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想去面對那些吃人的怪物。
宋明月握著手機,能想像到那些村民此時正躲在窗簾後面,滿臉驚恐。
打破寂靜的是村裡的老支書,七十多歲的林伯。
「大有說得對,我這一把老骨頭了,死了也就死了。」
「可我孫子才五歲,他得活下去。」
「我家裡還有兩把長柄鐮刀,我算一個,我去殺那些畜生。」
緊接著,又是幾個五十多歲的長輩發了話。
「我也去,我當年當過兵,雖然老了,力氣還是有的。」
「咱們得給子孫後代拼出一條活路來。」
「算我一個,我開挖掘機,我去堵村口。」
看著這些消息,宋明月的心裡微微一熱。
鄉下人的邏輯很簡單,為了糧食,為了孩子,他們能爆發出驚人的狠勁。
有了長輩帶頭,群里的年輕人也開始響應。
「我也去,我帶上家裡的鐵鍬。」
「我有電鋸,那玩意兒好使。」
宋明月正看著,身後傳來細微的腳步聲。
她猛地回頭,看到季凌霄站在陰影里。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醒的,正看著她手裡的手機屏幕。
「你也進群了?」季凌霄低聲問。
宋明月點點頭。
季凌霄拿過她的手機,快速瀏覽了一下聊天記錄。
「村長的思路很清晰。」他評價道,語氣裡帶著幾分難得的讚許,「在這種環境下,建立防禦圈是唯一的出路。」
季凌霄看向監控屏幕,指了指外面空蕩蕩的路。
「我們不能一直躲在屋裡,如果村子淪陷了,他們早晚會來敲我們家的門。」
宋媽媽和季森然也披著衣服走了下來。
「出什麼事了?」宋媽媽小聲問道。
宋明月把村裡的計劃大概說了一遍。
季森然皺著眉,神色有些凝重。
「殺喪屍太危險了,凌霄,你不能去。」
季凌霄搖了搖頭。
「爸,如果我不去,以後我們在村里就沒法立足。」
「而且,我帶回來的那些武器,比他們的鐵鍬好用。」
宋明月知道季凌霄說得對。
在農村,如果你在集體危難時不出力,等危機過去,你就會被所有人排擠。
更何況,她囤了那麼多物資,如果沒有村子的外圍保護,她這裡就是一塊肥肉。
她在群里輸入了一行字:
「我家有三台大功率手電筒,還有一些長柄工具,我繼兄季凌霄可以參加行動組。」
林大有很快回復了。
「好,明月家覺悟高,凌霄是魔都回來的,有見識,你帶一隊。」
行動的時間定在凌晨四點,那時候光線雖然不好,但喪屍的行動似乎會比白天更遲緩一些。
而且,那個時間大部分村民都還沒醒,不容易引起大規模的騷亂。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家裡的氣氛變得異常壓抑。
季凌霄在客廳里整理他帶回來的包裹。
他拿出了幾把特製的開山刀,刀刃在微弱的燈光下泛著寒芒,還有幾件防刺服,他分給了季森然和宋明月。
「你們穿在裡面,以防萬一。」
他叮囑道,眼神里沒有絲毫慌亂。
宋明月穿上防刺服,感覺沉甸甸的,但心裡卻安穩了不少。
凌晨三點半,村長林大有在群里發了集合信號,地點在曬穀場。
季凌霄拎著一把黑色的開山刀,背上背了個戰術包。
「我走了。」
他推開門,身形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宋明月關上銅門,重新插好門栓。
她坐回監控器前,曬穀場那邊沒有監控,她只能盯著自家的門前。
大約過了半小時,遠處傳來了幾聲沉悶的撞擊聲和尖叫,那尖叫聲很快就被壓了下去。
宋明月的手心全是汗,她看著群里的實時消息。
「第一個解決了,是老趙。」
「大家注意,別被血濺到眼睛裡,戴好口罩!」
「村口已經堵了一半了,大劉的挖掘機真給力。」
群里的消息跳動得很快,每一條都代表著一次生死的博弈。
宋明月看到,那些平時在村里不顯山不露水的漢子們,此刻正用最原始的方式守護著領地。
這就是土地給他們的底氣。
只要地還在,糧食還在,他們就有拼命的理由。
清晨五點,天邊泛起了魚肚白。
季凌霄的身影出現在監控畫面里。
他的衣服上濺了一些黑色的污跡,臉上有幾處擦傷,但精神看起來還不錯。
宋明月立刻起身去開門。
季凌霄進屋後,帶進來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解決了?」宋明月問。
「村裡的清乾淨了,一共六個。」
季凌霄把刀放在玄關,脫掉外衣。
「村口已經用三輛土方車橫著堵死了,只留了一個人能通過的小縫,有人輪流守著。」
他喝了一口宋明月遞過來的水,緩了口氣,「林村長組織了婦女去收菜,就在村後的那片地。」
「我也得去幫忙,收割晚稻需要人手。」
宋明月看著他疲憊的樣子,心裡有些觸動。
這個原本高高在上的魔都精英,此刻卻像個真正的農民一樣,在為了生存而勞作。
「我也去。」宋明月說。
她知道自己的體力比不上那些常年干農活的婦女,但她不能躲在後面。
季凌霄看出了她的心思,沒有拒絕。
「好,我們一起去。」
他知道現在的情況,宋明月始終需要面對一些事,他們一起出去,也以防有人想要對他們做些什麼。
宋媽媽和季森然也走了過來,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和擔憂。
「都結束了?」季森然問。
「村裡的暫時清乾淨了,但外面還有很多。」季凌霄言簡意賅地解釋,「村長組織人去收菜,我和明月也去幫忙。」
「注意安全。」宋媽媽叮囑道,她沒有說出別去這種話,經過昨晚的事,她已經明白,這個家需要他們共同守護。
「媽,季叔叔,你們把門鎖好,守著監控,有任何情況就在群里發消息。」宋明月交代。
「放心吧。」季森然鄭重地點頭。
宋明月和季凌霄簡單吃了點東西,換上耐髒的舊衣服,戴上草帽和口罩,一人拿了一把鐮刀,走出了銅門。
清晨的村莊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泥土的芬芳,空氣清冷。
路上已經有了些人影,都是些婦女,她們三三兩兩地提著籃子,拿著工具,朝著村後的菜地走去,臉上不見了往日的閒適,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凝重和肅穆。
看到宋明月和季凌霄出來,幾個相熟的嬸子主動打了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