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李繼陽如此豁達,林正也算是了卻一樁心事,拍了拍他的肩膀,對他點了點頭,李繼陽也對著林正點點頭,目光堅定。
林正收回心神,目光落向身側的林蕭與李秋田。
此前答應二人追查領主李仁平遇害的真兇,此事既然應下,便不宜拖延。他也是為了儘快獲得系統的獎勵,好在寒陰紀元來臨時,多一個保命的底牌。
「把李仁平遇害的詳細情況,從頭到尾說一遍。」
林正語氣平淡,沒有多餘廢話,直奔案情核心。
林蕭與李秋田對視一眼,神色凝重,紛紛壓下心底感慨,認真道出案發經過。
領主是在書房發生的意外,死狀悽慘可怖,周身經脈盡斷,血肉扭曲,肚子被炸開了一個血洞,絕非普通異能廝殺造成的傷勢。
現場沒有激烈打鬥痕跡,沒有能量炸裂殘留,仿佛是被某種詭異、霸道的隱秘力量瞬間抹殺。
看樣子,嘴唇發黑,面色發白,又像是中毒的跡象。
而唯一的在場人只有一個,正是李仁平的貼身特勤員——王小平。
案發全程,唯有他貼身伴隨領主,當時巡邏的人路過領主書房,發現異常,便前往查看,一去就看見死狀慘烈的領主,和渾身是血的王小平。
「所有人都排查過,全員有不在場證明,唯獨王小平疑點最大。」李秋田沉聲開口。
「可他平日忠心耿耿,無實力、無背景、無異常記錄,我們始終找不到他動手的動機與證據,只能先將他關押待審。」
林正靜靜聽完,眸光微凝。
沒有證據,恰恰是最大的異常。
亂世兇案,要麼仇殺、要麼奪權、要麼利慾薰心,但凡動手必有痕跡。唯獨王小平乾乾淨淨,毫無破綻,反而最為可疑。
「突破口就在他身上。」
林正淡淡開口,已然定下方向。
「帶我去牢房,我親自看看他。」
華夏一號基地,地下重獄。
昏暗潮濕,陰冷刺骨。
厚重的合金鐵門隔絕了所有光亮,空氣中瀰漫著鐵鏽與霉腐交織的刺鼻味道。這裡關押的都是基地重犯,戾氣深重,死寂壓抑。
最角落的單間囚牢里,王小平靜靜蜷縮在冰冷石床上。
他本是普通人,無任何異能,資質平庸,一生兢兢業業,只盼安穩度日。跟隨李仁平多年,忠心不二,早已將領主當成唯一的靠山與信仰。
可一夜之間,天翻地覆。
領主慘死,自己身陷囹圄,淪為最大嫌疑人。無盡的悲憤、不甘、愧疚,日夜折磨著他。
他怨兇手陰狠狡詐,恨自己無力護主,滿腔執念死死鬱結心底。
也正是這股極致的復仇信念,悄然喚醒了他體內埋藏無數歲月的隱秘底蘊。
無人知曉,這個看似平凡的普通人,血脈深處藏著不為人知的特殊秘力。
夜色漸深,囚牢死寂。
王小平沉沉睡去,眉頭卻始終緊緊緊鎖,哪怕入夢,也難掩心底鬱結。
昏暗的牢獄角落,幾隻覓食的老鼠原本四處竄動,可靠近囚牢半步,便驟然僵住。
它們渾身發抖,倉皇逃竄,拼了命遠離王小平所在的區域,仿佛本能般畏懼著某種未知恐怖。
肉眼難辨的細微光暈,緩緩縈繞在王小平周身,微弱卻純粹,靜靜流轉,滋養著他的身軀,悄然改寫著他的平凡體質。
迷霧四起,天地昏暗。
王小平墜入一片無邊無際的朦朧幻境。
四周白茫茫一片,看不到盡頭,分不清上下左右,沒有路、沒有光、沒有半點聲響。
極致的孤寂與恐慌瞬間包裹了他。
「這是哪?!!」
他慌亂奔跑,放聲大喊,聲音卻被迷霧吞噬,連一絲回音都未曾響起。
絕望層層疊加,壓得他心神瀕臨崩潰。
就在他驚慌失措、瀕臨崩潰之際,迷霧深處,驟然睜開一隻巨大的豎瞳眼睛。
那眼睛漆黑深邃,仿佛藏著萬古幽暗,靜靜懸浮在迷霧之中,默默注視著他。
沒有凶戾,沒有碾壓,卻自帶一種俯瞰蒼生的古老漠然。
王小平渾身僵住,呼吸驟停,眼底滿是極致的驚恐。
「終於……等到你了。」
蒼茫、古老、沙啞的聲音憑空響起,迴蕩在整片迷霧幻境之中,穿越萬古歲月,帶著無盡的等待與期許。
王小平心神巨震,呆呆望著那隻詭異的巨眼,連呼吸都忘了。
「你……你是誰?」
他顫聲發問,心底的恐懼幾乎要將他吞噬。
巨眼微微轉動,眸光牢牢鎖定王小平,緩緩道出緣由。
「我等這一世機緣,已經等了太多年。」
「你身負特殊血脈,是唯一能抵達天道山、承接我遺留之物的人。」
「待你脫身牢獄,前往天道山。」
「那裡,有我留給你的造化,有能顛覆你命運、逆轉一切的東西。」
話音落下,不容王小平多問半分。
巨眼驟然爆發出一道璀璨至極的精純精光,穿透層層迷霧,如同貫日長虹,精準無比地直射王小平的眉心。
嗡——
一股溫熱又霸道的力量瞬間湧入神魂深處。
王小平大腦一陣轟鳴,劇痛與燥熱交織襲來。
「啊!」
他猛地低喝一聲,驟然睜眼,渾身冷汗淋漓,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噩夢驚醒,幻境消散。
囚牢依舊陰冷昏暗,可他的眉心,卻殘留著一絲揮之不去的溫熱感。
體內沉寂多年的力量,徹底甦醒。
也就在他驚魂未定、心緒翻湧的這一刻。
厚重的牢房長廊盡頭,幾道腳步聲緩緩傳來。
步伐不急不緩,沉穩有力,帶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
林正一行人,已然抵達牢獄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