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風雪咆哮了一夜，拍打著窗戶，發出砰砰的聲音，教室里瀰漫著一股怪異的味道。
蜷縮在教室里取暖的倖存者們基本都沒有睡著，偶爾有幾聲咳嗽聲傳出，大概是因為第一天上岸，還有些無法習慣，心裡多少有些對未知世界的恐懼。
早上六點的時候，宋胭脂醒了，她走到窗戶邊，抬手抹了抹窗戶上的水霧，看著外面白茫茫的一片。
永夜剛過，暴雪接踵而至。
厚重的雲層把天光濾成了一片慘白，雪粒鋪天蓋地地砸下來，落在早已封凍的地面上，又把整個世界反照得一派通明。
明明太陽還未升起，卻亮得讓人睜不開眼——仿佛自然在惡作劇，用一場暴雪偽造出了「持久白晝」的假象。
教室的門被敲響了，張華警惕的醒了，她抬起頭，就看到宋胭脂站在窗戶邊。
「宋小姐，你這麼早就起來了？」
張華一邊說著一邊去開門。
意外的看到門外站著的是紀凌寒，他穿著一身黑色的防雪服，肩膀上還背著一個大大的登山包，裡面鼓鼓囊囊的裝著物資。
「紀凌寒，你這是……」張華有些詫異的看著紀凌寒，外面的寒風吹進來，她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錯開身，讓紀凌寒進屋。
紀凌寒進了屋，張華立刻關上門，將寒氣隔絕在門外。
紀凌寒走到宋胭脂的面前，看著她清冷的側臉。
「宋胭脂，我要走了。」
紀凌寒想問宋胭脂，要不要一起走，做個伴，但話到嘴邊，他沒說。
那日在茶室，宋胭脂明確說了，她要一個人離開，誰也不帶。
「嗯！」宋胭脂轉過身，看了一眼紀凌寒身後那個沉重的旅行包，「東西都帶全了。」
紀凌寒看著宋胭脂，他們當初是一起從五號樓出來的，最終還是分道揚鑣了，他素來是獨來獨往的人，可現在，也升起了一股濃濃的不舍。
「宋胭脂，我從未想過背叛你，也從未背叛過你。」紀凌寒想了一夜，覺得即便要離開，還是要把這句話說清楚。
宋胭脂點頭，淺淺一笑：「我知道，這和我一個人離開，無關。」
紀凌寒點頭，「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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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凌寒轉身要離開。
「紀凌寒。」
宋胭脂突然開口，紀凌寒下意識的停下腳步，一扭頭，就看到宋胭脂丟過來一個小荷包，他抬手接住。
荷包里裝著五個四階的晶核，是淨化後的晶核。
「你應得的。」
在船上的那段日子，尤其是最後的那場戰鬥中，紀凌寒貢獻了很多的晶核，換五個四階的淨化的晶核，綽綽有餘，宋胭脂還不至於小氣到一個不給的程度。
紀凌寒抓著荷包，抬眸深深的看了一眼宋胭脂，「謝了！」
說完頭也不回的走進了風雪中，張華甚至都沒能來得及留他吃個熱乎乎的早餐再走。
「宋小姐，紀凌寒……走了？」
張華沒想到，第一個離開的人是紀凌寒。
說實話，張華是羨慕紀凌寒這種說走就走的瀟灑，她內心裡也不是很想去基地，但她很清楚自己的實力，她不可能獨自帶著陽陽顛沛流離。
「嗯！」宋胭脂應了一聲，「我也走了。」
張華的心咯噔一下，顯然沒想到這一刻來的這麼快這麼突然。
「我去做早餐，吃完早餐再走吧！」張華試圖多留宋胭脂一會兒。
「不用了，我這會兒不想吃。」
宋胭脂顯然也是鐵了心要離開的，張華知道留不住宋胭脂，也不再多說，只是眼眶紅紅的。
「我送您出門。」
「不必！」宋胭脂的聲音聽來平靜無波，「你替我和齊森說一下。」
這一大早的，宋胭脂不想驚動太多人，搞得一群人歡送會一樣的站在門口送她走。
雪下得不密，但風硬，刮在人臉上像細砂紙蹭過。
樓下，齊森就那麼斜倚在鏽跡斑斑的鐵門柱上，肩頭落了一層薄白，菸頭的紅光在一片灰濛里一明一暗，像凍僵的野獸不肯合上的眼睛。
宋胭脂有些意外齊森會出現在這裡，踩著雪，一步一步的走到齊森的身邊。
齊森把煙從唇邊拿下來，夾在指間，任由白霧順著呼吸一起吐出來，混進飄搖的雪裡。
「你也要走了。」他嗓音有點啞，被風吹得有些散，「我來送送你。」
宋胭脂看著齊森，腳尖碾碎了腳下的冰碴子，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音。
齊森上下打量了一下宋胭脂，她穿著一件黑色的長款羽絨服，腳下是黑色的皮靴，沒有一點臃腫的樣子。
「紀凌寒剛走。」齊森看向學校大門的方向，他也是剛親眼送走了紀凌寒，還分給了他一輛越野車。
這冰天雪地的，沒有車，全靠腿走，半路就要凍死。
宋胭脂點頭，「我也走了。」
齊森看著宋胭脂的背影，突然開口：「宋胭脂，別忘了，我這條命還在你手裡。」
宋胭脂回眸，就看到齊森手指戳了戳他胸口的位置，那裡還有一個契約圖騰，從齊森得到玉鐲空間的那一刻，他的命就被捏在了宋胭脂的手裡。
「玩累了，就回來找我，基地老大的位置給你留著。」齊森這句話算是給了宋胭脂一個承諾。
宋胭脂挑眉，想了想，「你想不想要自由？」
齊森愣了一下，有些不明白宋胭脂的意思，「什麼自由？」
「解了你胸口那個生死契。」宋胭脂指了指齊森心口的方向，「解了契約，你的命就不再受我掌控。」
齊森笑了，「自由都是要代價的，宋胭脂，我不是作死的人，我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該做什麼。你若是哪天真要殺我了，有沒有這個生死契，你都能殺我。」
「但是有這個生死契，我算是你的人，遇到危險的時候，你總不會不管的，那個玉鐲空間，若沒有這個生死契，你應該也不會放心給我了。」
宋胭脂淺淺一笑，「齊森，你是我見過的為數不多的，聰明的人。」
「宋胭脂，保重！」
宋胭脂點頭，「你也保重。」
齊森轉身上樓，宋胭脂則是繼續走向了漫天雪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