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室里,一場短暫的會議,決定了所有人的去路。
離開的時候,齊森兩步追上紀凌寒,低聲問道:「你剛才在裡面,怎麼一句話都沒說?」
紀凌寒瞥了一眼齊森,「說什麼?」
齊森頓了一下,也是,宋胭脂的性子,他們都了解,她既然決定一個人離開,誰都不帶,那就是誰都不帶,更何況 ,紀凌寒還有之前一段小插曲。
哪怕後來,紀凌寒殺了林朵兒和鄭佳欣,也不表示宋胭脂就不計較了。
「我是很歡迎你的,有你這個雷系異能的強者在,基地安全更有保障。」
紀凌寒停下腳步,扭頭看著齊森。
「我也會離開。」紀凌寒平靜的說道。
當初在十三樓的時候,他一開始的打算就是獨自一人離開,他習慣獨來獨往,但宋胭脂救了他,也給了他希望,他想跟著她。
現在,宋胭脂說要一個人離開,那他自然也恢復之前的選擇,一個人離開。
齊森停下腳步,詫異的看著紀凌寒。
「你也要走?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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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森覺得紀凌寒這個想法不明智,他知道紀凌寒的雷系異能很強,但一個人在外面,真的遇到危險,恐怕很難應付。
「你可不是宋胭脂。」
齊森忍不住的打擊了一下紀凌寒。
「我知道,但……無所謂。」
紀凌寒話里的意思很簡單,走一步是一步,活一天是一天。
「你這是不想活了?」齊森挑眉,「不會是因為失戀了吧?」
紀凌寒涼涼的白了齊森一眼。
「沒有不想活,但也無所謂死不死。」
齊森撇嘴,那不就是不想活了。
張華回去後,就忍不住的開始抹眼淚,她抱著陽陽說道:
「陽陽,我們馬上要上岸了,宋小姐說,她要一個人走,讓我們跟著齊森去新基地。」
「陽陽,要不……你去和宋小姐說說,她一向很喜歡你的。」
張華還是有些不死心的,從在十三樓,宋胭脂救了他們一家開始,她就鐵了心這輩子都跟著宋胭脂,哪怕當牛做馬。
可現在宋胭脂不要他們了,她只覺得惶恐不安,什麼基地更穩定,不用顛沛流離,在她心裡,只有跟著宋胭脂,才是最安全的。
陽陽在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還是有些受打擊的,但此刻他卻展現出一個不似十歲孩童的成熟。
「媽,宋小姐的決定,誰都無法改變的。我只記得一句話,我要聽宋小姐的話,宋小姐說讓我跟著齊森去基地,那我就去基地,我不能不聽話。」
張華怔怔的看著陽陽,一度懷疑這個兒子是不是變成一個只會執行命令的機器人了。
「你不想跟著宋小姐嗎?」
「想,但宋小姐現在不需要我們,之前她讓我們跟著,是可憐我們,現在,我們有自我保護的能力,不該繼續成為她的累贅。」
「你……」張華第一次發現,自己的兒子成熟冷靜的不像是個孩子。
陽陽低下頭,「媽,你現在最應該考慮的,是建立新基地後,如何穩住我們一家在基地的地位。」
看著陽陽那雙如墨的眸子,張華驚了一身冷汗,眼前這個孩子真的是她兒子嗎?怎麼感覺像是鬼附身?
