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寒的風裹著雪粒,狠狠砸在六輪基地車的星隕鋼裝甲上,發出密集的噼啪聲。
-37℃的低溫里,車廂內壁還凝著一層薄冰,剛頻繁開關車門帶來的寒氣,讓空氣都透著刺骨的涼。
三輛載具穩穩停在廢棄工廠門口,歪斜的鐵皮屋頂積著厚雪,破損的窗戶里黑沉沉一片,隱約能聽見風雪穿過廠房縫隙的呼嘯聲。
林野瞥了眼縮在橙色老頭樂里的劉忙,又看向剛從紅色六輪商務車裡下來的劉春麗,指尖摩挲著腰間的白狼沙鷹,語氣沉穩:「小白,你跟著他們進去看看吧。」
他非常清楚,這工廠不過是雪狼群盤踞的普通據點,按經驗判斷,裡面大概率是幾噸到十幾噸的普通鋼材。
以如今的市價,一瓶礦泉水能換十單位鋼材,就算是二十噸,也只抵得上兩千瓶礦泉水,實在算不上什麼稀罕物。
比起這點「蚊子腿」的收益,趁機歷練白荼的自主能力,顯然更有價值——畢竟在這危機四伏的公路上,光靠他庇護可走不遠。
每一個少年心裡都藏著探險的火苗,白荼更是不例外。
此刻得到林野的允許,白荼眼底瞬間亮起細碎的光,比車頂星耀機甲的能量紋路都還要耀眼。
他連鼻尖沾著的雪碴都忘了擦,毛茸茸的爪子下意識攥緊腰間的護院短刀,呼吸都比平時急促了幾分,語氣里滿是初生牛犢不怕虎的衝勁:
「好嘞!野哥你在車裡稍等,我去去就來~」
那模樣,活脫脫一副關二爺溫酒斬華雄的架勢。
目視著白荼提刀下車,帶著劉忙和劉春麗的身影緩緩消失在廢棄工廠的陰影里,林野才坐回副駕,從腕錶空間取出兩樣東西——一隻鎏金璀璨的黃金寶箱,還有那枚從石塔中帶出的拳頭大紅寶石。
空間摺疊捲軸他暫時沒動,這等能擴大載具內部空間百分之二十的寶貝,越到後期使用價值才越大。
他先將目光落在紅寶石上,啟動腕錶掃描,淡藍色的光幕瞬間彈出信息:
【車載恆溫模組】
品質:B
古文明科技產物,安裝後可自主調節載具內部溫度±25℃,根據調節程度日均消耗3-100度電能或0.3-10升柴油。
適配載具:初級基地車及以上載具(需預留1立方米安裝空間)。
「安裝恆溫模組。」
林野沒有半分猶豫,直接下達指令。
此刻車內溫度約莫在-15℃,即便裹著烈焰斗篷,裸露在外的指尖也凍得發僵。
指令下達的瞬間,基地車內部響起細微的機械運轉聲,星隕鋼地板下的隱藏卡槽緩緩彈出,車載恆溫模組化作一道紅光精準嵌入,邊緣與車身結構嚴絲合縫,仿佛天生便是一體。
林野通過腕錶光幕將恆溫模組直接拉滿到正25℃功率,淡藍色的能量紋路順著車廂內壁快速蔓延,像活過來的脈絡般覆蓋全車。
一股溫和的暖意從腳底緩緩升起,並非烈焰斗篷那種灼熱的火元素能量,而是均勻包裹全身的恆溫氣流,瞬間驅散了骨骼縫裡的寒氣。
儀錶盤上新增了清晰的溫度調節界面,當前數值正從-15℃穩步攀升,僅僅十分鐘就升至10℃。
原本凝結在車窗內壁的冰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化作細密的水珠順著玻璃滑落,露出窗外蒼茫的雪野。
「總算不用裹著大衣做事了。」
林野舒展了下肩膀,指尖不再發僵的感覺讓他整個人的心情都明媚起來。
烈焰斗篷雖能護住軀幹,卻很難一直護住裸露在外的手腳。
方才-15℃的低溫下,普通人得穿保暖內衣+厚毛衣+羽絨服才能勉強無礙,而現在10℃的車內環境,穿件長袖加薄外套便足夠舒適。
這恆溫裝置可比尋常空調靠譜多了,要知道在極寒天災下,很多常規空調根本無法制熱,吹出來的全是刺骨冷風。
解決了車內溫度的問題,林野才將目光投向那隻黃金寶箱。
寶箱不同於物資箱,本身就帶有「守箱怪」設定,一旦擊敗守護者,打開時便不會再觸發任何形式的危險,這是前世全體旅行者用整整一年時間總結出的鐵律。
林野沒有半分遲疑,掌心按上冰涼的箱沿,指腹剛觸到鎏金紋路,便猛地發力掀開!
