軋鋼廠第一車間裡,空氣中依然殘存著金屬切削液的刺鼻氣味和機油的沉悶氣息。
白遠航正站在工具機前,有條不紊地做著三級工件是,手上的動作如行雲流水,絲毫看不出來才剛升為三級。
就在這時,他的腦海里,系統的機械音倏地響了起來:
【叮!檢測到宿主仇人易不群已被公安刑訊突破,屈打成招,正式籤押認罪!】
【易不群已承認與聾老太合謀盜竊、殺害王主任一家等重罪,已被判為死刑,且絕無脫罪的可能。】
【叮!因宿主此前在四合院及車間的系列布局,間接促成易不群徹底陷入絕境並被迅速定罪,恭喜宿主獲得此次獎勵:大黑十100張、雞鴨鵝100隻(已處理),黑魚1000斤,蔬菜1000斤】
【叮!恭喜宿主達成『覆滅四合院核心禽獸「道德天尊」易不群』的里程碑成就。】
【叮!恭喜宿主獲得特殊獎勵:高級鉗工技能卡一張、空間體積擴大至100x100x100m³,精神掃描範圍擴大至40米。】
白遠航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眼神深處閃過一絲意外。
他確實沒想到易不群會被屈打成招,但轉念一想,便瞬間通透了。王主任一家三口被殺,這可是大案子,交道口派出所在市局限期破案的巨大壓力下,急於尋人頂鍋,這個時候跳出來的易不群無疑是最好、也是最完美的人選。
而易不群會一步步落得今天這般萬劫不復的境地,與白遠航此前做的的一系列「布局」環環相扣——將那幾家的財物神不知鬼不覺地收走,讓聾老太「失蹤」,以及在此之前生生廢掉了易不群的右手,將金戒指落在聾老太地窖里陷害她盜竊。
缺了其中任何一環,易不群都不可能落得死刑的下場。哪怕只是手沒廢,一個極其寶貴的八級鉗工,公安機關在動用大記憶恢復術屈打成招前也得掂量掂量後果,斷不敢如此肆無忌憚。
當然他實際上每次都是臨時起意,並沒有那麼深謀遠慮布局。
至於屈打成招這件事……白遠航心中只有冷漠與感慨。
他本就不是什麼光偉正的正義之士,上輩子經後來坐牢時見多了暗地裡的腌臢與黑暗,自然不會像個少不更事的憤青那樣滿腔怒火、鳴冤叫屈。更何況,這被當成替罪羊屈打成招的對象,還是與這具身體有著深仇大恨的死敵。
屈打成招,替人背鍋。
這不正是對這個滿口仁義道德、背地裡機關算盡的偽君子最好的諷刺與報應嗎?
***
南鑼鼓巷95號,四合院門口。
冬日的冷風呼呼地刮著,穿堂風順著狹窄的門洞灌進來,像刀子似地往人臉上割。
閻算盤和三大媽此時正守在前院的門口,兩人的臉色比這寒冬臘月的凍土還要難看上三分。
昨日家裡遭了劫,攢了多年的積蓄被搜颳得乾乾淨淨。按閻算盤那摳搜算計到骨子裡的性子,這簡直比要了他的老命還要讓他難受。寒假期間他本不用去學校,原本應該在屋裡燒著爐子舒舒服服地貓冬,可此時哪裡還坐得住?
家裡遭了賊,日子就得更省著過。為了摳出每一粒糧食、每一塊煤,兩口子甚至連爐子都捨不得點,甚至還決定把平日裡的一日三餐硬生生改成了兩餐。
此時,閻算盤和三大媽凍得縮頭縮腦、哈著白氣,在門口像兩隻熱鍋上的螞蟻似地來迴轉圈,時不時地朝大門口張望。三大媽不時唉聲嘆氣,不時咬牙切齒地咒罵著易家;閻算盤則是把雙手死死插在袖筒里,每隔一會兒就長吁短嘆,心疼得直抽抽。
他們現在唯一盼著的,就是公安能從易家夫妻嘴裡把贓款的下落逼問出來,好趕緊把錢還給他們。
終於,臨近中午的時候,兩名公安帶著一大媽周翠蘭走了進來。
三大爺和三大媽眼睛瞬間放光,急忙迎了上去。
「公安同志!公安同志!」閻算盤連忙攔在路中間,聲音因為激動和焦急而變得尖銳起來,「怎麼樣了?!易不群交代了沒有啊?!我們家被偷的錢找到了嗎?什麼時候能還給我們?!」
三大媽也緊跟著嚷嚷:「是啊公安同志,要是錢找不回來,我們家這個冬天恐怕都熬不過去啊!」
