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科幻小說> 目錄頁> 第97章 一襲紅衣

第97章 一襲紅衣

2026-09-21 11:22:52 作者: 淡妝大佬

  2號樓的外牆刷著淺黃塗料,牆根爬著幾叢翠綠的爬山虎,葉片上還沾著清晨遺留的露水,在午後的暖陽下閃著細碎的光。

  單元門是嶄新的不鏽鋼材質,門楣上掛著兩串紅氣球,氣球繩上繫著「幸福鄰里」的小紙牌,風一吹就輕輕晃蕩,透著股不合時宜的溫馨。

  樓道里舖著米白色地磚,光腳踩上去都嫌乾淨,牆面上貼著孩子們的蠟筆畫——歪歪扭扭的太陽塗得金黃,舉著氣球的一家人笑得憨態可掬,色彩鮮亮得晃眼。

  轉角處,兩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正蹲在地上玩跳房子,粉白的運動鞋在格子裡蹦蹦跳跳,笑聲像風鈴似的脆:「你慢點兒!這個格子要單腳跳才對!」

  樓梯扶手擦得鋥亮,連一點灰塵都掛不住。

  一位年輕婦人提著菜籃子經過,白圍裙上還沾著點油星,笑著對孩子招呼道:

  「妞妞、朵朵,快回家吃飯啦,媽媽做了紅燒肉哦!」

  煙火氣撲面而來,可林野捏著手裡「704住戶拖欠18天水電費」的單據,指尖卻泛起涼意。

  這溫馨景象與收費員那枯樹皮似的臉、暗紅的催費規則,形成了詭異的割裂感。

  張猛早已看呆了,左手捏著摘下的勳章,右手拽著「204住戶拖欠15天水電費」的單據,指腹無意識蹭過紙頁邊緣,總覺得指尖黏糊糊的,卻什麼都沒摸到。

  蘇媚的臉色更難看,手裡「404住戶拖欠29天」的單據不知何時發了潮,紙頁軟塌塌的,像浸過水汽。

  下一秒,女孩的動作突然僵住,像被按下暫停鍵。

  粉白的運動鞋還維持著 「單腳踮地」 的姿勢,笑聲卻像被掐斷的弦,戛然而止。

  她們先是緩緩低下頭,羊角辮上的蝴蝶結不知何時鬆了,黑色的髮絲順著臉頰滑落,遮住了眼睛。

  再抬頭時,辮子已經全散了,濕漉漉的頭髮像剛從水裡撈出來,緊緊貼在臉上,只露出一雙沒有眼白的黑瞳,瞳孔里映著張猛的身影,卻沒有任何光澤,直勾勾盯著他空蕩蕩的衣領。

  「叔叔,你的牌子呢?」

  左邊的女孩開口,嘴唇沒動,聲音卻從喉嚨里擠出來,像泡發的海綿般黏糊糊的,還帶著水漬滴落的 「滴答」 聲:「媽媽說,沒帶牌子的陌生人,不可以進來哦 —— 會被『藏』起來的。」

  話音剛落,提菜籃的婦人突然頓住腳步,背對著三人的身體以詭異的角度扭轉,脖子發出 「咔嗒咔嗒」 的聲響,像是骨頭在摩擦。她還沒完全轉過來,菜籃就 「哐當」 一聲砸在地上,紅燒肉滾出來,油花滋滋作響,熱氣裹著一股腥氣撲面而來 —— 肉里裹著的不是蔥姜,竟是半片染血的紅指甲,指甲縫裡還纏著幾縷烏黑的髮絲。

  「是啊。」

  婦人的嘴角往耳根裂去,露出滿是血污的牙床,下巴耷拉著,幾乎要貼到胸口:

  「上次沒帶牌子的陌生人,現在還在地磚里呢,你聽——」

  樓道里突然傳來「咚咚」的悶響,像是有人在地磚下敲打著求救,沉悶的聲響順著地面蔓延,震得人腳心發慌。

  張猛嚇得猛地後退,後背撞在樓梯扶手上,卻沒觸到預想中金屬的冰涼——扶手軟乎乎的,像裹著溫熱的皮肉,掌心甚至能摸到裡面跳動的弧度,連血管搏動的節奏都清晰可辨。

  林野指尖一捏,胸前的勳章被扯了下來。

  瞬間,所有詭異像被按了刪除鍵:女孩重新蹦跳起來,笑聲清脆如初,只是剛才喊的「單腳跳」,不知何時變成了「雙腳踩哦」;

  婦人挽著菜籃,紅燒肉里的指甲消失無蹤,可她剛才笑著喊的「妞妞、朵朵」,此刻卻變成了「紅紅、麗麗」;

  扶手恢復了冰涼的金屬觸感,地磚下的悶響也沒了蹤跡。

  

