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台上主持的快要落錘了，秦雪才放下茶杯，不緊不慢地又抬了一下手。「四百一。」
王老六臉上那種勉強維持的從容徹底裂開了。
他下意識地攥了一下手指，又鬆開，喉嚨動了一下，像是想加價，又像是在心裡快速算帳。
他還有二十塊靈石的餘量，如果加到四百二，剛好卡在他的極限。
他還要留著十靈石維持近些日子的生計。
但如果對方再加到四百三，他就徹底沒戲了。
他猶豫了一下，最終咬了咬牙，聲音已經帶上了一點勉強。「四百二。」
秦雪沒有再跟。
她把茶杯放回桌上，動作從容，像是在說：行了，這小東西歸你了。
王老六以四百二十塊靈石拍下了那隻鐵爪鼬。
他付靈石的時候手明顯頓了一下，臉上那種「拍到了」的興奮只維持了不到兩息，
就被「多花了一百多塊」的現實壓了下去。
他轉頭看了一眼趙凡這邊，目光在秦雪臉上停了一瞬，帶著一點壓著火氣的審視。
秦雪連看都沒看他，低頭繼續喝茶。
趙凡又查看了一下王老六，
【坊市散修·王老六】
狀態：憤怒到了極點
備註：他剛才多花了一百多塊靈石買下鐵爪鼬，心都在滴血。
他心裡想著，當你們出了坊市時，你們的末日就到了。
王老六一個人的想法無傷大雅，
拍賣還在繼續，
接下來拍賣會的節奏比他預想的快。
第十二件、第十三件、第十四件，都是些品質尚可的靈材和礦物，
價格不算高，成交也乾脆，台下出價的人來來去去，沒人再盯著他們這邊。
趙凡對這些不感興趣，一直沒有動。他在等跟蹤他們的人拍，順便再坑對方一筆。
第十五件是被一個夥計端上來的，
托盤上蓋著紅布，布面微微隆起，底下的東西不大，看著像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
夥計把托盤放在檯面上，揭開紅布，露出一塊灰撲撲的原石。
原石表面粗糙，坑坑窪窪的，有幾道淺色的裂紋，像是從某條礦脈里剛挖出來不久的。
沒有靈氣波動，沒有特別的光澤，放在路邊都不一定有人多看一眼。
其實在這礦石外面，同樣有著禁制存在，這裡只憑眼力，禁止靈力探查，
台下安靜了一瞬。
中年人的聲音適時響起：
「第十五件拍品，無名原石一塊，出自西荒礦脈外圍，表面無明顯靈氣反應，
內部情況未知。起拍價八十塊靈石。每次加價不低於五塊。」
台下有人笑了一聲。
「又是盲盒。今天這拍賣會改猜謎了。」
「西荒礦脈外圍的料子，能有什麼好東西？
那地方的礦早就被挖空了，剩下些邊角料糊弄人呢。」
「八十塊靈石買塊廢石頭？誰買誰傻。」
議論聲不大，但足夠讓周圍的人聽見，很顯然，大家對這種物品都不感興趣。
趙凡這邊，
系統提示在他眼前彈出來，他的目光在光屏上停了一瞬。
【共生礦】藍色品質
類型：礦石/共生體
描述：兩種不同屬性的礦石在地脈壓力下長期共生，形成你中有我的共生結構。
外表灰白，內部結構呈分層狀態，有大量普通礦石層。
備註：共生的兩種礦石已經完全交融，無法分離。
趙凡看完那行「無法分離」四個字，心裡有了數。
這東西表面看著像高品質共生礦，實際上內部全是普通礦石層，
真正有價值的共生結構只占不到十分之一，而且已經交融得無法分離了。
這就是個坑，專門坑那種自認為眼力好的人。
而台下的人不知道啊，幾個前排的修士開始交頭接耳。
議論聲中，有人抬了手。「八十五。」
有人出手，其他人自然也紛紛開始跟上。
「九十。」
「一百二。」
價格在幾輪出價中穩步攀升，很快突破了一百五十塊靈石。
趙凡沒有動。
他靠回椅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在等什麼。
實際是在等旁邊那桌那個一直盯著他的人出手。
剛才那個叫趙瘸子的散修，他一直在看這塊共生礦，
手指甚至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了好幾下。
系統提示彈出：
【坊市散修·趙瘸子】
品質：黃色
境界：練氣七層
狀態：興沖沖
描述：曾經在礦區幹過三十年，
對這個共生礦志在必得，因為曾有人靠鑑定共生礦發了一筆小財，
此人就是其中之一，因此，他對此礦物特別青睞。
當前心理價位：八百塊靈石。
備註：他的判斷錯了。他的經驗告訴他，這是一塊好貨，但他不認為那是表層偽裝。
趙凡看到那行「他的判斷錯了」的時候，心裡就有了底。
八百塊靈石，
遠著呢，慢慢加唄。
趙凡沒有急著加價，他握著茶杯。
台上已經喊到一百六十塊靈石了。
出價的人少了，只剩趙瘸子和另一個穿灰色袍子的散修還在較勁。
「一百八。」
「二百。」
「二百二。」
趙瘸子又報了一次：「二百四。」
灰袍散修頓了一下，似乎在權衡，最終搖了搖頭，沒有再出價。
台上的中年人目光轉向趙瘸子那邊：「二百四，還有人出價嗎？」
趙凡放下茶杯，語氣平淡的報了個價：「五百。」
台下安靜了一瞬。趙瘸子的動作明顯頓了一下。
他偏頭往趙凡的方向看了一眼，嘴唇動了一下，像是在心裡罵了一句什麼，但沒有出聲。
他知道有很多人盯著趙凡，在坊市外動手，以他的修為，不占優勢。
他咬了咬牙。「五百二。」
「六百五。」
「七百。」
趙凡又報了一個數：「七百九百。」
趙瘸子的手攥了一下袖口，很顯然，但發怒了，他在心裡飛快地算著什麼。
最終，他吐出一個數字：「八百。」
趙凡沒有再加價。
那行備註不會騙他，八百確實是趙瘸子的心理價位。再多他就不會跟了。
台上的中年人等了幾息，確認無人再加價，落錘。
趙瘸子以八百塊靈石拍下了那塊共生礦。
他付靈石的時候手明顯比之前沉了一些，八百塊靈石，幾乎掏空了他口袋裡的全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