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掃描繼續掠過。
許家此時黑燈瞎火,裡面落了一層薄灰,顯得有些冷清。許大茂半個月前就下鄉放電影去了,至今還沒回來。而許大茂的父母早兩年就搬出了四合院,平日裡極少回來。說起來,這許家算得上是這滿院禽獸里,極少數沒有參與吃原主絕戶的住戶了。
白遠航無聲地收回精神力,深邃的目光穿過風雪,望向中院和前院的方向。如今有了這精神掃描與隔空取物的能力,他的心思活絡了起來。
等明天穿過中院和前院的時候,順便把那些禽獸的錢也給收了。
這偌大的四九城舊年間遺留下來的無主財物絕不在少數,既然他有這份大機緣,自然一個也不會放過。
不過,想到精神力的妙用,白遠航的眉頭又微微皺了起來。
洗髓丹已經被自己吃了,如今的自己固然能一拳打死一頭牛,可妹妹元昭卻依然沒有絲毫自保能力。在滿是禽獸大院裡,自己總有疏忽、不在家的時候,妹妹若是遇到危險怎麼辦?
「系統,系統獎勵給我的『神級格鬥術』,我可以私底下教給我妹妹嗎?讓她也有一點防身的本事。」白遠航在心中沉聲問道。
系統那毫無溫度的機械音很快在腦海中炸響:
【可以。但系統需要在此提醒宿主,本系統發放的所有技能獎勵,皆是直接通過腦域神經元進行灌頂傳輸。宿主若是想以口傳身授的方式傳授給白元昭,白元昭必須從最基礎的扎馬步、打熬筋骨、體能訓練開始練起。】
【由於白元昭本人的身體並未經過洗髓丹改造與強化,她的根骨和體質就是個普通人。即便宿主傾囊相授,她在短時間內能練到的程度也極其有限,能對付一兩個普通成年男性已經是極限,完全無法達到宿主這種巔峰水平。】
聽完系統的話,白遠航兩道濃密的眉毛頓時死死地擰在了一起,眼底滿是心疼。
讓妹妹冬練三九、夏練三伏?
一想到元昭那張只有巴掌大、帶著一絲病態蒼白的小臉,以及那過分單薄纖弱的身子,要在冰天雪地里凍得手腳生瘡,或者在酷暑天氣里練得渾身汗臭、長滿老繭,白遠航第一個就一萬個捨不得。
「不行,絕對不能讓我妹妹吃這種苦。」
白遠航繼續追問道:「系統,那以後發放特殊獎勵的時候,能不能傾向性地多給一些對身體有好處、能直接拔高實力的物品?」
系統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過了好一會兒,那機械音才緩緩答道:
【系統已收到宿主的強烈訴求。檢測到宿主保護妹妹的強烈意願,為了讓宿主能夠毫無後顧之憂地投入到對全院禽獸的復仇任務中,本系統在此承諾:在後續發放特殊獎勵時,系統將大幅度提高身體強化類、因果自保類物品的爆率。】
【例如:可以瞬間大幅度提升單體肉體力量、卻完全不會改變女性柔美體型的『千斤大力丸』。一力降十會,足以完美滿足宿主讓白元昭具備自保能力的願望。】
「千斤大力丸?這個好!」
白遠航眼睛一亮,原先的鬱結之氣一掃而空。一力降十會啊!只要有了這東西,管他什麼四合院戰神傻柱還是陰險毒辣的賈東旭,要是敢來惹他妹妹,保管被元昭一巴掌拍牆上,摳都摳不下來。
他急切地追問道:「那這種特殊獎勵,一般需要我怎麼復仇才會發放?」
【請宿主自行探索。本系統只負責發放獎勵,不會直接插手或干預宿主的具體復仇手段。一切,皆看宿主自身的行動與復仇成果。】
系統的聲音漸漸沉寂了下去,不再言語。
白遠航坐在凳子上,右手的手指在大腿上輕輕地、有節奏地敲擊著,腦子飛快轉起來。
自行探索?
