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聲狂暴的嘶吼撕裂長空,震得整片廣場空氣劇烈震顫。
兩尊五階相撲喪屍踏碎地面,魁梧臃腫的身軀帶著千鈞巨力轟然衝鋒。
渾身漆黑的屍毛根根倒豎,虬結的肌肉緊繃炸裂,厚重的屍氣如黑色浪潮席捲四方,壓得周遭叛軍士兵紛紛後退,呼吸困難。
它們每一步落下,堅硬的青石地面都會裂開細密紋路,沉悶的踏步聲宛若擂鼓,轟在每個人的心頭。
五階初期的絕對戰力,在這片基地戰場之上,已是足以碾壓一切的頂尖存在。
在和成郡主眼中,這是毫無懸念的碾壓。
兩尊五階屍將同時出手,別說區區幾個基地修士,就算是全副武裝的異能戰隊,也會瞬間被撕碎。
下一秒,兩聲巨響同時炸開!
砰砰!
兩大相撲喪屍重達萬斤的軀體,狠狠撞在透明屏障之上。
耀眼的能量漣漪瞬間炸開,光幕劇烈震盪,卻始終穩固如山,沒有半分破碎的跡象。那足以撞碎城牆、碾壓四階強者的恐怖巨力,落在屏障上竟如同泥牛入海。
巨大的反震力順著光幕反噬而出,兩大凶戾的相撲喪屍瞬間身軀失衡,笨重的身軀連連後退數步,重重砸在地面,濺起漫天塵土。
全場死寂。
原本胸有成竹的和成郡主,臉上的玩味笑意瞬間凝固,眼底湧上一抹難以置信的驚愕。
「嗯?」
她微微蹙眉,身形微動,死死盯著廣場中央那層無形屏障,眸光銳利如刀,不斷在林正一行人身上掃視、排查。
她心中滿是疑惑。
如此穩固的絕對防禦,絕非普通異能所能加持,必然是在場某人的底牌手段。
她快速掃過眾人修為氣息,逐一篩選排查。
在她的感知之中,場上所有人的修為都清晰浮現:一眾年輕修士大多二階、三階,最高不過四階後期的林蕭,其餘人皆不足為懼。
林正、上古喪屍王一行人,他們的氣息空空蕩蕩,像是毫無修為的普通人,感知不到半點異能波動。
並非他們真的弱小,而是他們的修為境界,早已遠超和成郡主的感知上限。層次差距過大,便會出現無形無跡、無法窺探的情況。
但和成郡主根本想不到這一層。
在她的認知里,強者必有磅礴氣息,氣息微弱便是實力低微。
排除所有弱者,唯一的答案,只剩林蕭。
他是全場唯一的四階後期強者,也是唯一有能力釋放高階防禦手段的人。
「原來是特殊防禦異能。」和成郡主眼底驚疑褪去,再度染上輕蔑,暗自冷笑,「倒是藏得夠深,可惜,異能再特殊,也有能耗極限。」
在她看來,這層屏障不過是四階異能撐起來的花架子,扛得住一次撞擊,扛不住連綿猛攻。
她抬手一揮,語氣冷冽下達命令:「繼續攻!輪番撞擊,耗空它的能量,我倒要看看,這異能能撐多久!」
兩尊相撲喪屍再度俯身蓄力,低沉的嘶吼聲悶響不止,渾身屍氣再度暴漲,緊繃的身軀蓄滿蠻力,準備發起第二輪更狂暴的衝鋒。
屏障之內,危機將至的壓迫感愈發濃烈。
看著再度奔襲而來的兩尊五階喪屍,林蕭神色堅毅,轉頭看向身側的林正,語氣鄭重而懇切。
「林兄弟,能不能讓你的朋友,暫時撤掉這層屏障?」
此話一出,林正微微一怔,眼底滿是疑惑。
此刻屏障固若金湯,能穩穩護住所有人,無懼外敵炮火與屍將猛攻,撤掉屏障,無異於直面生死危機。
「你確定?」林正皺眉開口,「外面是兩尊實打實的五階初期喪屍,蠻力滔天、皮糙肉厚,你們這邊最高不過四階後期,修為差距懸殊,正面硬拼,基本沒有勝算。」
