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就在寅虎現身的同時,那一抹紅衣身影恰好襲來,與黑霧撞在一起。
沒有金屬碰撞的脆響,也沒有血肉撕裂的血腥,只有兩股無形力量交纏時發出的「滋滋」聲——像是冰塊墜入滾油,令人脊背泛起細密的涼意。
與生物依賴體魄力量進行搏殺不同,陰物之間的廝殺更為直接,沒有華麗的招式,只有純粹的陰氣交纏。
寅虎所化黑霧不斷分裂、重組,時而化作霧態利爪抓向紅衣的軀幹,時而凝聚成黑霧盾牌抵擋對方甩來的血紅絲帶。
一時間,隨著兩股陰氣碰撞消融,屋內的溫度驟降十幾度,牆壁角落甚至凝結出細碎的冰晶,空氣里的胭脂味混著陰寒,嗆得人喉嚨發緊。
見狀,林野為了避免寅虎可能受到的規則懲罰,立即從口袋裡摸出臨時工勳章戴上。
金屬勳章剛貼在胸前,便傳來一陣冰涼的觸感,按照收費員此前告知的臨時工規則,此刻他和寅虎對「欠費超15天住戶」的攻擊,將不會再觸發規則懲罰。
很顯然,這704的住戶太兇了!僅僅因為他暴力破門的行為,就徹底被激怒,顯露出詭異本體主動發起攻擊——這無疑是直接掀桌子的行為。
「才一個帶『4』的房間,就藏著陰兵程度的厲鬼?這小區到底發生過什麼?」
明白厲鬼形成原理的林野心下微微發寒。
和倀鬼這種被煞氣沾染而形成的陰物不同,厲鬼是由極致的怨氣與執念交織誕生的特殊陰物。
每一隻厲鬼的誕生,都意味著生前曾承受過滔天冤屈與無法釋懷的執念;而紅衣厲鬼更是其中極凶的存在,那是能與陰兵正面對抗的同階陰物,若非寅虎有幽冥玄甲所化的利爪和盾牌相助,此刻早已落敗。
就在林野思緒間,屋內一黑一紅兩股陰氣的廝殺已進入白熱化階段!
那紅衣女人徹底捨棄人形,化作一團翻湧的紅霧,僅留半截破損的紅色裙擺懸浮在霧團頂端,像是一面染血的旗幟在陰風中飄蕩。
紅霧中驟然竄出十幾條手臂粗的血紅絲帶,時而如鋼鞭橫掃,時而如毒蛇纏絞,對著寅虎的黑霧瘋狂襲去 —— 這些絲帶由純粹怨氣凝聚,表面泛著暗紫色的腐蝕光暈,竟與幽冥玄甲的陰寒特性相互克制,抽擊處的黑霧瞬間泛起漣漪潰散。
寅虎急忙藉助幽冥玄甲之力將黑霧凝聚成盾,可絲帶如同有靈智般繞過盾牌縫隙,專挑黑霧薄弱處撕咬,每一次命中都擊潰她大片陰氣,霧態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稀薄,肩甲處的幽冥玄甲光澤都黯淡了大半,明顯落入下風!
「再這樣被消耗下去,寅虎的魂力撐不了幾分鐘!」
林野眼神一凜,悄悄從腕錶空間摸出一根通體赤紅的蠟燭——正是此前從冥品店購入的兩根陽燭之一,當初僅憑一根,就生生耗死了魂力不弱的倀鬼隊長。
他攥著陽燭,腳步輕挪,借著屋內雜亂的家具掩護,悄然繞到紅霧側後方。
在這個角度點燃陽燭,他便能助寅虎一臂之力。
可就在他剛摸出打火機,準備點火的瞬間,異變突生!
