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屋裡安靜了一會兒。
然後老族長抬起頭，看著趙凡說了一句：
「如果你能像帶爐火部族一樣把我們石爐部族也帶上，我們倒也願意聽你的。
可也得跟你交個底，這山裡頭的麻煩，比冰脊狼麻煩多了。
你要是真打算全殺了，就得先把它們的老窩端掉。光殺幾頭在外面晃蕩的，沒用。」
趙凡聽完，直接說道，「你知道它們的老窩在哪？」
老族長點頭，
「這當然知道。
這些年我們雖然打不過，但一直在盯著它們。
有幾處地方的獸道特別集中，時間長了就摸清了規律，
那些野獸的巢穴就在那片區域裡，但是具體在哪裡？
我們也沒有親自去過，因為我們實力不夠，只是時刻注意著那片區域，
你要是不著急，我可以讓石錘帶你們先去外圍認認路，
等你們心裡有數了再決定怎麼動手。」
趙凡聽完，點了點頭：「行。那就先認路。明天一早出發。」
老族長見他應得乾脆，也沒有再繞彎子，轉頭朝門口喊了一聲：「石錘。」
門外的石錘推門探進半個身子，
老族長直接吩咐道：「明天你帶他們走一趟西邊那條線，認認路。」
石錘沒有多問，只應了一個字：「行。」
當天晚上，石錘把趙凡他們安排在了聚居地西側一排石屋裡。
那些石屋年頭不短了，但看上去，顯然空置了多年，看來老族長說的沒錯，
他們這裡以前人確實挺多的，這些人沒了以後，留下了很多石屋。
石錘安排好以後，還帶人搬了幾捆乾草進來鋪在地上，又抱來幾件厚實的獸皮襖，
說是夜間山里寒氣重，讓趙凡他們湊合著墊一墊。
趙凡沒有推辭，道了聲謝
等他們走了以後，他們各自從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了被褥。
大家還沒有睡意，臨時聚在另一間比較寬敞的空曠石室內，談了起來，
大家問道，
「凡哥，你說今天那老族長問你要不要帶他們走，你是真打算帶他們走？」
趙凡想了想，「如果能帶，當然帶。五百多個矮人，礦工加戰士，放哪個隊裡都是寶貝。」
刺刀聽完點了點頭，又問：「那要是帶不走呢？」
趙凡道，「帶不走也無所謂，反正我們也不虧。」
大家都是一愣，確實也是這麼個道理。
大家又聊了一會兒，說了些有的沒的。
趙凡忽然開口：
「說起來，這不是遊戲世界嗎？
明天乾脆讓石錘他們直接帶路，把沿途那些野獸全繞過去，直奔最終的老巢。
把BOSS宰了，說不定任務就直接結算了。」
大家聽完都愣了一瞬，隨即越想越覺得有道理。
隨後又閒扯了幾句，
趙凡便擺了擺手：「行了，都歇著吧。」
於是大家各自回了自己的石室。
第二天。
天色剛亮透，石錘已經在石屋外面等著了。
他背著一隻舊皮囊，皮囊側面插著一柄短鎬，鎬頭磨損得厲害，但刃口磨得發亮。
腰間掛著一隻水囊和一小袋乾糧，鼓鼓囊囊的，看不出是什麼東西。
他身後的雪地里站著幾個同樣打扮的矮人，
穿著灰白色的獸皮襖，手裡握著礦鎬和短柄斧，數量不多，但站姿很穩。
他見趙凡出來，也沒寒暄，只側了一下頭，說了一句：
「走吧，路不近。」
趙凡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他回身掃了一眼身後，林婉晴已經出來了，正站在石屋門口，手裡拿著她的標誌性法杖。
陳雨薇正在不遠處檢查弓弦，手指繃了兩下，確認手感。
李長歌的戰鬥小組，也全員準備完畢。
鐵熔那邊更乾脆，六十個矮人早就排好了隊形，傳承套裝的甲片上覆著一層薄霜，
但他們站在那兒一動不動，連多餘的動作都沒有。
他們今天是去戰鬥，不是過家家，因此，趙凡並沒有把所有人都帶上，
爐火部族其他的戰士，以及翡翠部族，都留在了石爐部族這裡，
當然了，讓王實和周銳也留下了，出門在外，對於趙凡來說，
就是石爐部族不如老族長這邊，也不得不防。
趙凡也回身看了一眼石爐部族那邊，老族長站在不遠處，沒有走到近前來，
只是遠遠看著，
趙凡收回目光，朝石錘偏了一下頭：「走吧。」
石錘應聲轉身，帶著他那幾個族人走在了最前面。
他們走的路線和昨天翻山時那條不太一樣。
隊伍沿著聚居地邊緣繞了半圈，從西側一道更窄的岩縫穿出去，
雪層變薄了，腳下的地面從凍土漸漸變成了裸露的岩石，
有些地方還覆蓋著一層薄薄的冰殼，踩上去發出細碎的咔嚓聲。
石錘走得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他沒有頻繁回頭確認趙凡他們是否跟上，
只是在岔路口或者需要轉彎的地方停下來等一等，等後面的人到位了再繼續走。
隊伍就這麼沉默地推進了大約一個時辰。
中間沒有遇到任何東西，沒有狼，沒有其他生物，甚至連鳥叫聲都沒有。
只有風聲和靴子踩在岩面上的聲響，單調但不令人煩躁。
又走了一陣，石錘在一處凸起的岩壁前方停了下來，側身讓開半邊視野，抬起手指著下方：
「看那兒。」
趙凡走到他身邊，順著他的目光往下看，視線越過那道岩壁，落在一片低洼地。
那片窪地不大，約莫百十丈見方，三面被緩坡環繞，窪地表面覆著一層薄雪。
積雪上有不少痕跡。
爪印，有深有淺，大小不一。
印痕不新不舊，深淺不一，有的重疊在一起，有的彼此交錯，看不出具體方向。
石錘的目光也落在那片窪地上，「前兩天下過一場大雪，這些印子是在那之後留下的。」
說完，他偏頭看了趙凡一眼，「你打算怎麼走？」
趙凡沒有急著回答，先掃了一圈周圍的地形。
窪地三面都是緩坡，坡面開闊，適合展開戰陣，窪地本身就是天然的包圍圈，
如果直接走進去，居高臨下的遠程攻擊會很麻煩。
「從坡上走，繞過去，不經過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