這不是勸阻,是赤裸裸的事實。
末世戰場,境界壓制從不會講情面,一階之差,便是天壤之別,更何況是整整一個大境界的鴻溝。
可林蕭眼神沒有半分退縮,反而愈發堅定,脊背挺得筆直,字字鏗鏘:「我知道沒有勝算。」
「但沒有勝算,我們也要打!」
「這是我們的基地,我們的家國,外敵入侵、叛賊作亂,若是我們這群年輕人全程躲在屏障後面,靠著他人庇護苟活,就算今日躲過一劫,往後餘生,我們這輩子都抬不起頭!」
「亂世之人,活著不止為了性命,還要為了守護!」
他的聲音不算嘶吼,卻字字有力,穿透全場,震徹人心。
一旁的王小平、李秋田,還有一眾年輕基地骨幹,盡數上前一步,人人眼神熾熱,身姿挺拔,無一人面露懼色。
「沒錯!打不贏也要打!」
「我們守的不是輸贏,是華夏基地的底線!」
「馬奎賣國求榮,外敵肆意踐踏我們故土,我們若是再退縮,還算什麼基地修士!」
「寧肯戰死,絕不苟活!今日就算以身殉戰,也要親手打退外敵,護住我們的家園!」
一聲聲吶喊此起彼伏,沒有浮躁的狂熱,只有沉澱的赤誠。這群年輕人,沒有老一派的圓滑世故,沒有趨利避害的苟且,心中有熱血,眼裡有家國。
他們歷經末世磨難,見過屍山血海,早已看透:亂世最珍貴的從不是苟活的性命,而是絕境之中,不肯低頭的傲骨。
林正靜靜看著眼前這群熱血沸騰的年輕人,心底悄然生出一抹感慨。
他見慣了人心險惡、趨炎附勢,看慣了為活下來不擇手段的世人,此刻忽然明白,亂世不滅的希望,從來都不是頂尖的強者、無敵的戰力,而是這一代代不肯屈服、願以身殉家國的少年熱血。
他們修為低微,卻風骨凜然;他們勝算渺茫,卻一往無前。
這,就是亂世之中最難得的光。
林正沉默片刻,緩緩點頭,收起了勸阻的心思,語氣沉穩做出讓步。
「好。」
「我不攔著你們。」
「但也不會讓你們白白送死。這樣安排,我讓身邊的人拖住其中一尊相撲喪屍,剩下的那一尊,交給你們合力對戰。輸贏不論,盡力就好,生死危機,我會出手兜底。」
此話落下,一眾年輕人眼底瞬間亮起光芒,滿心的感動與振奮湧上心頭。
「多謝林兄弟!」
以林蕭為首的一眾年輕人,齊齊躬身彎腰,姿態恭敬,誠意滿滿。
沒有多餘的客套,沒有矯情的推辭,鞠躬致謝過後,眾人瞬間轉身,眼底褪去所有動容,只剩凜冽戰意,義無反顧朝著戰場衝鋒而出。
每一個身影都不算強悍,卻挺拔如松,無懼迎面而來的五階屍威。
「撤掉屏障。」林正淡淡開口。
上古喪屍王心神領會,抬手輕揮。
那層固若金湯、擋住無數炮火與屍擊的透明光幕,瞬間如水霧般消散於無形。
屏障褪去的剎那,兩尊蓄勢已久的五階相撲喪屍,帶著滔天戾氣與碾壓一切的威勢,轟然沖入廣場戰場!
對面的和成郡主見此一幕,緊繃的面容瞬間舒展,嘴角勾起一抹極致輕蔑的冷笑。
她抱著雙臂,語氣滿是嘲諷與不屑,悠然自語:「果然是一群廢物。」
「我還以為是什麼頂尖底牌,不過是徒有其表,兩次撞擊就碎了。」
「沒有屏障庇護,僅憑這群四階、三階的螻蟻,直面五階屍將,頃刻間便會被碾殺殆盡。」
「這場無聊的鬧劇,終於要結束了。」
一旁的馬奎見狀,緊繃的心徹底落地,臉上再度爬滿張狂得意的笑容,靜靜等待著眾人被屍將撕碎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