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中,三艘遊輪在海面上朝著海岸快速前進,氣溫還在不停的下降,船艙里開始出現動靜,但很快那些怪異的聲音就瞬間消失了,只剩下微弱的嗚咽聲。
三艘船在淺水區停下來了,船頭已經擱淺了,無法繼續前進了。
宋胭脂此時正悠閒的躺在臥室的床上刷著電視劇,窗外依舊是一片漆黑,完全沒有要迎來白晝的跡象。
門在這時候被敲響了。
「進來!」門沒鎖。
進來的人是海軍小隊的隊長何平,他進來後,也沒好意思繼續往裡走,畢竟是一個女孩子的房間,他一個大男人大晚上來女孩子的房間,孤男寡女的,終究不太好。
「宋小姐,你找我?」
何平心裡犯怵,宋胭脂為什麼會讓他單獨來見她。
「關上門。」宋胭脂指了指門的方向。
何平心一驚,連忙去關門,然後走到床榻前的三步之外停下,看著慵懶的盤坐在床上的宋胭脂,眼珠子一時間不知道該往哪裡看。
「外面情況如何?」
何平愣了一下,這種事,一般不都是齊森來匯報嗎?為什麼會問他?找他來就為了問這個?
「幸虧早有安排,的確有人在永夜之後變成喪屍,但很快就被解決了,目前外面一切都好。」
船已經靠岸了,剩下的,用小船就可以上岸。
何平低著頭,有些憋不住話,「宋小姐若是有什麼吩咐,只管說,我肯定不推辭。」
宋胭脂嘴角上揚,「何隊長,你的命,也算是陳梓涵救的了。」
何平愣了一下,連忙點頭,「救命之恩,我肯定不會忘的,我的命,是宋小姐和陳小姐兩人一起救的。」
宋胭脂揮揮手,「我找你來,就是告訴你,你們跟著齊森去建立新基地後,你護著陳梓涵,若不是她幫你消除污染值,你現在已經是喪屍了。」
「我當然會護著陳小姐,她是我的救命恩人,我這人,不是恩將仇報的人。」
何平還有些不解。
「只是,宋小姐,陳梓涵跟著齊森不是更安全?」
「她自然還是跟著齊森。」宋胭脂沒有多做解釋。
這時候外面傳來了騷動,陳梓涵慌慌張張的衝進來,在看到何平也在宋胭脂房間裡的時候,有些詫異,但也只是詫異了一秒。
「宋小姐,外面……結冰了……整片海……」
宋胭脂立刻下床,陳梓涵連忙拿出一件大棉服追上去給宋胭脂披上,所有醒來的人都聚集到了甲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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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目遠眺,墨海盡頭,白色冰霜正以燎原之勢反噬而來。
那不是飄落的雪,而是生長的冰——一層厚重而冷酷的霜甲,正沿著海平面迅速合攏。
浪尖被凍結成永恆的姿態,鑲嵌在厚厚的冰殼之下。
四周寂靜得可怕,唯有那冰層凝結時細碎而執著的噼啪聲,在這片即將封凍的世界裡,顯得格外震耳欲聾。
冰霜以迅雷之勢蔓延上船體表面,甲板上很快就被覆蓋上一層厚重的冰霜,有些人的鞋底已經被冰霜和甲板凝結在一起了。
「所有人趕緊回艙底。」
顧文淵大喊一聲,催動火系異能,將甲板上的冰面融化,為倖存者爭取離開甲板的時間。
「宋小姐……這就是極寒……」
陳梓涵的聲音在顫抖,不知道是冷的,還是驚嚇的。
「嗯,極寒降臨了。」
宋胭脂沒有在甲板上多做逗留,轉身和陳梓涵一起進入了船艙,她沒有去艙底,而是回了房間。
即便此時房間裡的溫度已經降到零下,宋胭脂也不想去底艙和別人擠。
「齊森,通知所有人,準備上岸。」
齊森接到通知的時候,沒有多問一句廢話,而是讓人去統計,還有多少人沒有醒來。
這次永夜時間持續了四天,第四天的時候,天空終於被撕開了一道白光,永夜終於結束了。
船上的倖存者,一部分依舊是普通人,小部分覺醒了異能,還有一部分成了喪屍,在他們剛變成喪屍的那一刻,就被無情的斬殺了。