那原本壓得黑霧毫無還手之力、漫天飛舞的紅絲帶,忽的齊齊一頓,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掐住了脖頸。
下一秒,所有紅絲帶毫無預兆地崩散,化作淡淡紅霧溢散在空氣里,連帶著紅霧本體都劇烈翻騰起來,像是在承受極大的痛苦。
這一幕讓704屋內的一人兩鬼均是一怔,林野握著打火機的手僵在原地,眼底滿是詫異。
「是規則懲罰!」
林野第一個反應過來,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幸福小區之所以被稱為「幸福小區」,本身這個名稱就是一條核心規則:常態情況下,旅行者需按「臨時工」身份各司其職,鬼怪住戶也必須維持人類偽裝,雙方共同營造一副虛假的「幸福和睦」表象,誰都不能擅自打破這份平衡。
而收費員給的那枚臨時催收員勳章,就是撬動這條規則的「鑰匙」——只要三名臨時工中有一人佩戴,另外兩人即便沒戴勳章,也會被所有住戶一同判定為「可攻擊目標」;一旦進入這個判定狀態,鬼怪住戶才會被允許暴露本體,無需再隱藏。
反過來說,只要三人都不戴勳章,鬼怪住戶就會被規則牢牢約束:必須維持「溫柔主婦」「天真孩童」這類無害的人類形態,絕不能暴露鬼怪本體——哪怕心裡藏著滔天惡意,表面上也得裝出和睦的模樣。
此前在2號樓樓道口的遭遇,就是最直接的證明:他們三人都沒戴勳章時,婦人是端著紅燒肉的「溫柔主婦」,小女孩是玩跳房子的「天真孩童」;
可當林野戴上勳章的瞬間,兩人立刻切換成「裂口怪物」與「無瞳怨靈」;
等林野摘下勳章,規則約束重新生效,她們又不得不恢復成人類偽裝。
而面前這位 704 住戶,卻主動觸碰了規則紅線。
它沒等林野佩戴勳章觸發 「攻擊判定」,僅因暴力破門便撕碎偽裝,顯露出厲鬼本體 —— 小區 「維持幸福表象」 的核心規則瞬間啟動懲罰:紅霧周圍浮現出淡金色的規則紋路,如同無形枷鎖勒緊霧團,十幾條紅絲帶齊齊崩散,化作縷縷怨氣消散,厲鬼本體劇烈翻騰,霧團竟直接收縮了三分之一。
正所謂趁她病要她命!林野沒有絲毫遲疑,當即打火機「咔嗒」一聲點燃了陽燭。
橘紅色的火光瞬間亮起,溫暖的光輝如同烈陽般擴散開來,屋內的陰寒之氣被瞬間驅散,牆壁上的冰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
陽燭的光芒剛與紅霧接觸,便聽得「滋啦」一聲脆響,紅霧的邊緣如同被沸水澆過的雪,快速消融,升騰起縷縷黑煙。
「啊——!」
被半截紅裙擺包裹著的紅霧,頓時發出悽厲的慘叫聲,聲音尖銳得像是玻璃刮過金屬,聽得人耳膜發疼。
紅霧劇烈翻滾,想要逃離陽燭的光芒範圍,可林野腳下踩著游龍八卦步快速跟上,燭光刻意避開寅虎的黑霧,卻始終籠罩著紅霧,使得對方只能在火光中痛苦掙扎。
然而下一秒,林野的臉色驟變!
手中陽燭的燭芯竟竄起半寸高的青藍色火苗,原本半掌長的燭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短短兩秒便燃燒過半,滾燙的燭油順著指縫滴落,在地面滋滋作響 —— 那是陰氣與陽氣劇烈對沖的痕跡。
「不好!這厲鬼的怨氣已經凝聚成『煞』,陽燭根本扛不住!」
林野心下大駭。當初寅虎服務區的倀鬼隊長,怨氣僅能勉強侵蝕陽燭,一根足以支撐數分鐘;可這紅衣厲鬼的怨氣已化為實質煞力,如同熱油澆火,竟讓陽燭加速燃燒,短短一個照面便瀕臨燃盡!
說時遲那時快,不等厲鬼的慘叫尾音停歇,林野手中的陽燭已然燃燒殆盡,只留下一截冰涼的燭芯,橘紅色的火光瞬間熄滅。
沒了陽燭的壓制,紅霧中的慘叫聲漸漸減弱,可那團紅霧卻並未消散,反而在快速收縮凝聚。
原本稀薄的紅霧越來越濃郁,最終重新化作半截紅衣裙擺包裹的霧團,顯然是想趁機恢復狀態。
不過,這時得到喘息之機的寅虎卻突然動了。她所化的黑霧瞬間凝聚,完全放棄防守,化作一道兩米長的霧態鬼爪,爪尖還殘留著幽冥玄甲的冷光,猛地襲向那半截紅色裙擺!
「呲啦~」
一聲若有若無的布匹撕裂聲在林野耳畔響起,霧態鬼爪精準抓中紅裙擺的核心位置,紅霧劇烈翻騰起來,無數黑色碎片從霧團中飛濺而出 —— 那是厲鬼的怨氣核心被重創的跡象,連懸浮的紅裙擺都開始變得透明,邊緣如同被風吹散的煙霧般緩緩消散,顯然已是強弩之末。
可就在這時,異變再起!
或許是跟著林野久了,被他 「趁勢追擊、不留餘地」 的行事風格影響,又或許是陰物本能中對同源魂力的渴望壓倒了理智,寅虎所化的黑霧竟是沒有絲毫猶豫,猛地湧向那團瀕死的紅霧,如同潮水般將其徹底籠罩!
