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噠——」
車頂重機槍的轟鳴在極寒曠野里炸響,密集的穿甲彈如暴雨般傾瀉而出。
雪狼群哀嚎著倒下一片,銀灰色的皮毛混著暗紅血跡,在白茫茫的雪地里拖出猙獰痕跡。
剩餘的雪狼早已被這兇猛火力嚇得魂飛魄散,夾著尾巴鑽進荒野深處,隨著最後一道狼影消失,這場兇險的遭遇戰總算落幕。
劉忙癱坐在橙色老頭樂的駕駛座上,雙手還在不受控制地發顫。掌心的轉輪手槍槍管泛著餘溫,槍身沾著的雪沫快速融化,留下一道道濕痕。
他望著遠處六輪基地車車頂那挺還在冒煙的重機槍,喉結不自覺滾動——剛才還讓他瀕臨絕境的雪狼群,在這等重火力面前竟如此不堪一擊,這差距讓他心頭只剩震撼與敬畏。
「呼……多謝兔爺仗義出手!」
劉忙隔著呼嘯的風雪大喊,聲音里裹著劫後餘生的慶幸,還摻著幾分刻意討好的殷勤。
白荼駕駛著基地車碾過碎冰,穩穩停在狼屍最密集處。
車門剛彈開,他就裹著兔毛大衣跳下去,兔耳因興奮繃得筆直,毛茸茸的爪子先在一具雪狼屍體上捏了捏,確認肉質緊實,才迫不及待地搬起狼屍往車廂里送。
他哪是來救劉忙的?分明是惦記著林野烤狼肉串的焦香,這些雪狼在他眼裡可都是肉!至於劉忙那句道謝早被他拋到了腦後。
在這條弱肉強食的公路里,弱者的感謝輕如鴻毛,能保住小命,已是劉忙最大的幸運。
見狀,劉忙先是一怔,隨即訕訕一笑。別說這隻奇怪的兔子只撿機槍打死的狼屍,就算要把所有獵物都收走,他說不定還得主動幫忙搬運,哪敢有半句怨言?
白荼手腳麻利地打開車廂門,將狼屍逐一扔進貨廂。兔爪偶爾蹭到冰冷的狼血也毫不在意,一想到這波能給自家添三五百公斤「食材」,他的兔眼裡便滿是雀躍。
林野把打掃戰場的活兒交給白荼,自己則獨自走向不遠處的石塔。
風雪卷著冰粒砸在烈焰斗篷上,瞬間被表層的火元素能量融成水汽蒸騰而去,讓他片雪不沾,通體乾爽。
極寒環境下最致命的從不是低溫本身,而是衣衫浸濕——濕氣會死死鎖住寒意,加速身體熱量流失,再經寒風一吹,轉瞬就能把人凍成冰雕。
那座石塔約莫二十米高,青黑色巨石堆砌的塔身爬滿風化溝壑,縫隙里嵌著的冰碴在雪光下泛著冷芒,密密麻麻的,像無數雙蟄伏的眼睛盯著來人。
塔門閉得嚴絲合縫,門板上的螺旋紋路絕非普通雕刻,那些紋路竟在緩慢蠕動,像凍僵的活物在掙扎,紋路深處淌著細碎的淡藍色微光,時而凝如幽潭,時而順著紋路流轉,在門板上織出轉瞬即逝的星芒。
林野上前伸手一推,以他如今翻倍的力量,竟沒能撼動石門分毫。這門板材質怪異,重得超乎想像。
「古文明的機關術?」
一聲低語落下,塵封的記憶驟然翻湧。他眼底閃過一絲瞭然,前世第六輪蟲潮天災時,他曾探索過類似的古文明遺蹟——那些遺蹟的大門,往往需要用守護者的血液澆灌,守護者血液中獨有的DNA,才是開啟大門的真正鑰匙。
念及於此,他轉身招呼白荼取來空水桶,接了半桶霜甲猛獁的黑紅色血液,徑直朝著石門潑去。
血液順著紋路流淌,瞬間被淡藍色微光吸附,像被活物吞咽般快速滲入紋路深處。原本凝滯的微光驟然活躍,順著紋路快速流轉,在門板上織成一張發光的網,連空氣都跟著泛起細微震顫。
「咔嗒——咔嗒——」
隨著最後一滴血被吸收,石門發出沉重的機關轉動聲,像是沉睡千年的巨獸終於甦醒。
門板緩緩向內開啟,與外界刺骨的寒意不同,一股久違的暖意夾雜著濃郁的金屬腥氣撲面而來,恰好驅散了林野身上的寒氣,連睫毛上的細霜都悄悄融化。
他警惕地抽出腰間的白狼沙鷹,子彈上膛的脆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塔內空間比想像中狹小,中央石台上,三件物品被乳白色保護罩籠罩著,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隻長寬高皆為五十公分的鎏金寶箱,左側是拳頭大的紅寶石,右側則擺著一卷古樸捲軸。
就在他靠近石台的瞬間,一道白袍老者的全息影像陡然在台前浮現,蒼老的聲音同步在塔內迴蕩:
「勇敢的旅行者,恭喜你通過考驗。現在你可以選擇石台上的一樣東西帶走。」
林野並未理會,直接啟動腕錶掃描。結果腕錶竟首次出現掃描失敗的提示——顯然,這層保護罩隔絕了所有探測。
見狀他並不氣餒,其實僅憑外貌形狀他便已大致辨認出都是些什麼東西:中間的是黃金寶箱,左側紅寶石大概率是某種車載科技裝置,而右側的古樸捲軸,正是他曾經接觸過的載具空間摺疊捲軸!