沒有人因為永夜的結束而狂歡,因為極寒的降臨比想像中更可怕。
所有人都被集中到了甲板上,此時,海面上早已鋪了厚厚一層冰,刺骨的寒風颳在臉上,仿佛是刀割一樣的疼,每個人都帶著帽子、戴著圍巾、穿著厚重的棉衣或羽絨服,唯一裸露在外的睫毛上也都凝結出了一串冰珠。
狂風捲起霜雪,拍打在衣服上,啪啪作響,眼前白茫茫的一片,船上所有的倖存者都在齊森和顧文淵的安排下,井然有序的下船,迎著暴風雪,艱難的行走在冰面上。
他們有的手裡拄著鐵棍、有的則是相互扶持著,就那麼一步一滑的上了岸。
宋胭脂和齊森兩人,則是將冰封在海面上的三艘船都收進了空間裡。
宋胭脂從空間裡拿出一輛大巴、一輛麵包車還有一輛越野車,齊森也從空間裡拿出了兩輛越野車。
大巴還是宋胭脂從海底的滬市收來的,系統自動修復後,就能繼續使用了。
「晨光號」上的倖存者基本都上了大巴。
齊森主動坐在了最前面的越野車的駕駛座上,他的手裡還有一份地圖,自然就由他在最前面帶路。
「宋胭脂,上車!」齊森主動向宋胭脂發出了邀請。
宋胭脂沒有拒絕,直接拉開車門,坐在了副駕駛座上,紀凌寒看了一眼宋胭脂的背影,轉身也上了另一輛越野車,開車的是於光磊。
雖然天寒地凍,但於光磊整個人看起來卻是紅光滿面。
「紀凌寒,我也覺醒異能了,這好運總算是輪到我了。」
紀凌寒手裡把玩著一把收音機,上岸後,他就開始研究收音機了,隨時可以收錄各方基地的消息。
「金系異能。」於光磊的聲音里透著興奮,「你看!」
於光磊抬手展示,一把匕首出現在紀凌寒的眼前,大概是因為於光磊剛覺醒的異能,還不穩定,那把匕首在半空中搖搖晃晃的,最後落回了於光磊的手中。
「嘿嘿,剛開始,以後就好了。」於光磊憨憨的笑著。
紀凌寒沒說話,目光空洞的落在窗外白茫茫的一片,暴雪很大,可視度很低,但他們不能停留在原地,必須趕緊找一個避風的場地,否則都會被凍死。
齊森戴著黑色皮手套,扶著方向盤,目光一直盯著前方,不敢有絲毫懈怠。
「要去哪裡?」宋胭脂忍不住的問道,齊森既然在最前面開車,就不會是沒有目標的亂開。
齊森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跳躍著,「紫岩山。」
宋胭脂頓了一下,有些詫異的看向齊森,「紫岩山?」
「怎麼?你以為我會去齊家大本營?或者興安基地找裴雁南?」
宋胭脂目光飄向窗外的風雪,「你不會去找裴雁南的,你這時候去找他,就是去找死。」
齊森忍不住笑出聲,「你真不留下和我們一起?」
宋胭脂搖頭,「不留下。」
齊森也沒有多說,當初末世初期,他也邀請過宋胭脂去基地,那會兒宋胭脂就沒答應,後來更是選擇離開,若不是為了救自己,她絕對不會去基地。
「紫岩山地勢高,受損程度不大,那邊有一個莊園,是我以前投資的一個產業,我對那邊的地勢比較熟悉。」
「若是被人占領了怎麼辦?」
齊森眯起眼睛,他也想到了這點,眼神變得凌厲,「那就把他們趕走。紫岩山那邊有我囤的物資,在一個隱蔽的山洞裡。」
宋胭脂挑眉,沒想到齊森還留了後手。
「齊家人不知道?」
「不知道。那個山洞是天然的堡壘,我又加固過,易守難攻。那山洞位置極其隱蔽,輕易不會被發現。」
宋胭脂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你早就準備好了退路,一旦上岸,你就要去紫岩山建立新基地。」
齊森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宋胭脂!」齊森忍不住開口問道,「你一個人打算去哪裡?」
「隨便走走看看。」宋胭脂的聲音輕鬆的像是在說旅遊。
「怎麼?宋大小姐這是要四海為家、肆意江湖?」齊森戲謔道。
宋胭脂搖搖頭,一本正經道:「不,我是要去普渡眾生。」
齊森差點沒噴出來,普渡眾生,她也好意思說?她是代表閻王爺來普渡眾生嗎?
