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里開始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礦物質氣味，像是鐵鏽和硫磺混在一起的味道。
走了不到一盞茶的工夫，前方的裂縫拐了一個彎。
趙凡繞過那個彎道的瞬間，看見了前方大約五十步外的東西。
一頭灰褐色的巨蜥蹲在路面正中央，
前肢撐地，尾巴拖在身後，粗略估計至少有三四丈長，
頭微微低著，像是在打盹，
它的鱗甲覆蓋著一層暗沉的灰白色粉末，和岩壁的顏色幾乎融為一體，
不仔細看很難分辨出來。
趙凡掃了一眼系統信息。
【霜脊巨蜥】紫色品質。
狀態：休息。
描述：霜脊山脈的底層居民，以礦脈為食，性情慵懶但對擋路的物體會毫不留情。
體表覆蓋著粗厚的鱗甲，防禦力優於同階生物。
弱點：腹部鱗甲較薄。
備註：這一隻對你可能沒有任何威脅，但如果是一群，建議你提前繞道。
趙凡看完沒有急著動。
那頭巨蜥似乎還沒有察覺到來者，也可能是察覺了但沒有在意。
它的眼皮耷拉著，呼吸緩慢而深長，像一塊活著的岩石堵在路中間。
鐵熔也看見它了，他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重新調整了握斧的姿勢，
他站在趙凡身側，等他的指令。
趙凡想了想，也就這一隻，沒有主動攻擊的意思，他也沒必要上去砍一刀。
系統提示還在眼前，萬一弄出個什麼聲響，引來一大群，也是個麻煩，
於是，他側頭朝隊伍打了個手勢，示意安靜通過。
鐵熔會意，朝身後的矮人們比了個收攏隊形的手勢。
隊伍收窄，人員間距縮小，腳步放輕，沿著裂縫兩側的空隙緩慢前移。
趙凡走在最前面，石錘跟在他身後，隊伍貼著岩壁繞過去，
第一批人已經越過了巨蜥所在的位置，第二批正在通過，第三批剛剛起步。
就在他們快要完全通過的時候，隊伍後方傳來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趙凡回頭看了一眼。
隊伍後方一名矮人踩到了一塊鬆動的岩石，腳底滑了一下，身體往前一傾，
手裡的戰斧磕在岩壁表面，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那聲音不大，但在這條狹窄的裂縫裡被岩壁反覆反射，傳出去很遠。
趙凡的視線掠過那頭巨蜥，它的頭動了一下。
先是耳朵轉了轉，然後眼皮睜開一條縫。
這是醒了？
趙凡沒有多猶豫，開口說了一句：「殺了。」
鐵熔沒有多問，提著戰斧直接朝那頭巨蜥走過去。
隨後，手中戰斧從肩頭掄下去，精準地落在那頭巨蜥的腦袋上。
只是一下，那巨蜥不動了，
虛驚一場，
並沒有驚動什麼。
趙凡也沒有多停留，只說了兩個字：「繼續。」
隊伍重新開始移動，
穿過那頭巨蜥的殘骸時沒有任何人停下來多看一眼，
只有石錘放慢了腳步，看了一眼那具已經不再動彈的巨蜥屍體，
目光在那幾道整齊的斧痕上停了一下，又看了看四周，似乎是想把這隻蜥蜴的屍體帶走，
不過，任務重要，最後還是收回目光，快走幾步跟上了隊伍。
隊伍穿過那道裂縫之後，前方的地形再次開闊起來。
這一次不是谷地，而是一片被兩側山脊夾住的狹長區域，
地面比之前平整得多，積雪也不多，
空氣中那股礦物質氣味比裂縫裡淡了一些，但依然存在，
石錘走在前面，速度比之前稍快了一些。
走了大約兩炷香的工夫，石錘在一處凸出的岩壁前方停住，側身讓出半邊視野，
抬手指向前方：
「那邊就是獸道的交匯處了。我們巡邏範圍只到早就已經通過的那個隘口，
有膽大的進來探索過，
前面，狼群、巨蜥、雪猿，三條獸道都在那邊交匯，
那些野獸似乎商量的好的一般，它們從這裡通過的時段不一樣。
狼群天亮前後活動，巨蜥主要在正午前後經過，雪猿會在傍晚沿著崖壁移動。」
他說完頓了一下，
「不過規律不是死的，天氣變了或者食物不夠了，它們也會調整時間。
他們甚至會互相捕獵其他野獸為食。」
趙凡沒有急著往前走，先讓小汐做了個快速掃描。
小汐飄高了一些，閉上眼睛感應了片刻，落回趙凡肩側時語氣裡帶著一點確認的意味：
「有幾處生命信號在附近活動，數量挺多，在盆地的邊緣位置。
中央區域暫時沒有移動的痕跡，主人，這裡野獸雖然多，但似乎還不是野獸的聚集地。
那些厲害的野獸似乎還在最深處。」
趙凡聞言，說道，
「那我小心點，不要驚動對方，快速通過，把時間浪費在這裡，似乎有點得不償失。」
然後他偏頭問石錘：「平時你們是怎麼繞過這片區域的？」
石錘想了想，「我們這裡的人不少，想要繞著走過去，那就得換個方向，會遠很多。
而且最好是挑一個沒有野獸活動的時間段，速度夠快，不要停留，一般不會有問題。
但是如果被發現的話，總避免不了有一場惡戰。」
趙凡聽完，說道：「就按照你的方法，繞過去，如果實在繞不過去，就殺過去。」
石錘沒有多問，帶著隊伍從上方切入盆地邊緣，貼著盆地邊緣的緩坡向下移動。
他選的路徑不是直線，而是沿著盆地的輪廓緩緩下切，腳步比之前輕了不少。
隊伍保持著緊湊的隊形，間距收得比剛才窄，跟在後面，沒有人說話，
只有靴子踩在雪面上輕微的沙沙聲和呼吸的聲響。
進入盆地底部之後，地面的痕跡變得更加清晰。
趙凡沒有在意，隊伍繼續向前推進，
走到盆地中央偏西的位置時，走在隊伍中段的小汐忽然開口，
「左側，大約300米外，有一頭大傢伙。」
趙凡的腳步沒有停，但目光往左側偏了一下。
左側的地勢比中央區域稍高一些，堆著一片亂石，那些石頭大小不一，
看不出哪裡藏著東西。
但他沒有懷疑小汐的判斷，只是稍微調整了一下行進方向，
讓隊伍往右偏了一點，拉開了與左側那堆亂石之間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