黑色與紅色的霧氣瞬間交織纏繞,原本透明的紅裙擺被黑霧裹著,劇烈掙扎卻無法掙脫,只能在黑霧中發出微弱的 「滋滋」 聲,像是最後一點怨氣在被強行吞噬。
「寅虎!」
林野大驚失色,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急切。他已然看出寅虎的意圖 —— 這是要直接吞噬厲鬼的怨氣核心!
要知道,厲鬼的怨氣雖能轉化為魂力,卻帶著極強的執念與戾氣,稍有不慎就會被反噬。
此前寅虎吞噬倀鬼隊長時,對方只是普通陰物,就已經差點讓寅虎神智崩潰;而這紅衣厲鬼是與陰兵同階的陰物,怨氣中裹挾的滔天執念,足以讓尋常陰物徹底失控,淪為只知破壞的怪物!
「快停下!這厲鬼的怨氣太雜,你扛不住的!」
林野快步上前,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時間卻也沒什麼手段能夠阻止。
就在寅虎吞噬紅霧的同時,樓道里的異動驟然加劇 —— 聲控燈忽明忽滅,米白色地磚滲出的水珠匯集成詭異紋路,與 704 屋內的陰寒氣息遙相呼應。
一樓的收費員依舊閉著眼靠在牆上,枯樹皮似的手指敲擊地面的節奏陡然加快,像是在同步感應各樓層的 「違規動靜」。
而這一切的源頭,早在林野被迫戴上臨時工勳章時便已埋下伏筆:
彼時張猛剛跟著黑影走進 204 臥室,剛瞥見堆在角落的物業紙箱,身後的房門便 「咔嗒」 一聲自動反鎖。
他心頭一緊,猛地轉身去擰門把手,卻發現鎖芯像是被焊死般紋絲不動,冰冷的金屬觸感透著股不祥的寒意。
「你、你幹什麼?!」
張猛攥緊霰彈槍,槍口對準黑影的後背,聲音因緊張而發顫。
黑影緩緩轉過身,原本瘦長的身形竟在轉動間扭曲變形,襯衫下的骨骼發出 「咔嗒咔嗒」 的錯位聲響。
它的臉依舊藏在陰影里,只露出一截發黑的下巴,嘴角咧開一個不符合人體結構的弧度,沙啞的聲音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繳費單找不到了…… 不如,你幫我找找?」
張猛下意識後退,剛要扣動霰彈槍扳機,卻發現槍口不知何時纏上了幾道髮絲,髮絲越收越緊,竟將槍管擰成了彎形!
與此同時,四樓的蘇媚正被 404 門後的笑聲逼得渾身僵硬。
那甜膩的女聲持續不斷,門縫裡滲出的溫熱氣息越來越濃,帶著股腥甜的黏膩感,竟在地面匯成了一灘暗紅色的水漬,緩緩朝著她的腳踝蔓延。
她強壓著後退的衝動,抬手敲響 404 的房門:
「我是代表小區物業來催水電費的,你已經欠費逾期29天!」
笑聲戛然而止,水漬停止蔓延,房門卻 「吱呀」 一聲開了大半。
屋內沒有開燈,漆黑一片,只有一面落地鏡正對著門口,鏡面反射著樓道里的燈光,卻沒有映出蘇媚的身影,反而映著一個身穿紅裙的絕美女人,正對著鏡子梳理長發。
「進來吧,我給你繳費單。」
紅裙女人背對著蘇媚,聲音甜膩依舊,卻帶著股穿透骨髓的寒意。
蘇媚攥緊腰間的短刀,腳尖剛跨過門檻,就發現屋內的地面竟與鏡面齊平,踩上去像踩在冰涼的玻璃上。
紅裙女人緩緩轉過身,臉上戴著一張精緻的白瓷面具,面具嘴角畫著上揚的弧度,可鏡中的女人卻在流淚,淚水順著面具邊緣滑落,在地面暈開黑紅色的痕跡。
「你看,鏡子裡的我,是不是很美?」
紅裙女人抬手撫摸面具,鏡面里的身影突然咧嘴一笑,面具碎裂,露出一張布滿劃痕的臉:
「可惜他們都說我丑,還催我繳費…… 所以我把他們都藏在鏡子裡了。」
蘇媚猛地後退,卻發現身後的房門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巨大的鏡子。
鏡中映著無數道扭曲的人影,枯瘦的手從鏡面里伸出來,指尖帶著刺骨的寒意,幾乎要觸到她的皮膚。
她揮刀砍向鏡面,刀刃卻像穿過空氣般毫無阻礙,反倒是鏡中人影的動作更快了幾分,有幾道甚至已纏上她的袖口。
