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天的訓練下來，宋明月和季凌霄幾乎是拖著發軟的雙腿回家的。
兩人連話都懶得說，坐在沙發上，感覺身體都不是自己的了。
宋媽媽和季森然心疼得不行，又是端茶又是遞水。
「這……這也太狠了。」宋媽媽看著女兒胳膊上的淤青，眼眶都紅了。
「媽，沒事，都是皮外傷。」宋明月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陸教官有分寸。」
季森然第二天也跟著加入了訓練，只是年紀大了，陸銘沒讓他跟著年輕人一起瘋，只是帶著他和宋媽媽做一些基礎的體能恢復。
饒是如此，短短几天，兩位長輩的身體也硬朗了不少，走路都帶風。
宋媽媽每天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把收割回來的稻穀攤在院子裡晾曬。
金黃的穀粒在陽光下泛著光，那是全家人活下去的希望。
經過仔細稱量，曬乾後的稻穀足足有八千多斤，這還不算之前的那四千多斤早稻。
季森然則成了宋媽媽的副手，幫著翻曬稻穀，偶爾也會去村口的防禦工事搭把手。
村裡的防禦在陸銘的指導和張鐵柱的執行下，已經初具規模。
三道大門全部焊上了尖銳的鋼刺，後山的陷阱也挖好了，上面鋪著偽裝，從外面看根本發現不了。
整個平安村，被大家的努力改成一座如刺蝟般的堡壘，安靜地蟄伏著。
半個月的時間很快過去。
季凌霄和宋明月的變化是肉眼可見的。
他們的皮膚被曬成了健康的小麥色，眼神變得更加銳利，身上原本因為安逸生活而略顯鬆弛的肌肉，重新變得緊實有力。
尤其是宋明月，她骨子裡那股不服輸的勁兒被徹底激發了出來。
無論是長跑、格鬥還是障礙越野，她的成績都穩穩地排在隊伍的前三。
陸銘嘴上不說，心裡對這個女孩的欣賞卻與日俱增。
他甚至覺得，如果給她足夠的時間和機會，她能成為一個比很多男人都出色的戰士。
這天下午的格鬥訓練，陸銘親自下場做示範。
「攻擊，不是用蠻力，要用腦子！」
他一邊說，一邊輕鬆地躲過林二狗勢大力沉的一拳，順勢抓住他的手腕，一個乾淨利落的過肩摔，就把林二狗撂倒在地。
「要學會利用對手的力量，找到他的破綻，一擊制敵！」
他拍了拍手，目光掃過眾人，最後定格在宋明月身上。
「你，來。」
宋明月沒有猶豫，走上前，擺開了格鬥架勢。
「拿出你全部的實力，讓我看看你這幾天學到了什麼。」
「是，教官！」
宋明月深吸一口氣，率先發動了攻擊。
她沒有像林二狗那樣猛衝猛打，而是用靈活的步法不斷遊走，尋找著陸銘的破綻。
陸銘只是站在原地，雙腳如同生了根，輕鬆地化解著她的每一次試探。
「速度太慢，力量太小，你的攻擊對我來說，就像蚊子叮一樣。」
他的話語帶著一絲嘲諷，刺激著宋明月的神經。
宋明月眼神一凝，一個虛晃，身體猛地向下一沉，一記掃堂腿直奔陸銘的下盤。
陸銘輕笑一聲，腳尖一點，身體向後飄出半米，輕鬆躲過。
就在他舊力剛去，新力未生之際，宋明月原本掃出的腿猛地收回，身體借力擰轉，另一條腿如同鞭子一般，帶著凌厲的風聲，狠狠地踢向他的太陽穴。
這一記迴旋踢又快又狠，完全出乎了陸銘的意料。
他瞳孔微縮，下意識地抬起手臂格擋。
砰的一聲悶響，宋明月的腳背結結實實地踢在了他的小臂上，巨大的力道讓他後退了半步，手臂上傳來一陣火辣辣的疼。
全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連林二狗都忘了從地上爬起來。
誰也沒想到，宋明月竟然能逼得陸銘後退。
宋明月一擊得手，沒有貪功，立刻後撤，重新拉開距離，胸口微微起伏。
剛才那一腳，已經用盡了她全身的力氣。
陸銘甩了甩髮麻的手臂，看著宋明月的眼神，第一次帶上了真正的凝重和讚許。
「不錯。」
他吐出兩個字，然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有點意思了，作為獎勵，今天下午，你的訓練量翻倍。」
「啊？」
宋明月傻眼了。
周圍的隊員們也都投來了同情的目光。
林二狗小聲嘀咕：「完了，這是把教官打出火氣來了。」
宋明月欲哭無淚，她覺得自己比竇娥還冤。
這到底是獎勵還是懲罰啊？
訓練的日子枯燥且磨人。
宋明月頂著翻倍的訓練量，幾乎是在挑戰身體的極限。
每天清晨，天邊剛泛起魚肚白，她和季凌霄一起出現在曬穀場，開始加練。
別人跑十圈，他們跑十五圈；別人做一百個伏地挺身，他們做兩百個。
陸銘像個不知疲倦的監工，總能精準地找到她的極限，然後毫不留情地再往前推一把。
「速度！速度！你是在散步嗎？」
「拳頭出去要像子彈，不是棉花！」
「腦子呢？格鬥不是比誰力氣大，是比誰先找到對方的弱點！」
他的吼聲成了宋明月每天的背景音。
一開始，巡邏隊的隊員們還抱著看熱鬧的心態，覺得陸教官這是在故意針對這個唯一的女孩。
但很快，他們就笑不出來了。
因為宋明月的進步速度，快得讓人心驚。
她的體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長，格鬥技巧也日漸嫻熟，從一開始的生澀模仿，到後來已經能舉一反三，甚至在對練中找到比她還強的季凌霄破綻。
更可怕的是她的眼神。
那雙原本清亮的眼睛，在一次次力竭和堅持中，被磨礪得如同淬火的刀鋒，沉靜而銳利。
這種變化，讓所有人都收起了輕視之心，訓練起來也更加賣力。
誰也不想被一個女人比下去。
整個平安村的訓練氛圍，被陸銘和宋明月這兩個瘋子帶得熱火朝天。
季凌霄依舊是那個最特殊的存在。
他的體能和格鬥基礎本就極好，陸銘的訓練對他來說雖然有強度，但遠未到極限。
他從不抱怨，也從不多話，只是沉默地完成每一個項目，標準得像教科書。
訓練結束後，他會獨自一人在角落裡加練，一遍遍地重複著那些枯燥的基礎動作。
陸銘不止一次在暗中觀察過他，越看越是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