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理撤退到人群中,正好被葉瑤和瓜六接應。
被驅趕下來的玩家循聲看去,只從站位上便能認出黑袍祭司的地位。
擒賊先擒王!
團隊頻道中簡單的幾句溝通,便引動了大家的心思。
眼看眾人想要靠近祭台,黑袍人由攻轉守,開始奮力阻攔。
人群最外圍的玩家雙拳緊握,氣沉丹田悶喝一聲。
土系天賦者召出土牆,把湧來的黑袍人和玩家隔開。
厚實的土牆只支撐了一息時間,就被黑袍人合力打破,霎時泥土飛濺。
趁著這混亂之機,貼身近戰的玩家衝到黑袍人身邊,與他們亂戰起來。
遠程輔助各自尋找較為安全的站位,團隊增益像不要錢一樣往大家身上套。
黑袍人里也有天賦者,他們同樣是玩家,只不過各自立場不同。
他們雖然和祭司同在一個組織,卻用不出那樣玄妙的招式,戰鬥手段和尋常玩家無異。
昏暗的光線下,刀光劍影連成一片,伴隨著槍擊聲,硝煙的味道瀰漫開來。
幾次拿出道具火箭筒的玩家終於派上用場,他在團隊中提醒玩家躲閃,隨後扛起火箭筒一炮轟出。
葉瑤脫手甩出一把試管,玻璃器皿撞在地上碎裂,流淌出來的褐色液體「滋滋」作響。
時間倉促,不止黑袍人來不及,甚至還有沒有及時看團隊的玩家差點被誤傷。
好在臨時的隊友經過大廳的戰鬥,略微培養出了幾分默契。
眼看有三名玩家深陷戰局,無法及時抽身,分別有鞭子、藤蔓還有一縷長長的絲帶探出去。
三樣柔軟的事物分別纏住玩家的腰部,把他們從混亂中拖開。
劇烈的爆炸聲響起,甚至令山洞都跟著震了一震。
姜理甩了甩長刀,抬手捂住口鼻,炮火的餘波衝擊過來,觸發了她身上的防護道具。
另外有一些玩家也是如此,憑藉著道具的保護,才沒像旁人一樣被炸得東倒西歪。
等煙塵散去,只見黑袍人原本的站位被轟出了一個地陷大坑。
分不清炸傷了多少,有一些躺著再沒起來的,也有一些只剩下半截。
大部分黑袍人看見情況不對,各自用出護身道具或者趴伏在地上降低傷害,仍然保持一大半人員的戰鬥力。
姜理看到趴在地上的黑袍人還沒站起來,她目光閃動,抬手用空間放出巡邏車,向他們來了個泰山壓頂。
幾噸重的鋼鐵橫空壓下,沒有防護的黑袍人直接被壓到骨折吐血。
姜理的巡邏車十分結實,隨著她連續多次的收進放出,外殼都不見有分毫變形扭曲。
甚至還可以把巡邏車作為盾牌。
也算是開發出了新的用法。
要不是周圍環境崎嶇坎坷,又多有山壁阻礙,姜理還能上車撞幾個空中飛人。
她這樣強橫的舉動,很快被黑袍人當成大敵,集中火力圍攻起來。
眼下是殊死一搏,團隊的玩家都拿出看家本領。
隨著壓力越來越大,有黑袍人驚呼:「還有的人在哪裡,不是說好有增援嗎?」
「地宮外面有情況,他們暫時撤不回來了,正在阻攔外界的玩家!」
聽到這話,祭司眉頭一皺,脫口而出:「荒唐!」
他抬高右手,指尖飛迸出銀線,想要繞過姜理牽連到其他的玩家。
見此情形,姜理深吸一口氣,從空間裡拿出自己積攢的精神寶石。
堅硬的寶石握在手心,隨著她精神力的運用灼熱發燙。
姜理迎著絲線撞上去,任由銀線沒入自己的身軀。
祭司神色驟變,剛要掐斷命運線,就感覺剛剛錐心刺骨的疼痛又來了一次。
由精神力化成的刀光,穿過有形或無形的阻礙,狠狠地釘在他身上。
姜理和祭司同時吐血。
葉瑤要衝上去接住她,手上的護身道具熠熠發光,將兩人籠罩在保護範圍內。
止血藥、凝神丸、鎮痛散……
姜理緩了兩秒,有些艱難地咽下嘴巴里被塞進來的藥品。
雖然姐妹很靠譜,但太噎人了吧?
她手心的三顆精神寶石,已經化成灰白色的齏粉,徹底報廢。
姜理吐血是因為動用精神力溯源攻擊,至於祭司……
在玩家下來前,他就已經受到過一次來自姜理的技能反噬,現在傷上加傷。
捂著劇痛的心口,祭司眼前一片昏黑,從空間道具里拿出藥劑仰頭灌下。
顧不得其他,祭司把屬下抬過來的烏木棺槨往神像前面用力一推。
他跪地叩首,用晦澀難懂的異方語言念起祈願詞,願意將結在陣法上的生靈作為祭品。
他要提前開陣。
在眾人頭頂,用特殊材料製成的紅線互相勾連,無形的能量在其中流竄,把各個結點激活。
「怎麼辦,把這鬼東西燒掉?」
團隊裡的火系天賦者,看著上面氣息漸微的倒吊玩家猶豫一瞬。
姜理沒有回答,她身上依次有護盾的光芒亮起,堅定無比地踏向祭台。
有黑袍人阻攔她,也有玩家出手掩護。
只有殺了祭司,才能結束一切!
神像上有萬千光華綻出。
無人可見,這位身披羽衣的神明,沒有被雕琢出來的面容上浮現一閃而逝的虛影。
半張臉閉目平和,半張臉睜眼詭譎。
祭禮已成。
祭台周圍聚集的鮮血沸騰,沉睡的鮫人身上,有一枚藍色魚鱗的被剝離出來。
跪在地上的祭司眼中出現喜色,開始抑揚頓挫地念起禱祝詞。
他身上浮現與神像一般的光芒,甚至籠罩了整個祭台的範圍。
沒人能跨過這條界線。
姜理也不能。
但有一樣東西可以。
從巫者那裡得來的銀鐲,有著與神像相似但又不同的氣息。
被擲出的銀鐲襲向祭司的後背,比如先前使用時那樣,周圍的空間寸寸割裂。
平靜又穩定。
祭司的禱祝中斷,還沒有躲閃,就感覺大腦有鈍痛襲來。
幻覺!
他被混亂到不知有沒有躲過去,甚至思緒飛揚,想到了成為高級祭司乃至於……
沉浸在美好的幻夢中,覺察不到自己現實的身體被崩碎。
祭台的結界應聲而破,姜理兩步上前,伸手握住魚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