  只有林野低頭時,瞥見自己剛摘勳章的指尖,沾著一點極淡的紅,像蹭到了什麼,又瞬間消失在皮膚紋理里。

  「原來是幻覺……」

  張猛長舒一口氣,拍著胸口露出牽強的笑容,額角的冷汗卻還在往下淌。

  林野翻了個白眼,都開始懷疑這傢伙的智商是不是有問題。

  他轉頭看向蘇媚,後者臉色發白,卻朝他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她看得真切,剛才所有恐怖景象,都是在林野戴上勳章後才出現的;


  而當三人都摘掉勳章,二號樓又恢復了「正常」。

  「經過剛才的測試,規則很清楚。」

  林野語氣乾脆:「只要我們三個有一個人戴上勳章,另外兩個沒戴的也會受到影響,甚至被攻擊。」

  他看了眼腕錶上的時間:「好了,時間有限,出發吧。」

  話音落下,他率先走向樓梯間。

  張猛連忙追上,後知後覺地問:「什麼意思啊?」

  「沒什麼意思,就是讓你別戴勳章,按藍星的規矩文明催費。」

  蘇媚稍一猶豫,還是解釋了一句。

  「哦,意思就是這次不用打了?」

  張猛恍然大悟。

  兩人談話間,林野的身影已經走到了四樓與五樓的銜接處,張猛停在了二樓樓道口,蘇媚則剛踏上三樓台階。

  林野剛踩上四樓的水泥台階,就聽見下方傳來張猛刻意放輕的敲門聲:

  「咚咚咚」,節奏規整,還帶著點討好的輕柔,「204住戶您好,我是物業來催收水電費的,麻煩開下門?」

  樓道里靜得能聽見自己的腳步聲,米白色地磚反射著頭頂白熾燈的光,晃得人眼暈。

  林野沒回頭,繼續往上走。

  剛走到六樓轉角,上方突然傳來一陣極輕的「窸窣」聲,像有人在拖動什麼柔軟的東西,帶著布料摩擦的黏膩感。

  林野腳步頓住,抬頭望向七樓,樓梯間的聲控燈沒亮,黑漆漆的樓道口像張著嘴的野獸,只有風從破碎的窗縫裡灌進來,帶著股若有若無的胭脂味,和之前婦人菜籃里紅燒肉的腥氣混在一起,格外刺鼻。

  他沒急著往上走,反而退到六樓的窗旁,借著窗外的陽光掃了眼手裡的單據。

  「704拖欠18天」,紙頁乾燥,沒有蘇媚那兩張的潮濕或黏膩,可單據邊緣的暗紅字跡,不知何時比之前深了幾分,像吸了什麼東西的顏色,透著詭異的光澤。

  與此同時,二樓的張猛正對著204的木門犯愁。

  敲了三次門都沒回應,他貼在門板上聽,裡面靜悄悄的,連呼吸聲都沒有。

  「難道沒人在家?」

  他嘀咕著,剛要轉身,就聽見門內傳來「咔嗒」一聲——不是鎖芯轉動的脆響,倒像是木板被什麼東西撞了下,悶沉沉的,就在門板內側。

  張猛嚇得往後跳了半步,手不自覺摸向背後的霰彈槍,指尖剛觸到冰冷的槍身,又想起蘇媚說的「按藍星標準文明催費」,硬生生把手縮了回來。

  他咽了口唾沫,對著門板又喊:

  「204住戶?再不回應我就按規定記錄『無人在家』了啊!」

  話音剛落,門突然「吱呀」一聲開了條縫。

  裡面沒開燈,只有一道瘦長的黑影貼在門後,看不清臉,只能看見對方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襯衫,袖口卷到肘彎,露出的手腕細得像一折就斷。

  「催水電費的?」

  黑影開口,聲音又細又啞,像生鏽的鐵片在摩擦:「進來吧,我找下繳費單。」

  張猛猶豫了一下,腳尖剛跨過門檻,就聞到一股淡淡的腐味,混著茶几上茶水的霉味,嗆得他鼻腔發緊。

  他還是邁開腿往裡走,鞋底踩在地板上時,能感覺到木質地板下是空的,每走一步都發出 「吱呀」 的悶響,像隨時會塌陷。客廳里擺著老舊的布沙發,扶手上磨出的毛邊里纏著幾縷暗紅色的纖維,像乾涸的血痂。