「嘩——!」
剎那間,刺目的青光衝破箱蓋,不是零散的光點,而是凝聚成實質的青色洪流,如映月墜世般奪目,逼得人下意識眯起雙眼,連視網膜上都泛起青色的重影。
林野瞳孔驟然緊縮,死死盯住箱內,呼吸猛地卡在喉嚨里,連心跳都漏了半拍,指尖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一股難以言喻的狂喜與震撼,順著脊椎直衝頭頂!
寶箱中央,一桿巴掌大的迷你長槍靜靜懸浮。
槍身是純粹的冰青色,絕非染就,更像用千年寒玉精心雕琢而成,通透得能看見內部流轉的青色光脈,仿佛把整條溪流的靈氣都封存在了裡面;
槍尖鋒利得近乎透明,尖端凝著一點極淡的銀芒,仿佛輕輕一挑就能劃破空氣,連周圍的青光都自動向槍尖匯聚,形成一道細微的光流;
槍桿纏繞著螺旋狀的暗紋,不是鎏金或寶石鑲嵌,而是某種植物纖維編織而成,紋路里嵌著細碎的冰晶,隨著青光起伏輕輕閃爍,竟透出幾分自然野趣,與長槍的凌厲形成奇妙的平衡。
他當即發動腕錶的掃描功能,光幕上的信息清晰浮現:
【清泉九曲槍】
品質:A
[槍出如龍]:持槍蓄力1.5秒鐘,可激活槍出如龍,發動重擊時臨時增強35%基礎力量,持續2秒鐘。
[吹毛斷髮]:九曲槍頭切割力增強120%。
[清泉映月]:快速舞動時可至多產生兩道重影,令敵人難辨虛實。
看著光幕上的信息,林野眸光閃動,激動不已!
前世,他的主武器可就是一桿九曲長槍!刀和沙鷹都只是他的副武器而已!
如今重獲這柄本命武器,哪怕用一把S級品質的其他武器來換,他也絕不會答應!
林野咬破指尖,將血珠滴在迷你長槍上。
血珠瞬間融入槍身,冰青色紋路驟然亮起,順著掌心竄入經脈,一股清涼氣流遊走全身,仿佛與這桿槍達成了靈魂共鳴。
下一刻,長槍暴漲至一米八九,冰青色槍身泛著冷冽光澤,槍尖銀芒刺眼,握在手中輕重恰好,槍桿螺旋暗紋貼合掌心紋路,默契得仿佛天生便是他身體的延伸。
按捺不住躁動,他推開車門踏入風雪,抬手便使出前世絕技 「九曲連環刺」。
冰青色槍身劃破雪幕,【清泉映月】觸發時,兩道槍影一實一虛交織,雪粒在槍影間凝滯;
蓄力時,槍身青光暴漲,【槍出如龍】的威勢裹挾著寒風,竟將周圍風雪攪成直徑三米的漩渦,槍尖銀芒劃破空氣,留下細碎的青色光痕。
一套槍法練完,他氣息平穩,只覺體內氣血與槍意共鳴,連極寒帶來的滯澀感都徹底消散。
他收槍回車內休息五分鐘,剛平復翻湧的氣血,就見工廠陰影里鑽出三道身影 —— 白荼拖著輛破舊板車,板車上堆著鏽跡斑斑的鋼筋,兔耳因興奮豎得筆直,護院短刀上的血漬還沒幹透,顯然在工廠里遭遇了小股雪狼;
劉春麗扛著的尼龍袋裡露出半截合金軸承,是她鑄甲急需的核心材料;
劉忙則抱著個滿是凹痕的鐵皮箱,裡面裝著十幾罐耐低溫罐頭,夠他撐過接下來的極寒路段。
三人臉上都帶著劫後餘生的喜悅,快步朝各自的載具走去。
林野坐回駕駛座,看著車廂里堆積的7.45噸鋼材,還有剛從石塔黃金寶箱中入手的清泉九曲槍,眼底閃過一絲滿意——這場凜冬探寶,收穫確實超出預期。
趁著白荼開車的間隙,他指尖在腕錶光幕上快速操作,直接給小妹林雅晴發送了6000單位鋼材,附帶消息:「小妹,這些鋼材你想辦法處理一下,換成別的輕便物資儲存。」
消息發送成功的瞬間,他餘光瞥見右側平行公路上,劉春麗的紅色商務車原本堆滿鋼材的貨廂,不知何時空了大半。
顯然,對方也在趁著趕路的間隙,把這批不便攜帶的鋼材分批發給了家人。
三輛車在各自的公路上又陸續收穫了幾隻物資箱,大多是些耐低溫的罐頭和基礎材料。
風雪突然變得粘稠起來,右側平行公路的景象開始扭曲、模糊,紅色商務車的輪廓像被水墨暈染,轉瞬消失在視野中 —— 是劉春麗那邊的30分鐘追獵時限到了。
頓時三條平行公路恢復成兩條。
兩車平行繼續前進,約莫上午十點整,就在林野估摸著劉忙那邊的平行公路也差不多要脫離時,車廂里的恆溫暖意莫名一滯,窗外風雪驟然靜止,連車輪碾過積雪的 「咯吱」 聲都消失了。
駕駛位上的白荼突然渾身繃緊,兔耳豎得筆直,聲音帶著顫音驚呼:
「野哥!前面…… 前面有個人!」
女人?!公路求生上哪來的女人?!