這捲軸能將載具內部空間在原有基礎上擴大百分之二十,論珍貴程度,甚至還在異果之上。
「呵呵呵…… 又是這種老掉牙的選擇題?」
林野嗤笑一聲,右手驟然抬起 —— 掌心騰地燃起一團火蓮,1800 度的高溫讓周圍空氣都泛起扭曲,火蓮剛觸到捲軸外的光罩,便聽得 「滋啦」 一聲脆響!
光罩像被燒融的玻璃,瞬間破出一個拳頭大的窟窿,淡白色的能量液順著窟窿邊緣滴落,觸地即潰散成點點光暈。
「寅虎!」
林野左手翻出白骨噬魂罐,一聲暴喝未落,罐中便竄出一縷黑霧。
那黑霧比尋常時凝實數倍,帶著幽冥之氣的冷意,順著窟窿鑽進去,不等光罩自動修復,已卷著古樸捲軸沖了出來,而捲軸也穩穩插在噬魂罐里。
與此同時,他動作毫不停歇,右掌帶著殘餘的火蓮,猛地拍向左側紅寶石的保護罩!
寅虎所化的黑霧默契十足,再次鑽過新破開的窟窿,將紅寶石卷了出來。
接連兩次與光罩能量對抗,火蓮已然縮小至三分之一。
林野卻直接散去火焰,對著白袍老者的全息影像笑道:「我選中間這個箱子。」
林野剛將黃金寶箱收進腕錶空間,一股強烈的失重感便猛地籠罩住他。他下意識攥緊掌心的紅寶石,指節泛白,可身體還是像被無形的力量拽進漩渦,眼前的石台、光罩瞬間扭曲成模糊殘影,連耳邊白袍老者的機械音都變得扭曲。
等他穩住身形睜眼時,人已站在石塔外,凜冽寒風卷著雪粒撲在臉上,身後的石門早已合攏,青黑色巨石嚴絲合縫,連此前潑灑猛獁血的痕跡都消失無蹤,仿佛塔內的一切只是場短暫的幻夢。
可掌心的觸感不會騙人:載具空間摺疊捲軸的紙質帶著古木的粗糙紋理,紅寶石的冰涼透過指腹傳來,腕錶空間裡,那隻鎏金寶箱正泛著淡淡光澤。
這場 「命運三選一」,他是唯一贏家。所謂的規則本就是給循規蹈矩者設的牢籠,而強者,從來都不屑於在牢籠里做選擇。
白荼已經收拾完狼屍,正抱著半隻凍硬的狼腿朝他跑來,兔耳上還沾著雪碴:「野哥!你剛才在塔里幹啥啦?我好像聽見裡面有聲音,喊你也沒應!」
林野捏了捏手裡的紅寶石,冰涼的觸感壓下心頭的波瀾,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沒什麼,就是拿了點東西。」
他抬頭望向遠處的荒野,極寒下的天地一片蒼茫,唯有六輪基地車的漆黑車身在雪地里格外顯眼。
白荼還在絮絮叨叨數著收穫的狼肉重量,劉忙則遠遠站在老頭樂旁,目光時不時往這邊瞟,帶著幾分不敢靠近的敬畏。
林野指尖摩挲著捲軸邊緣,忽然想起剛才白袍老者全息影像里那句「選擇一樣東西帶走」。
規則是強者制定的,也是用來讓更強者打破的。若真按部就班選一樣,才會錯過真正的機遇。
他將紅寶石與捲軸收入腕錶,轉身走向基地車:「小白上車,咱們繼續往前。這石塔不過是這場凜冬盛宴的開胃菜罷了。」
白荼連忙抱著半隻狼腿跟上,耳尖還沾著雪碴:
「好嘞!對了野哥,剛才劉忙湊過來問。他那邊公路的廢棄工廠裡面應該有不少物資,可他怕裡面有什麼對付不了的危險,不敢進去,問咱們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林野腳步頓了頓,瞥了眼遠處縮在老頭樂里的劉忙,對方立刻露出討好的笑。
他沒直接對劉忙予以回應,只是拉開車門對白荼說道:「可以去看看。」
引擎重新轟鳴,六輪基地車碾過冰面,朝著廢棄工廠的方向駛去。
林野望著窗外蒼茫的雪野,指尖在腕錶上摩挲 —— 載具空間摺疊捲軸、紅寶石裝置、黃金寶箱,還有即將探索的工廠……
在這條漫漫人生公路上,所謂的「命運抉擇」,不過是弱者無奈下的取捨。所謂的知足常樂,也不過是明知道得不到,便漸漸被釋懷的體面。
真正的強者,從不會做選擇,而是要把所有自己想要的,都牢牢攥在手裡。
拿來吧你!全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