帶頭的年長公安看著急不可耐的兩人,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冷靜:「閻算盤同志,你是院裡的管事三大爺對吧?正好,省得我們挨家挨戶通知了。你現在去把院裡的住戶都集中到中院去,關於四合院的盜竊案和相關案情,我們有重要情況要向全院通報。」
閻算盤一聽有重要通報,只當是破案追回財物了,心裡頓時一喜,連忙應道:「好!好!我這就去喊!這就去!」
說罷,閻算盤拔腿就往後院和中院跑,大聲喊道:「大家都出來!都到中院集合!公安同志來通報案子了!快點兒!」
不過片刻工夫,中院的天井裡就擠滿了四合院的住戶。
站在最前頭、臉色最為難看的,正是昨夜被洗劫一空的那幾家。
閻算盤和三大媽死死占著最前排的位置。
二大媽也緊趕慢趕地從屋裡跑了出來。二大爺劉二胖去廠里上班了,大兒子劉光齊還在醫院,兩個小兒子劉光天和劉光福也被攆出去找零工掙錢補貼家用,畢竟家裡錢全沒了,工作更不能丟,此時家裡只有二大媽一個人,臉上的褶子全都皺到了一起,滿臉愁苦。
賈張氏和秦淮茹也趕緊擠到人群前列。
秦淮茹昨晚去醫院照顧賈東旭,並不在場。今天清晨回來一推開家門,看到的卻是一片狼藉。她這才知道家裡不僅遭了賊、積蓄全無,甚至因為賈家此前詐捐的事情敗露,引得全院憤怒,鄰居們昨夜衝進賈家,把家裡搬空了。。
秦淮茹當時只覺得眼前一黑,感覺天塌了。此刻的她雙眼紅腫,滿臉憔悴,和以前的裝可憐不同,她此時是真可憐,只是可沒有人同情憐憫她。
其實傻柱家昨晚也被偷了,但傻柱因為被打傷一直在醫院躺著,何雨水也在醫院看護。何雨水根本不知道她哥平時把錢藏在哪裡,自然到現在都還不知道自家也是受害者之一。
「公安同志!我們家的錢呢?!」
沒等公安開口,賈張氏就已經按捺不住了。她尖著嗓子乾嚎起來,一伸手就要去扯公安的袖子:「你們抓了易不群,錢找回來了嗎?快還給我們啊!」
她也不是蠢的,沒說昨晚四合院的住戶衝進她家搶東西的事,她知道這事兒自家不占理,若這要算起來,他們賈家讓四合院捐款的好幾次,加起來也有好幾百塊,真要計較起來,昨晚被搬走的東西根本不夠抵那些捐款。
帶頭的公安面色冷峻,側身一閃,利落地伸手擋開了賈張氏抓過來的爪子。
他上前一步,站定在中院空地的中央,清了清嗓子,眼神威嚴地環視了一圈聚攏過來的眾鄰居,高聲宣布:
「大家安靜!現在向大家通報盜竊案及相關案件的最新進展!」
「經過審訊,易不群已對其與聾老太合謀盜竊四合院多戶人家財物的犯罪事實供認不諱!」
說到這裡,公安語氣一沉,聲音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肅殺之氣:
「同時!易不群還交代了其合謀參與街道辦王主任一家三口被殺案!目前,易不群已在審訊筆錄上簽字畫押!因案情極其重大、手段極其殘忍,公安機關已依法對其定罪,將追究其刑事責任——判處死刑!」
「轟——!!」
這句話就像是一顆重磅炸彈,在中院這方狹小的天井裡轟然炸開。原本嘈雜的人群瞬間死一般寂靜,隨即爆發出不可思議的驚呼與恐慌!
「死……死刑?!老易真的殺人了?!」閻算盤眼珠子瞪得溜圓,下巴差點掉在地上,「這怎麼可能?!」
「我的天哪……一大爺殺人了?!還要被槍斃?!」二大媽嚇得連退兩步,臉色唰地一下全白了,死死捂著嘴巴不敢置信,「這……這這也太嚇人了!咱們居然一直和一個殺人犯住在一起?!」
秦淮茹更是如遭雷擊,身體劇烈地晃動了幾下,眼眶一黑,險些當場栽倒在地。
她腦子清醒,知道賈家之前能在四合院裡那麼囂張,完全是因為有易不群這個靠山。
她其實並不相信易不群會和聾老太合謀盜竊。易不群不缺錢,缺的是養老人,他之前那麼縱容賈家,不就是指望著讓東旭給他養老嗎?