他微微眯起雙眼,開始抽絲剝繭地回想起自己穿越過來後的這兩次特殊獎勵:
第一次,是他剛睜開眼,得知原主被伏擊。他在胡同里暴起出手,以雷霆手段將那四個大男人全部打成重傷吐血。那一次,他得到了豐厚的特殊獎勵,系統提示是「首次復仇特殊獎勵」。
第二次,就是剛剛在後院。他正面硬剛三位管事大爺,反向敲詐了兩千塊巨款。這一波,他得到了精神掃描和空間的十倍暴漲,系統提示是「首次從禽獸手中掠奪核心資產」。
「首次……首次……」
白遠航嘴裡反覆咀嚼著這兩個字,一雙漆黑如夜的眸子裡逐漸凝聚起一股極致狠辣的光芒。
「也就是說,只要我在這個世界上,達成某種針對仇人的『首次』復仇,系統就會百分之百爆出跨越階層的特殊獎勵。」
「那如果是……首次殺掉原主的仇人呢?」
這個瘋狂而血腥的念頭一旦在腦海中滋生出來,便如同燎原大火一般,再也無法遏制。
所謂身懷利器,殺心自起。更何況白遠航前世本就是個手上沾過血的狠角色。現在有這個復仇系統的加持,去殺原主的生死仇人,他一丁點心理負擔都沒有。
他來這裡,本就是為了替原主復仇的!
那麼,第一個殺誰?
四合院裡的這些禽獸——易不群、劉二胖、閻算盤,暫時還不能死。因為今天晚上才剛剛和他們爆發了如此劇烈、全院皆知的衝突。如果他們其中有人在今晚突然死亡,那明天一早公安一查,第一個被列為頭號嫌疑犯的,絕對是他白遠航。
即便他有著二十米精神掃描和隔空取物的手段,可以做到完全不留下任何指紋或腳印,但在這個年代,辦案很多時候往往不需要那麼完美的證據鏈。只要你有絕對的動機、有重大嫌疑,公安把你關進局子裡,找間小黑屋審上幾天幾夜,他就沒法守在家裡了。到那個時候,家裡只留昭昭,萬一被大院裡的禽獸們欺負了怎麼辦?
所以,四合院裡的人,現在暫時不能殺。要殺他們,也得等過段時間風頭過去了,還有有設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
既然院裡的人暫時動不得……那院外的人呢?
白遠航的腦海中,突然清晰地浮現出了中年婦女的面孔。
那人留著齊耳的短髮,平日裡總是穿著一身列寧裝,走在街上總是昂首挺胸,滿口都是冠冕堂皇的「為人民服務」,那一副正氣、幹練的模樣,極具欺騙性,讓不知情的老百姓對她充滿了信任。
這個人,正是南鑼鼓巷交道口街道辦的王主任!
但在原主那殘留著無盡痛苦與絕望的記憶里,這個滿嘴仁義道德的王主任,同樣是將主母親、將白家兄妹一步步推向萬劫不復深淵的幕後劊子手之一。
原主父親白崇德因為保護工廠的國家財產光榮犧牲後,廠里的撫恤金剛發下來,大院裡的三位管事大爺和中院的賈家,就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鬣狗一般,死死地盯上了白家的巨額賠償、工位和房子。
易不群利用自己一大爺的身份,在院裡拉偏架、搞一言堂,任由賈張氏上白家胡攪蠻纏。為了逼迫白家就範,易不群甚至開全員大會,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逼迫原主的母親蘇玉華。
原主的母親被逼得沒有辦法,帶著原主去街道辦找王主任,希望這個「人民的公僕」能為白家做主。
然而,白遠航清晰地記得,那位王主任當時是怎樣一副令人作嘔的嘴臉。
她坐在一爐燒得旺盛的炭火旁,手裡捧著熱氣騰騰的搪瓷杯,非但沒有對他們表現出絲毫的同情,一雙眼睛反而蓄滿了不耐煩。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給她光鮮政績抹黑的礙眼之人。
「蘇玉華同志,你這個同志的思想覺悟很有問題啊!」王主任聲音冷漠中透著不耐煩。
「人家易不群同志是軋鋼廠的優秀八級鉗工,也是我們街道親自任命的管事一大爺。這些年來,他一直將南鑼鼓巷95號四合院管理得井井有條,你們四合院每年都能被區里評選為『優秀文明四合院』、他這個管事一大爺功不可沒。」
