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凡又想了想，
至於說自己殺了人，老錢去城主府告狀？這個沒有可能。
告狀對他沒有任何好處，昨天他也是現場目擊者之一，
真要是城主府追究起來，他也脫不了干係。
「他今天來了嗎？」
「來了。在客棧門口。」
趙凡挑了挑眉。「在門口？」
「嗯。天剛亮就來了，站在客棧斜對面那棵樹下，沒進來，就在那兒站著等你。」
趙凡沒再問，推門走了出去。
樓梯踩上去還是吱呀吱呀響。
大堂里已經有幾桌客人了，都是早起的住客在喝粥吃餅，沒人抬頭看他。
老闆娘站在櫃檯後面，手裡端著碗粥，看見趙凡下來放下碗站起來：
「客官，粥在廚房，還熱著。要不要來一碗？」
「不用了，我出去辦事。」
老闆娘也沒多留，點了點頭，彎腰繼續喝粥。
趙凡推開客棧的門走出去。
晨光迎面撲來，不算刺眼，但帶著一股清冽的涼意。
街道上已經有行人了，比昨天早晨多一些，三三兩兩。
趙凡的目光掃了一圈，很快鎖定了斜對面那棵槐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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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錢果然站在樹下。
他還是昨天那身打扮，灰布袍子，頭髮花白，手裡端著他那隻粗陶茶杯。
看見趙凡出來，兩人打了個招呼，然後轉身往街道東頭走去。
老錢在前面，趙凡跟在他後面，
街上的人漸漸多了起來，兩側的店鋪陸續開了門，
東市比昨天上午更熱鬧。
攤子擺得更密，人也更多，叫賣聲和討價還價聲混在一起，在狹窄的街巷間嗡嗡地響。
老錢沒停，穿過集市中段，拐進一條更窄的巷子，巷子盡頭是幾間低矮的棚屋，門口拴著幾匹獸。
趙凡走近了才看清，
那是一種四蹄動物，昨天他就見過了。
體型比馬矮一截，脖子粗，腦袋圓，耳朵耷拉著，正在低頭啃食槽里的乾草。
系統提示彈出來，
就兩個字，馱獸。
綠色品質，普通坐騎，擅長走山路。
老錢在棚屋前面停下來，回頭看了趙凡一眼。
「西河灘那段路，不好走，今天一個來回可能趕不上，騎這東西，能省一半。」
趙凡沒有意見，直接讓老錢幫忙安排。
老錢和看棚屋的矮壯漢子交談了幾句，扔了幾十塊零碎星幣過去。
那漢子解開兩匹馱獸的韁繩，遞給老錢一匹，又朝趙凡努了努嘴。
趙凡接過韁繩，翻身上了馱獸的背。這東西的脊背比馬寬，坐上去還算穩當。
兩人出了巷子，沿著臨淵城東門外的土路一路往西偏南的方向走。
馱獸的速度比他預想的快，四蹄翻飛，踩在土路上發出悶實的噠噠聲，並不比騎馬慢多少。
兩側的田野從稀疏的莊稼地慢慢變成雜草叢生的荒地，
最後連荒地都看不到了，全是裸露的碎石灘和成片成片的低矮灌木。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耳邊開始聽到水聲。
不是海浪那種轟隆隆的拍擊聲，是那種平緩的。帶著迴響的流水聲，
空氣里也多了一股濕潤的氣息，混著河泥和砂石的味道。
老錢勒停馱獸，翻身下來，把韁繩系在一塊凸出地面的岩石上，朝前方抬了抬下巴。
「到了。前面就是西河灘。」
趙凡跟著下了馱獸，往前走了十幾步。
眼前的景象比他預想的開闊得多。
一條寬約百丈的大河從北邊蜿蜒而來，在臨淵城西面繞了一個大彎，又往南流去。
河水不深，能看見河床底部的鵝卵石和暗色的沙地，水流不算急，
最引人注目的是河灘靠水的那一帶，遠遠望去，
有幾十條灰褐色的身影正趴在沙地上曬太陽，一動不動的，像一塊塊被遺棄的石頭。
系統提示彈出
基本都是藍色和紫色的，偶爾夾著幾頭紫色精英品質的。
趙凡掃了一圈，確實沒有看到太高品質的。
不過，這樣也好，他只是來殺三頭交差的，用不著費太多功夫。
他正打算隨便挑幾頭動手，系統提示忽然又彈了一下，
【鐵背鱷王】黃色品質
類型：水域野獸
狀態：激怒
描述：西河灘鐵背鱷群的首領，常年以淺水區魚群和誤入河灘的野獸為食，體型龐大，力量驚人。
技能：死亡翻滾、甩尾重擊、咬合絞殺
弱點：翻倒之後，腹部的淺色軟甲防禦較弱。
備註：你運氣不錯，逮了條帶頭的。
可惜它不是母的，如果還有母的，說不定你們以後就有自己的鐵背鱷養殖場了。
趙凡盯著那行「可惜不是母的」看了兩秒，嘴角抽了一下。
系統這嘴是越來越貧了。
他收回心思，沒想到這裡竟然有黃色品質的鐵背鱷王。
他又看了看老錢，
趙凡指了指遠方道：「那邊有個大傢伙。」
老錢順著趙凡的目光看過去，臉上的表情一下子變了。
他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嘴唇動了動，好一會兒才擠出一句：
「它怎麼出來了……」
趙凡側頭看他。「你見過？」
老錢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驚動什麼，「見過一次。二十年前。
那年西河灘漲水，有人看見它從深水區游上來，在河灘上趴了一整天。」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據說那年死了三個練氣六層，一個練氣七層的採藥人，
不是被咬死的，是被它直接一個甩尾掃斷了身子。從那以後就沒人再見過它？」
趙凡沒接話。
他盯著那條正在淺水區慢悠悠移動的灰褐色影子看了一會兒。
系統提示沒有騙他，確實是黃色品質的。
當然，他在考慮的還是這鐵背鱷王的實力，
他在考慮這老錢說話的真實性，
這河灘這麼大，老錢把他帶過來的一段偏偏不巧就有大傢伙。
是巧合？還是昨晚和供奉堂商量好的試探？
亦或是其他什麼原因？
就在這時，老錢說道，「小友，這趟不太對勁。要不……我倆趕緊撤吧，
或者就在外圍弄幾條小的，交了差就走。不必非跟這大傢伙過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