「那個……紀凌寒也要離開,一個人離開。」齊森低聲道。
宋胭脂的眼底掠過一抹詫異,她沒想到紀凌寒也沒有選擇留下,而是離開。
「你們兩個要不要結個伴?也好相互照顧。」
「不用了,他有他的路要走。」
齊森忍不住嘆了口氣,宋胭脂這是對紀凌寒有疙瘩了,難解的那種。
車子行駛了一天,在快天黑的時候,來到了一處鄉鎮的小學教學樓外,小學的圍牆已經破損的形同虛設。
齊森帶頭下了車,手裡拿著槍,後面的其他異能者也都下了車。
「分成三個小隊,先進去探路,清理。」
宋胭脂坐在車上沒有出去,她回頭看了一眼坐在後車座裹著大羽絨服的陽陽,鼻子凍的紅彤彤的陳梓涵,從空間裡拿出幾個保溫杯還有一個保溫桶。
「喝點熱水,保溫桶里有之前熬的雞湯。」
張華從宋胭脂的手中接過保溫杯,「宋小姐,我們喝點熱水就行,雞湯您喝,今天忙到現在,你還沒吃東西呢!」
「我還有,你們吃。」
張華給陽陽和陳梓涵各倒了一碗熱雞湯,「趕緊喝,不然一會兒就涼了。」
張華看著宋胭脂的後腦勺,心中感慨,跟著宋胭脂最大的好處就是,不缺吃不缺喝,他們只需要聽從她的吩咐,伺候好她就可以了。
「宋小姐,你打算什麼時候離開?」張華忍不住多問了一嘴。
宋胭脂歪著腦袋,看著天色漸暗,淡淡的說道:「明天。」
張華的心一驚,「明天?這麼急?」
張華以為,宋胭脂最起碼也會和他們到達新基地後才離開,甚至會一起建立新基地,卻沒想到,這麼快就要分道揚鑣。
「嗯,明天走。」
張華還想說什麼,一旁的陳梓涵阻止了她,「那,宋小姐,你一路順風。」
陽陽低著頭,沒說話,眼眶紅紅的,但他不能挽留,那樣會讓宋胭脂不開心, 宋胭脂會覺得他是不聽話的孩子。
學校里傳來雜亂的槍響,火光透過玻璃折射過來,裡面應該是發生了戰鬥,陳梓涵有些緊張不安的趴在窗戶上看著。
一個小時後,齊森和紀凌寒後面還跟著兩個人走出來了。
「裡面都解決了,所有人下車跟著我們進去。」
大巴上的倖存者立刻排隊下車,跟在齊森後面往學校里,宋胭脂披著一件裘皮大衣,緩緩下了車,皮靴踩在厚厚的雪裡,發出沙沙聲。
「宋小姐!」陳梓涵立刻跟上宋胭脂的腳步,為她撐開一把傘,「風大,慢點。」
宋胭脂看了一眼陳梓涵,微微頷首,這才隨著眾人一起進了教學樓。
教室里已經生了幾個火堆,窗戶也都被封起來了,屋子裡燒的暖暖的,從寒風中走進來的倖存者們,都忍不住的用力吸了一口熱氣兒。
「太冷了,這極寒天真是要凍死人了。」
「是啊,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結束,穿的這麼厚,行動都不方便,剛才殺喪屍的時候,我感覺自己像個狗熊。」
坐下來開始準備晚餐的倖存者們小聲議論著,宋胭脂沒有和他們坐在一個教室里,而是獨自一人去了另一間教室。
抬手間,教室里就多了一張柔軟的沙發和一張床,還有兩個煤爐。
沒多一會兒,教室里就暖和起來了,張華架起鍋,往鍋里放了水,水煮開後,就開始煮餃子,這是之前張華有空的時候,包好了放在宋胭脂空間裡的餃子,這會兒在外面,煮餃子是最方便的了。
門被推開了,齊森快步進來,隨後又關上,搓了搓手,「這天太冷了,你這裡倒是暖和。」
陳梓涵立刻給齊森盛了一碗水餃,「齊總,吃水餃。」
齊森端起熱騰騰的餃子,大口吃完,這才滿足的放下碗。
「還是你這裡過得像人過的日子。」
宋胭脂挑眉,「怎麼?想要留我?」
齊森笑了笑,「我知道,我是留不住你的,準備什麼時候走?」
「明早。」
齊森噎了一下,「你倆還真是默契。紀凌寒那小子也說明早就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