深夜,陳梓涵獨自一人來到宋胭脂的房間門外。
她站在門外,猶豫著要不要敲門,幾次抬起手,又放下了。
陳梓涵側身想要離開的時候,門突然打開了,宋胭脂穿著一條真絲吊帶裙站在她面前。
「找我?」
陳梓涵驚了一下,又低下頭,臉頰發燙,還是低低的應了一聲:「嗯。」
宋胭脂轉身,「進來吧!」
陳梓涵立刻跟上去,順手關上門。
宋胭脂坐在沙發上,順手遞給陳梓涵一瓶水。
「坐!」
陳梓涵手裡捏著那瓶水,低著頭坐在一旁。
「宋小姐,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宋胭脂眼角的餘光掃過陳梓涵。
「你留在我身邊的意義不大,我想一個人走。」
陳梓涵應了一聲,沒有想像中的哭哭啼啼和哀求,只是平靜的應了一聲。
「多謝宋小姐的安排,當初若不是宋小姐,我早就死了。」
宋胭脂看了看陳梓涵,變魔術一樣的拿出一盒巧克力。
陳梓涵看著那一盒巧克力,有些詫異的抬眸看著宋胭脂。
「給我的?」
「嗯,給你的。」
「你現在是光系異能者,對基地而言,是救命的寶貝,齊森會保護你的。」
陳梓涵接過那一盒巧克力,「謝謝宋小姐。」
「我沒有戰鬥力,的確更適合待在基地里被保護著。」
陳梓涵還是有自知之明的,宋胭脂不想留在基地,想一個人出去闖蕩,她跟著,就是一個累贅。
倒不如在宋胭脂心中保留最乖巧最美好的印象,苦苦糾纏,只會讓宋胭脂厭惡了她。
接下來的幾天,所有人都進入了忙碌的模式,齊森和丁垚這個空間異能者的空間裡都囤滿了物資,直到一點都塞不下了。
宋胭脂潛入海底,掌心落在遠古恐鱷的眼睛上。
「往最深的地方去,找到冥淵的縫隙,不要再出來了。」
恐鱷看了看宋胭脂,似是聽懂了她的意思,沒有留戀,快速游向最深的海域,消失在宋胭脂的視線中。
九龍嘖嘖道:「我還以為,你會帶上它,好歹也是一個戰鬥力。」
宋胭脂揮揮手:「它也就是在海底的戰鬥力還行,何況它這麼大,怎麼帶出去?」
「你倒是會安頓它。」
宋胭脂嗤笑,「我也會安頓你。」
「那算了,當我沒說。」
就在宋胭脂回到甲板上的時候,系統彎彎突然在她的識海中發出尖銳刺耳的警報聲。
【警告!距離極寒還剩48小時,請宿主做好準備。】
【極寒會冰封整個海域。】
宋胭脂瞳孔驟然收縮,回眸看向那片如墨的大海,距離極寒居然只剩48小時?
兩天!只剩兩天。
這太突然了,讓人措手不及。
一旦海域被冰封,船隻就無法行駛了。
宋胭脂抬眸,震驚的看到了夜空中的一輪血月。
血月出現,就表示所有的生物即將發生二次變異,也是新一輪倖存者變異的機會,成功就是異能者,失敗就是喪屍。
時間很緊湊,血月和極寒幾乎是同時踩著點過來的。
難怪這次和櫻花艦的戰役,血族會突然撤離,是血族預測到了血月即將出現。
血月出現,也是血族體內因子最不穩定的時候,他們會狂躁,所以絕對不會在這種敏感時候冒險。
宋胭脂快步來到駕駛艙,齊森此時正坐在駕駛艙里吃飯,他今天覺得格外的餓。
「宋胭脂?」
看到突然出現的宋胭脂,齊森有些詫異,但很快恢復平靜。
「極寒要來了,趕緊撤離。」
齊森眼神一凜,他知道宋胭脂不會開玩笑,她說極寒要來,那就是要來了。
齊森立刻按下警鈴,通知所有人都集中到一艘船上,準備撤離。
這樣突然的通知,讓所有人都措手不及,顧文淵沒有多問一句,立刻就開始組織大部隊收拾東西,準備撤離。
宋胭脂指了指天空中的血月,「齊森,現在不僅是極寒要來,接下來還是永夜,沒有白晝。」
「什麼?」
齊森立刻跑到外面看著天空中的血月,突然想起來,末世爆發前,天空中也是有這樣一輪血月,然後就陷入了永夜,就是這樣的永夜,這樣血月,人類發生了變異。
有的變成了喪屍,有的變成了異能者。
「這血月……第二次永夜,是不是又要有人變異?」
宋胭脂點頭,「這就意味著,接下來,這艘船上,會有人變成喪屍!異能者可以抓住這次機會升級,而外面的喪屍也會趁著這個機會升級。」
齊森雙拳緊握,臉上爬上了驚恐,如果是這樣,那就危險了。