二樓與四樓的異動如同水波般蔓延,樓道里的聲控燈忽明忽滅,米白色地磚滲出細密的水珠。
水珠順著樓梯往下淌,在地面匯成詭異的紋路,與 704 房間飄出的陰寒氣息隱隱相連。一樓的收費員依舊閉著眼靠在牆上,枯樹皮似的手指輕輕敲擊地面,節奏卻比之前快了半拍,像是在同步感應各樓層的 「違規動靜」。
七樓,704 房間。
黑霧漸漸散去,寅虎的身形重新凝實。
幽冥玄甲上的幽藍魂火暴漲半尺,肩甲處的虎頭雙目赤紅如血,右爪手腕纏繞著一條猩紅鎖鏈 —— 鏈身泛著與厲鬼紅霧同源的光澤,正是吞噬怨氣核心後凝結的天賦具象。
她單膝跪地,鎖鏈在地面拖出刺耳的摩擦聲,聲音帶著剛經歷魂力蛻變的沙啞,卻比以往更顯沉穩:
「主人,屬下幸不辱命,已成功吞噬厲鬼怨核,位列陰兵。」
看著寅虎體表浮動的墨青色氣旋 —— 那是陰兵獨有的 「幽冥之氣」 外放,林野懸著的心臟驟然落地。
他指尖輕觸腕錶,光幕彈出噬魂罐信息:
【寅虎噬魂罐】
品質:B
[為虎作倀] 可收納殺死的敵人轉化為載具能源,亦可將其轉化為倀鬼受自身驅使。
[陰氣侵體] 每七天降低宿主 0 點健康值上限。
當前容量 1/3。
[陰兵-寅虎]
幽冥之氣:25/162
天賦:[縛魂鎖鏈]可捆綁魂力不超過自身的陰魂。
基礎屬性:力量 108 點,魂力 108 點,敏捷 110 點。
當前狀態:[幽冥之體],[九幽陰兵],[為虎作倀]
技能:[中級槍法],[中級格鬥術]
數據化體質:力量 162 點,體能 162 點,敏捷 165 點。
「陰兵…… 你居然真的一舉晉階了!」
「主人,旁邊臥室里陰氣濃郁,或許還有異常。」
聞言林野喜色微微收斂,朝她輕輕點頭示意寅虎進臥室去查看。
沒一會寅虎端著一盆枯枝走出來,枝幹上掛著一顆類似葡萄的果實,果皮泛著淡淡的青黑色光澤,還縈繞著若有似無的陰氣。
林野瞳孔一縮,快步上前接過盆栽,腕錶掃描的光幕瞬間彈出。當 「品質 A」「永久增加基礎屬性」 的字樣映入眼帘時,他眼底先閃過驚喜,隨即又掠過一絲沉吟 ——
【陰菩提】
品質:A
食用效果:永久增加基礎力量 2 點、體能 4 點、敏捷 6 點。
食用代價:陰氣入體,健康值上限 - 12。
「降低的健康值能靠食補慢慢補回來,但基礎屬性的提升是實打實的…… 這險值得冒!」
林野暗自盤算,指尖已觸碰到陰菩提粗糙的果皮,嘴角重新揚起笑意。
他沒絲毫猶豫,張口便將果實咬下 —— 果肉入口冰涼,帶著淡淡的苦澀,卻毫無阻礙地滑入喉嚨,一股清涼氣流瞬間擴散至四肢百骸。
腕錶光幕同步刷新,基礎力量、體能、敏捷的數字應聲跳動,唯有健康值上限的數字驟然跌至 103 點,像被無形的陰氣啃噬掉一塊。
他抬手按了按胸口,雖未察覺異樣,卻沒注意到掌心殘留的陰菩提汁液,正泛著極淡的青黑光澤,悄悄滲入皮膚。
而此刻,一樓樓道口的收費員突然停止了敲擊地面。
那枯樹皮似的手指懸在半空,幾秒後才緩緩落下。他睜開眼,一雙沒有眼白的黑瞳泛著詭異的黝黑光澤,目光穿透七層樓板,精準鎖在 704 房間裡林野的方向 —— 仿佛能看見對方體內流轉的陰氣。
收費員嘴角咧開僵硬的弧度,從懷裡掏出泛黃的收費簿,滲著暗紅墨水的筆尖在紙頁上划過,留下扭曲的字跡:「704 欠費已清,住戶楊雪 除名」。寫完,他頓了頓,又在 「204」「404」 的條目後各畫了個歪斜的 「待清」 符號,筆尖停頓處,暗紅墨水暈開一小團,像滴落在紙上的血。
隨後,他重新閉眼,枯瘦的手指再次敲擊地面。
只是這次的節奏慢了許多,每一次敲擊都與樓道里聲控燈的閃爍頻率莫名契合,像是在為下一輪催收倒計時,又像是在暗中標記著什麼 —— 比如 704 房間裡,那個剛攝入陰氣、卻渾然不覺的 「臨時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