林野心頭一凜,立刻抬眼望去。
前方大雪覆蓋的公路中央,一道白衣帷帽身影靜靜佇立。
她像是極寒天災里凝結的冰雕,周身半米內的雪花懸浮不落,在帷帽檐角繞成細碎的漩渦,落地的積雪更是自動避開她的裙擺,留下一圈寸雪不沾的空白。
呼嘯的寒風仿佛被無形屏障阻隔,連她身上的冰紗都未曾晃動半分,透著徹骨的詭異,完全違背了物理規則。
「繞開她!衝過去!千萬別停車!別去看她!」
林野瞳孔猛然一縮,面色驟變,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這是詭!」
「陰物嗎?那要不要讓寅虎出來...」
白荼下意識攥緊腰間的護院短刀,毛茸茸的爪子死死握著方向盤,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在他的認知里,寅虎這位超凡陰兵,足以應對絕大多數陰物威脅。
「不一樣!詭不是陰物!」
林野斷然搖頭,語氣急促卻字字清晰,眼底翻湧著前世的陰影:
「祂們是規則的化身,是真正的不死不滅!一旦觸犯祂們的規則就會遭到無休止的糾纏!即便殺死祂們無數次,祂們還是會不斷復活再次糾纏!」
白荼雖不懂 「規則化身」,但也聽明白了 「殺不死」「無休止糾纏」 的意味,兔爪攥得方向盤發白,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他知道,能讓野哥露出這種凝重神色的,絕不是尋常的危機。
「好、好的!我這就繞過去!」
白荼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腳下猛地踩下油門。混動引擎爆發出沉悶的轟鳴,六輪基地車如離弦之箭般朝著白衣人影側方衝去。
輪胎碾過積雪的「咯吱」聲混著金屬底盤的震顫,在極寒曠野里炸開刺耳的聲響。
可就在基地車即將繞過白衣人影的剎那,詭異的一幕驟然發生——
原本空曠的公路左側,竟憑空浮現出第二道白衣帷帽的身影。
兩道身影動作、姿態完全一致,連帷帽冰紗飄動的弧度、檐角懸浮的雪粒數量都分毫不差,如同鏡像復刻。
更詭異的是,祂們裙擺下的積雪不僅不沾身,還自動形成 「等邊三角形」 的空白區 —— 仿佛被某種精確規則約束著。兩道身影瞬間形成夾擊,將基地車的逃生路線牢牢鎖死。
「野哥!繞不開了!」
白荼急得兔眼泛紅,方向盤在掌心劇烈轉動,可無論他如何調整方向,兩道白衣人影總能精準堵在車頭前方,像是被無形的規則牽引著,始終保持著「攔路」的姿態。
車廂里的溫度仿佛驟然下降了十幾度,連恆溫模組帶來的暖意都被這股詭異的寒氣驅散。
林野死死盯著前方兩道一模一樣的白衣身影,掌中死死握緊了迷你形態的清泉九曲槍,腦海里飛速運轉——詭的核心是規則,且具備不死不滅的特性,硬拼絕對行不通!必須找到對方的規則邏輯才有可能獲得一線生機!
與此同時,右側平行公路傳來刺耳的剎車聲。劉忙的橙色老頭樂猛地停在雪地里,車頭正對著一道白衣身影 —— 祂與攔路的詭一模一樣,帷帽冰紗紋絲不動,周身雪花懸浮,仿佛從一開始就站在那裡。老頭樂的車門緊閉,隱約能看到劉忙趴在方向盤上,渾身發抖,連抬手開槍的勇氣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