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你們也去啊?」
「嗯,王嬸,去搭把手。」宋明月回應道。
「好孩子,這時候就該這樣。」王嬸讚許地點點頭。
村後的菜地連成一片,綠油油的望不到頭。
林大有正站在田埂上,拿著個大喇叭指揮著。
「大家抓緊時間,先把豆角、茄子這些能摘的都摘了,手腳麻利點!」
幾十個婦女在田地里,動作飛快地採摘著。
宋明月和季凌霄也加入了進去。
季凌霄雖然是第一次幹這種農活,但他學得很快,動作雖然生疏,但一絲不苟,力氣也大,很快就摘了滿滿一筐豆角。
宋明月則負責摘黃瓜和番茄,她從小跟著爺爺在菜地里長大,干起活來比季凌霄熟練多了。
兩人配合默契,誰也沒有說話,只是埋頭幹活。
陽光漸漸升高,汗水浸濕了他們的衣衫,但沒有人停下來休息。
每個人心裡都清楚,這些菜,就是他們未來一段時間的命。
上午十點左右,菜地里的蔬菜基本被採摘一空。
一筐筐的蔬菜被男人們用板車拉回曬穀場,由留守的老人進行初步處理,準備醃製和晾曬。
平安村互助群里,消息也在不斷更新。
林大有:「各位注意,下午兩點,所有人到村西頭集合,準備搶收晚稻!」
林大有:「家家戶戶把鐮刀都磨快了,帶足水和乾糧,這是一場硬仗,關係到我們接下來一年的口糧!」
消息一出,群里立刻響應。
「收到!」
「我家三把鐮刀都磨好了!」
「干他娘的,跟老天爺搶糧食!」
看著群里樸實又充滿力量的話語,宋明月的心裡也燃起一股自豪感。
吃過午飯,短暫休息後,宋明月和季凌霄再次出了門。
就連一直在家裡待著的宋媽媽和季森然,都有點待不住,在他們離開以後,拿著鐮刀跟著去了。
這次,村裡的青壯年幾乎都出動了。
上百號人,扛著鐮刀,推著打穀機,浩浩蕩蕩地朝著村西頭的稻田走去。
金黃的稻田在陽光下泛著光,沉甸甸的稻穗壓彎了腰,這是一片豐收的景象,卻也帶著幾分悲壯。
林大有站在田埂上,做了最後的動員。
「鄉親們,多的話我也不說了,天黑之前,必須把這片稻子都收完!」
一聲令下,上百人湧入稻田,揮舞著鐮刀,開始瘋狂收割。
「唰唰唰」的割稻聲匯成一片,成了這末日裡最動聽的交響樂。
宋明月也彎下腰,學著大人的樣子,一手抓著稻稈,一手揮動鐮刀。
稻稈很硬,割起來很費勁,沒一會兒,她的手心就被磨得生疼。
季凌霄在她旁邊,他的動作比她快得多,也穩得多。
他割下一大把稻子,就順手遞給後面負責綑紮的人。
他偶爾會回頭看一眼宋明月,見她累得滿頭大汗,便會把自己水壺遞過去。
「歇會兒。」
「沒事。」
宋明月搖搖頭,擦了把汗,繼續埋頭苦幹。
她不能拖後腿。
時間在緊張的勞作中飛快流逝,太陽漸漸西沉,天邊燒起了絢爛的晚霞。
稻田裡,大部分的稻穀都已經被收割完畢,只剩下零星的幾塊。
所有人都累得直不起腰,但臉上卻帶著滿足的笑容。
就在這時,守在村口的人突然在群里發了一條緊急消息。
【村口哨兵-林二狗:@所有人村長,不好了!村口來了好多喪屍,黑壓壓的一片,起碼有上百個!】
這條消息像一塊巨石砸進平靜的湖面,激起千層浪。
正在田裡收尾的村民們瞬間騷動起來。
「什麼?上百個?」
「我們怎麼辦?」
林大有的臉色也變了,他立刻在群里回復。
【林大有:二狗,你看清楚,它們在做什麼?】
【村口哨兵-林二狗:它們……它們好像被什麼東西吸引了,都在撞我們堵路用的土方車!】
季凌霄看到消息,立刻拉住正準備往回走的宋明月。
「別慌。」
他指了指遠處田埂上的一頭死牛,那頭牛不知道什麼時候死的,肚子已經鼓脹起來,散發著腐爛的氣味。
「它們應該是被血腥味吸引過來的。」
林大有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他拿起大喇叭,聲音嘶啞地吼道:「都別亂!女人和老人帶上收好的穀子,從村東頭的小路繞回去!快!」
「所有男人,帶上你們的鐮刀和鐵鍬,跟我去村口!」
人群迅速分流,女人們在幾個長輩的帶領下,推著裝滿稻穀的板車,朝著另一條小路撤離。
宋明月也被裹挾在人群中,她回頭看了一眼,看到季凌霄正和村裡的男人們一起,拿著武器,逆著人流,朝著村口的方向衝去。
他的背影挺拔而決絕,在夕陽的餘暉下,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宋明月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她跟著大部隊回到了村里,幫著把稻穀都運到曬穀場上。
在曬穀場上,她看到了宋媽媽和季森然的身影。
兩個加起來一百出頭的中年人,從來沒有做過什麼體力活,此時在人群里,賣力的扛著剛收割回來的稻穀。
只是此時的她沒有時間去打招呼,前面情況未知,她立即跑回家,衝到了監控器前。
村口的監控畫面里,景象駭人。
上百隻喪屍密密麻麻地擠在土方車前,用身體瘋狂地撞擊著那道鋼鐵防線。
土方車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車身在劇烈晃動。
林大有帶著村裡的幾十個男人趕到了。
他們站在土方車後面,隔著車斗的縫隙,用長柄的鐮刀和鐵叉,拼命地戳刺外面的喪屍。
季凌霄也在其中。
他手裡的開山刀比任何武器都好用,每一次揮出,都能精準地砍在一個喪屍的頭上。
黑色的血漿四處飛濺,戰鬥異常慘烈。
不斷有喪屍倒下,又不斷有新的喪屍湧上來。
村民們漸漸體力不支,好幾個人差點都被喪屍抓傷了胳膊。
「不行,村長,太多了,我們頂不住了!」有人絕望地大喊。
林大有也急得滿頭是汗。
就在這時,季凌霄的聲音冷靜地響起。
「用火攻!」
「有沒有高度酒精,點燃了扔過去!」
這話問完,村口附近的人趕緊送來了高度白酒。
林大有點燃一個布條,塞進瓶口,奮力扔了出去。
裝滿酒精的瓶子在屍群中炸開,瞬間燃起熊熊大火。
喪屍發出了悽厲的嘶吼,在火海中掙扎。
「好樣的!」
村民們士氣大振,紛紛效仿,將帶來的酒瓶點燃扔了出去。
一時間,村口火光沖天,大部分喪屍都被大火吞噬,化為焦炭,剩下的零星幾個,也被村民們趁機解決了。
危機,暫時解除了。
宋明月看著監控畫面里那片焦黑的土地,和那些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的男人們,緊繃的神經才終於鬆懈下來。
她看到季凌霄正靠在土方車上,用布擦拭著刀上的血跡,側臉在火光的映照下,顯得輪廓分明。
這個男人,好像和她印象里那個冷漠的繼兄,不太一樣了。
他的溫柔,她好像有點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