可如今易不群盜竊罪名被坐實,還殺了王主任一家,直接被判了死刑。
再想到昨晚鄰居們像強盜一樣將賈家搬空,沒了易不群拉偏架,她們賈家以後在院子裡恐怕要被欺負死。
然而,在一陣短暫的震撼過後,三大爺閻算盤最關心的依然是自己的錢。
他急忙向前跨了一大步,帶著哭腔追問:「公安同志!易不群槍斃是他自作自受,罪有應得!可……可我們被偷的錢呢?!什麼時候能退給我們?咱們什麼時候能拿到錢啊?!」
賈張氏也跟著尖叫:「就是!易不群那個老絕戶死不死我不管,我就想要回我的錢!」
帶頭的公安輕嘆了一口氣,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據犯人易不群交代,盜竊所得的所有財物,已被失蹤的聾老太提前全部轉移走了。易不群本人也不知道聾老太潛逃到了何處。」
「因此,目前贓款暫時未能追回。但請大家放心,我們公安機關目前已將聾老太列為重點通緝對象,正全力緝捕。一旦查明去向並追回贓款,會第一時間通知大家來核對領回。你們若是發現聾老太的蹤跡,也要第一時間告知我們。」
說完,公安嚴肅地交代了幾句「注意防盜、發現陌生人員及時上報」的安全事項,隨後不再多留,轉身大步離開了四合院。
隨著公安離開,整個中院在沉寂了三秒鐘後,徹底炸開了鍋。
錢……拿不回來了!
全被聾老太帶走了,而聾老太現在不知去向!
這個消息,對閻算盤這些被盜的人家來說,無異于晴天霹靂。
「沒……沒追回來?!我的錢啊!」閻算盤兩眼一翻,一屁股癱坐在冰冷的雪地上,捶胸頓足地嚎啕大哭起來,「這要了我的老命了啊!這日子還怎麼過啊!」
三大媽也跟著癱在一旁,拉著嗓子哭天喊地。
「聾老太這個死絕戶!易不群這個天打雷劈的死刑犯!」賈張氏更是眼珠子通紅,像只瘋狗一樣在院子裡狂跳,破口大罵,「還我們賈家的救命錢!賠錢!今天拿不出錢來,這事兒沒完!沒完!」
冰冷的風雪中,四合院裡一片哭喊與謾罵,亂成了一鍋粥。
一大媽周翠蘭可不是個蠢人。
趁著中院裡哭天喊地、亂成一鍋粥的當口,她縮著脖子,貼著牆根,悄無聲息地滑回了自己家,「咔噠」一聲將門栓死死栓上。
背靠著冰涼的門板,一大媽劇烈地喘著粗氣,手心全是冷汗。
剛才公安通報的字字句句,像一把把重錘敲在她脆弱的心臟上。易不群認罪了,還要被判死刑!易家的名聲徹底臭了,成了人人喊打的殺人犯、盜竊犯家屬。
她心裡清楚得很,這個四合院,她一秒鐘也待不下了。
等這群鄰居回過味來,絕對會把所有的怒火和損失都算在她的頭上。她必須趕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把易家這兩間房間賤賣換成現錢,拿上錢遠走高飛。
一大媽顧不上手抖,翻箱倒櫃找出了房契,塞進最貼身的衣兜里,滿腦子都是「逃」這一個字。
與此同時,中院天井裡。
看熱鬧的普通住戶這兩天看家長氏等人哭嚎也看膩了,又嫌外面冷得刺骨,三三兩兩嘀咕著散去了。
只剩下被偷了錢的幾家還站在雪地里。
閻算盤坐在冰冷的地上哭了好一陣,發泄了一陣,又冷風一吹,腦子終於清醒了過來。
他麻利地擦乾眼淚,撐著地站起身來,那一雙小眼珠子在眼眶裡賊溜溜地一轉,心裡的算盤珠子頓時打得「噼里啪啦」亂響。
易不群是要被槍斃了,聾老太也捲款潛逃了,可易家不還占著這院子的兩間房嗎?
「別哭了!都別嚎了!」閻算盤拍了拍身上的雪,壓低聲音對三大媽和賈張氏幾人喊道。
三大媽吸著鼻涕看他:「老閻,錢都沒了,不哭還能幹啥?」
「蠢!」閻算盤壓著嗓子,眼裡閃過一絲算計的精光,「錢雖然被聾老太帶走了,可易不群的罪名已經定死了!盜竊咱們的財物,易不群有份,那他周翠蘭作為易不群的媳婦,就得負連帶責任。父債子償,夫債妻還。易家沒現錢,難道還沒房子嗎?。」
賈張氏一聽「房子」兩個字,眼珠子瞬間爆發出貪婪的光芒:「老閻,你的意思是……」
「易不群偷了咱們幾家加起來好幾千塊,周翠蘭就算砸鍋賣鐵、傾家蕩產,該賠的也要賠,就算公安來也是這個理。」閻算盤狠狠一揮手,「走!咱們現在就去找周翠蘭!今天她必須把房子抵給咱們做賠償,決不能讓她溜了。」
「對!去找周翠蘭!」賈張氏跳腳尖叫,「那個老絕戶欠咱們的,用房子還。」
二大媽和秦淮茹對視一眼,也連忙跟上。幾家被偷的「受害者」在閻算盤的串聯下,瞬間結成了利益一致的「受害者聯盟」,氣勢洶洶地直奔易家大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