王主任換了個姿勢,用一種高高在上的官僚口吻,冷冷地看著臉色慘白的蘇玉華:
「易不群同志在大院裡響應號召,搞『鄰里互助、扶貧濟困』,這是社會主義思想覺悟高的表現!你們白家條件好,白崇德同志留下的家底厚,能幫助院裡的困難住戶,你就應該儘量幫助,這叫無私奉獻。」
「你倒好,不僅不感激大院和街道對你們孤兒寡母的照顧,反而為了這點雞毛蒜皮的私利,跑到我這裡來告狀、給整個大院抹黑。你這麼不團結,若是四合院今年的「優秀文明四合院」沒了,你怎麼對得起全院的人。蘇玉華同志,做人,你要學會顧全大局,不要總想著自己的那一畝三分地、」
原主母親當時整個人都聽傻了,整張臉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渾身劇烈地顫抖著,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砸,近乎絕望地辯解道:
「可……王主任,那錢和工位,那是我們家老白用命、用血換來的啊……」
「夠了!閉嘴!白崇德同志是為了保護國家財產犧牲的,他的犧牲是光榮的,思想覺悟肯定是極高的!」王主任見蘇玉華還敢頂嘴,臉色頓時徹底拉了下來,厭惡地站起身,甚至嫌惡地拍了拍衣角,冷聲道:
「若是白崇德同志地下有知,看到你現在的思想覺悟這麼低下,連幫助院裡困難住戶這點小事都不肯,還要來給組織添麻煩,他地下有知,肯定也會對你這個家屬感到失望的。」
「行了,這事兒我知道了!回去好好閉門思過,作為烈士家屬,更要帶頭提高覺悟,好好配合大院管事大爺的工作,不要再讓我聽到什麼不團結的傳言。」
就是王主任這種為了個人政績不惜「捂蓋子」、才在事實上成了易不群等人的保護傘。
得到了街道辦主任的默許後,易不群等人越發變本加厲,無所顧忌。而原主的母親,也正是在遭到了街道辦的無情拒絕甚至訓斥後,徹底絕望,她當晚回到家就大口吐血,精神隨之崩潰,身體一落千丈。
「王主任……呵呵,好一個顧全大局,好一個蓋子王。」
白遠航緩緩從長凳上站起身,那一米八五的魁梧身軀在昏暗的屋子裡拉出一道極具壓迫感的陰影。他整個人在黑暗中宛如一尊蓄勢待發、即將飽飲鮮血的深山獵豹,渾身上下散發著令人膽寒、幾近實質化的暴戾殺氣。
表面上,白家兄妹和街道辦的王主任是沒有衝突的。所以即使王主任今晚死在家裡,也不會聯繫到他白遠航身上。
而且,對於這種級別政府官員的離奇死亡,在這個時代的特殊背景下,辦案的公安和市裡的安全部門,大概率會第一時間往「敵特暗殺」方向去查。
「說干就干。今晚,就拿你的命,給我妹妹爆裝備!」
白遠航極有耐心,等一個小時後,後院的人都沉沉睡去,才開始行動。
白遠航扯出一塊漆黑、粗糙的棉布,動作利落地死死蒙住了自己的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在黑夜中亮得讓人心驚膽顫的冷酷眼睛。
他沒有走正門出去。只見他身形微微一沉,整個人矯健得如同一隻在黑夜中靈活的大貓,兩個無聲的箭步衝到牆根下,右腳在結了冰的青磚牆縫上輕輕一點,藉助著洗髓後那恐怖爆發力的肉體核心,整個人騰空而起,甚至沒有發出半點風聲,便輕飄悄地翻上了後院高達三米有餘、落滿了積雪的厚重圍牆。
「呼——」
凜冽的北風夾雜著刀子般的暴雪,瘋狂地砸在他的臉上。但在洗髓丹徹底改造過的強悍肉體面前,這點寒冷對他來說完全不算什麼。
白遠航踩著屋頂快速掠過,身姿輕盈到了極點。他所過之處,屋頂上那層厚厚的積雪,竟然僅僅留下了幾道淺顯到幾乎看不清的微小凹陷,而這些凹陷,往往剛一出現,又被大雪給重新完美覆蓋,不留一絲哼唧。
他的速度快到了極致,宛如一道殘影,即使有人在這大雪天的半夜出門,看到他的身影,也只會以為自己是老眼昏花,看錯了。
他目標明確地朝交道口街道辦后街的幹部家屬院王主任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