼東西，做老子的主。」
白遠航不屑地嗤笑一聲，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易不群那張偽善的臉：「易不群，說你腦子讓驢踢了都是抬舉你！來，你把全院的人今晚都叫在這兒，讓大傢伙自己睜大狗眼看看，老子身上有一絲一毫跟人動過手、受過傷的痕跡嗎？！」
白遠航張開雙臂，大大方方地展示著自己。只見他身上的衣服雖然洗得發白，卻乾淨利落，連一絲泥點子、一絲血跡都沒有。尤其是他的臉色，紅潤健康，氣宇軒昂，哪裡有一點像是經歷過一場惡鬥的模樣？
「指認我？說我打廢了他們四個？易不群，你編瞎話也要講點常識。」白遠航冷厲地逼問道，「傻柱不是自稱『四合院戰神』嗎？廠里廠外誰不知道他一個人能打三個壯勞力？今晚他們還是四個人，我白遠航能把他們四個全打傷，自己卻毫髮無損，我怎麼不知道我這麼能耐？」
「對啊……」前院的一個大嬸忍不住拍了大腿附和，「傻柱那身板，白遠航怎麼可能毫髮無傷地把他打咳血啊？」
「對呀，白遠航以前又不是沒和傻柱打過架，哪次不是被打的那個？」
「難道真是東旭他們去黑市遭遇了搶劫，故意賴在白遠航身上的？想趁機吃白家絕戶？」
風向徹底變了。
易不群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看著完好無損、甚至氣勢駭人的白遠航，一時間有種被全盤壓制的感覺。但他絕不願意就此放過徹底按死白家的機會，當即一咬牙，準備繼續胡攪蠻纏：
「白遠航，你少在這狡辯！不管你用的是什麼陰謀詭計，他們受了重傷是事實，到了公安那裡，四人的口供就是鐵證……」
「行啊！去報公安！」
白遠航猛地打斷了易不群的話，語氣裡帶著一股玉石俱焚的狂妄與狠辣：
「讓公安來查！不僅查我，更要查查他們四個大男人，深更半夜不睡覺，手裡拿著傢伙、鬼鬼祟祟在黑漆漆的死胡同里究竟要幹什麼？！他們敢當著全院、當著公安的面，把自己今晚的行蹤一五一十地說出來嗎？！他們要是敢說，老子就敢陪他們查到底！」
白遠航的聲音如洪鐘大呂，震得易不群和閻算盤耳膜生疼。
聽到白遠航要驚動公安徹查「大晚上出去幹什麼」，前院的閻算盤最先頂不住了。他那小算盤珠子在腦子裡飛快一轉：今晚賈東旭幾人去胡同里截殺白遠航的事要是真被公安順藤摸瓜查出來，怕是連他們吃絕戶的事兒也會徹底抖落出來。
「一大爺……這，這要是真報了公安，真查起來……解成他們大晚上在外面，確實說不清楚啊。」閻算盤急忙壓低聲音，眼裡滿是驚恐。
劉二胖此時揉著劇痛的肚子，臉色慘白。他長子劉光齊以後可是要當官的，要是政審檔案上留了污點，這輩子就徹底毀了。
易不群的太陽穴瘋狂暴跳。他太清楚這其中的利害關係了，白遠航這小子今晚不知道吃錯了什麼藥，竟然滑溜得像條泥鰍，身上連半點傷痕證據都沒留下。
他一開始就沒打算報公安，就是嚇嚇他，好讓他賠償。如果真讓公安介入，不僅今晚的截殺要露餡，這幾天他們幾個大爺帶頭逼迫白家、企圖私分白家工位、房產和撫恤金的勾當，也絕對瞞不住。
這些「互幫互助」的說辭，糊弄一下四合院的住戶也就罷了，可糊弄不了公安。一旦「逼迫烈士遺孤」的罪名坐實，他頭上的「道德模範」帽子保不住不說，連在軋鋼廠的八級工職位也會受到嚴重影響。
「白遠航，你少在這裡威脅我們！」易不群深吸了一口氣，強撐著管事大爺最後的架子，咬牙切齒道，「咱們四合院這麼多年，向來是內部矛盾內部解決。既然你身上沒傷，這事兒可能另有隱情，但你剛才打了二大爺……」
「老子打的就是你們這群禽獸！」
白遠航再次跨前一步，洗髓成功後的恐怖氣場全面爆發。他將身後的妹妹護得更緊了些，利刃般的目光緩緩掃過全院各懷鬼胎的人群，聲音冷得不帶一絲溫度：
「我知道你們這幾年在街道、在廠里都有點關係。你們覺得在這院落里，你們三個管事大爺就能一手遮天，把我白家兄妹當成案板上的肉，隨意揉捏作踐，對不對？」
街坊鄰居們被他那目光掃過，紛紛心虛地低下了頭，根本不敢看他。
「但我白遠航不信！」白遠航猛地抬高了音調，聲音在大雪中迴蕩，指揮若定，擲地有聲，「我不信這朗朗乾坤、新中國，就沒有一個說理的地方！你們上面有關係，好啊，有本事今晚就把老子弄死在這！」
他死死盯著面色慘白的易不群，一字一頓，帶著視死如歸的瘋狂與決絕：
「只要老子還有一口氣在。把我逼急了，老子就帶著妹妹，去海子跪著！」
「我倒要看看，我爹白崇德為了保護國家財產犧牲，他的撫恤金被大院侵吞、工位名額被強占、一雙兒女差點在大雪天被逼死在屋裡，這樣的吃絕戶慘案，大領導管不管？你們這四合院的三位管事大爺，在四合院裡搞一言堂，完全是封建復辟，會不會吃花生米？！」
「轟！」
這句話，宛如一道平地驚雷，徹底在全院一百多號人的腦海里炸響！
去海子跪著？！
這已經不是報公安那麼簡單了，這是要把天給捅個窟窿！
真要鬧到上面，別說他們幾個管事大爺，整個街道、整個軋鋼廠，乃至這一片的所有幹部，全都要受到最嚴厲的清洗和撤職！
易不群只覺得一股涼氣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額頭上剎那間沁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白遠航以前雖然有毛頭小子的衝動意氣，但總歸是個好拿捏的，不足為懼。可今晚，這個年輕人渾身散發著一種悍不畏死的瘋狂。
把人逼急了，他是真的敢去。
這一刻，全院的禽獸們徹底被震懾住了。
在白遠航玩命的姿態面前，他們原本那點貪婪的算計，在可能到來的滅頂之災面前，碎得連渣都不剩。
【叮！檢測到宿主正面震懾『吃絕戶』團伙，全院禽獸產生劇烈動搖與恐懼。復仇進度提升，獲得獎勵：大黑十10張、雞蛋100個。】
腦海中突然響起的系統提示音讓白遠航心中大快，但這還遠遠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