那些喪屍會變得更強,行動會更敏捷。
永夜一旦開始,很多人會陷入沉睡和昏迷,就更難控制了。
「必須趕在極寒爆發前到達陸地。」齊森快速作出決定,「我去找顧文淵商討方案。」
齊森剛跑到外面,就遇到了迎面跑過來的顧文淵、紀凌寒還有柏彥超等人。
「怎麼回事?這麼突然!」顧文淵追問道,臉上全是緊張。
「極寒要來了,永夜也開始了。」齊森拋出這個重磅消息,隨後將宋胭脂告訴他的事情又講述了一遍。
聽完齊森的話,顧文淵等人的臉色都露出了驚懼之色,顧文淵到底是做久了領導者,他立刻拿出了方案。
「所有的普通倖存者,十人一小隊隔開休息,每個小隊裡,留兩個異能者監督,既然第二次永夜,異能者不會受到影響,就由異能者來盯著這些普通倖存者。」
「一旦發現有人變成喪屍,立刻絞殺,不得手軟。」
齊森緊接著補充了一句:「每個小隊的異能者和小隊裡的倖存者不得安排有私交的,防止有人捨不得下手。」
顧文淵點頭,同意齊森的說法,所有人就立刻開始布置工作,而輪船也在快速的朝著岸邊前進,兩邊不耽誤。
聽說這次永夜,可能有二次變異的機會,於光磊表現的最興奮,老婆和兒子都是異能者,只有他什麼都不是,心裡一直很遺憾。
於光磊握住妻子張華的手,「等著,這次我一定能覺醒異能。」
張華點頭,她也希望於光磊能覺醒異能,就如陽陽說的,建立基地後,他們一家必須快速在基地穩住地位,建立屬於自己的勢力,這是無可避免的。
以前有宋胭脂在,他們可以相安無事的,反正什麼都聽宋胭脂的,宋胭脂就是他們實至名歸的老大。
但建立新基地後就不一樣了,他們不再是別人附屬品,哪怕齊森是基地長,他們家也要在基地那張談判桌上爭到一把椅子,若不然遲早有一天會被其他人吃干抹淨。
張華這些日子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他們必須拉攏其他人,何平和楊鵬那個海軍六人小隊,就是她的目標。
既然宋胭脂不會留在基地,那麼物資分配上,張華就不會和齊森、顧文淵他們客氣了,自己必須撕下一塊肉,才能保障自己一家人的權益。
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爭鬥,蛋糕還沒有上桌,桌下的人已經盤算著怎麼瓜分了。
於光磊的眼底很快又染上一抹悲傷,「要是我失敗了,變成喪屍了,你也別難過,一定要保護好陽陽。」
張華依舊是點頭,但內心裡其實無法共鳴於光磊的擔憂和傷感。
末世之後,她的世界裡,只有宋胭脂和陽陽了,於光磊這個丈夫於她而言,其實就是可有可無的,甚至她心裡已經在計算著,如果於光磊真的變成喪屍,她要怎麼走後面的路。
海風裹挾著一股刺骨的寒意,因為早有準備,所有人都知道這是極寒來臨的前兆,自覺提前穿上了厚衣服,十人一小隊的靠攏著,躲在艙底取暖。
永夜真正的降臨了,在船行駛了十二小時後,依舊沒有迎來白晝,所有人知道,永夜來了。
天穹之上,那輪血月正燒得愈發妖冶,潑灑下的清輝竟透著鐵鏽般的暗紅。
猩紅的霧氣從地底蒸騰而起,將天地間塞得密不透風。
視野被寸寸蠶食,不過數步之外,已是一片混沌,連自身的輪廓都在霧氣中漸漸消融。
艙底的倖存者,一個接一個的開始陷入了沉沉的昏睡中,炭爐里的火苗噼啪作響,燒的艙底暖暖的。
要知道此時外面的氣溫已經降到了零下五度,而海上,厚重的濕度,讓體感溫度更加的冷,那股冷氣兒像是在往骨縫兒里鑽。
宋胭脂獨坐三樓甲板,身姿如蓮。
周遭濃郁如實質的魂霧,皆化作一縷縷紅線,自她毛孔中長驅直入。
那股磅礴的魂力在她體內橫衝直撞,如江河決堤,激盪得她四肢百骸隱隱作痛,卻又帶來一種近乎撕裂的快意。
她面沉如水,眉心處竟是浮現出一抹硃砂花鈿,在紅霧映照下艷得滴血。
一股滂沱的魂力從宋胭脂的周身炸開,她的身後浮現出一個眉清目秀的僧人的虛影,那僧人的眉心處也有一抹硃砂花鈿,妖異的攝人心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