  茶几上放著半杯沒喝完的茶,茶葉沉在杯底,茶水泛著不正常的灰黑色渾濁,表面還浮著一層極薄的油膜,仔細看能發現油膜里映著一張模糊的人臉,不是他的模樣。

  黑影轉身往臥室走,腳步輕得像飄,沒有發出半點聲響。張猛跟著往裡瞥了眼,臥室門虛掩著,門縫裡滲出淡淡的水汽,還傳來 「嘩啦啦」 的聲響,像有人在翻動潮濕的布料。

  裡面堆著不少紙箱,紙箱上印著 「幸福小區物業」 的字樣,邊角發黃髮脆,可紙箱表面卻沾著新鮮的濕痕,像是剛被人搬動過。

  而此時四樓的蘇媚,剛走到404的門口,就聽見樓上傳來「咚」的一聲悶響——像是有人重重撞在了樓板上,沉悶的聲響順著牆體蔓延,震得她耳膜發疼。

  她渾身一僵,下意識抬頭望向樓梯口。


  那裡空蕩蕩的,只有聲控燈不知被什麼觸發,突然亮了起來,暖黃的光線照亮了樓梯扶手上掛著的一件東西——是件紅色的連衣裙,布料皺巴巴的,裙擺還滴著水,像剛從水裡撈出來,隨著風輕輕晃蕩,裙擺的弧度正好對著蘇媚的方向,像只無形的手在打招呼。

  蘇媚的心跳瞬間撞得胸口發疼,手裡的單據被攥得發皺,紙頁上的墨跡暈開,把 「404」 的數字染成了黑團。

  她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後背撞在冰冷的牆壁上,才發現牆壁不知何時變得溫熱,像貼在活人的皮膚上。

  三人都不戴勳章,就能以較為和平的方式進行催收,一旦有人戴勳章,其他人也會受影響 —— 可她和張猛的勳章都揣在口袋裡,冰涼的金屬觸感還貼著掌心。

  難道是…… 林野在七樓觸發了更嚴重的詭異?還是這 2 號樓本身,就藏著不依賴勳章的危險?

  她沒敢再多想,牙齒咬著下唇,快步往 404 走。

  鞋底碾過地磚的聲音在寂靜的樓道里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心跳上,連呼吸都放得又輕又淺,生怕驚動門內的東西。

  路過樓梯口時,她忍不住又瞥了眼那件紅衣,裙擺上的水珠滴落在地磚上,卻沒留下任何濕痕,像滴進了空氣里。

  404的門板是深棕色的,比其他住戶的門舊了不少,木質表面布滿了細小的裂紋,門把手上還纏著幾圈暗紅色的線,像誰用線把門把手繞了起來,線頭耷拉著,隨著她的靠近輕輕晃動。

  蘇媚深吸一口氣,剛要抬手敲門,就聽見門內傳來一陣女人的笑聲——不是婦人那種溫和的笑,而是尖細的、帶著穿透力的笑,像指甲刮過玻璃,順著門縫鑽出來,刺得她耳膜發疼。

  「來催水電費啦?」

  門內的笑聲突然停了,換成一道甜膩的女聲,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我還以為你們不敢來了呢……」

  蘇媚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冰涼。

  她能感覺到,門內有什麼東西正貼著門板,離她只有幾厘米的距離,甚至能聽見對方輕輕的呼吸聲,溫熱的氣息透過門縫吹在她的手背上,帶著股甜膩的腥氣。

  而此刻的林野,已經站在了七樓的樓道口。

  704的門緊閉著,門楣上貼著一張泛黃的「福」字,邊角卷著毛邊,紅紙已經褪色發暗。

  林野沒敲門 —— 單據上的暗紅字跡越來越深,像剛吸過血似的,幾乎要滲破紙頁,連『704』的數字都透著發黑的光澤。

  他想起 1 號樓拖欠 14 天的活屍,再對比此刻七樓濃得嗆人的胭脂味,心裡隱隱有了判斷:拖欠天數越久,『住戶』的詭異程度越恐怖,這紅衣『住戶』,絕不是普通物理攻擊能解決的。

  他腳下微微蓄力,劈拳的力道順著腰腹下沉至小腿,肌肉繃緊時,能感覺到靴底與地面的摩擦力達到最大,下一秒,猛地一腳踹在門鎖位置,力道精準避開門板承重處,只針對脆弱的鎖芯。

  「轟!」的一聲沉悶巨響在樓道里炸開,704 的房門直接被踹開,門板撞在牆上發出 「哐當」 的迴響,震得牆皮簌簌掉落。

  揚起的灰塵中,一道紅衣身影正站在客廳中央,背對著他,烏黑的長髮垂到腰際,發梢滴著水珠,『嗒、嗒』落在地板上,砸出小小的水窪,水漬還沒來得及擴散,就像被什麼東西吸走似的,瞬間消失。

  她的裙擺拖在地上,沾滿了暗色的污漬,走近了才發現,那些污漬是乾涸的血痕,還凝結著細碎的布料纖維 —— 像從什麼人身上撕下來的,指尖若有若無能摸到空氣里飄來的、類似布料腐爛的黏膩觸感。

  風從窗外灌進來,吹動她的衣角,也吹動了空氣中濃郁的胭脂味,與血腥味交織在一起,嗆得人喉嚨發緊,連呼吸都帶著冰冷的刺痛感。

  與此同時林野手中噬魂罐陡然出現,一股濃鬱黑霧飄出...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