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亂跑出來的小猴子,沒有攻擊力,還沒有主人護在身邊。
在兩名玩家看來,和小兒抱著金磚過鬧市有什麼區別。
只是他們拎著猴子肆意取樂時,沒發現周圍玩家的目光變化。
葉瑤能認出這是馬戲團的猴子,其他玩家自然也有眼明心亮的。
姜理剛準備插手把猴子救下,就聽見沙灘的入口傳來一聲虎豹咆哮。
兩層樓那麼高的白色豹子衝過來一揮前爪,直接把欺負金絲猴的玩家扇出去。
後面還跟著老虎、蟒蛇……
「這是打了小的,來了老的。」
有旁觀的玩家搖頭嗤笑,馬戲團是什麼名聲,裡面就是一群瘋子。
裡面的玩家個個護短得不行,據說還喜歡把成員互稱為家人。
坐在白豹子背上的女玩家揚起下巴,口中吹出短促尖銳的哨聲。
哨聲就是對動物的命令,跟著她身後的動物大軍,把兩名玩家團團圍住。
十二米長的巨蟒睜著豎起的瞳仁,冰涼的身軀擦過玩家,鱗片颳得人生疼。
細長的蛇信子貼著臉,直接把剛剛還拿猴子取樂的玩家嚇得尿了褲子。
被救下的金絲猴連忙躲到同伴身後,還不忘捧著椰子,踮起腳努力遞給主人。
好囂張氣派的出場,有一群動物環繞,場面實在壯觀。
馴獸師身後走來幾名玩家,穿著打扮怪異非常。
有戴著禮帽的魔術師,還有頂著紅鼻子,臉上塗著厚厚的油彩,穿著小丑套裝。
幾人毫不在意周圍玩家打量的目光,親昵地和動物互動,一起在沙灘閒逛,買著各種小吃互相投餵分享。
那兩名玩家被當眾教訓一頓,又半死不活地被黑市的打手拖走。
好戲散場,玩家也各自忙去了。
過了兩天,在簽到第5天的清晨,船隊集結起來準備出發。
姜理和葉瑤的船同為遊艇,又關係親近,特地安排在船隊中靠近的位置。
她們兩人都是天賦者,無需提供「參與費」。
普通玩家參與的門票最低5000生存點,如果想要獲得優待,換在船隊靠近中心、較為安全的位置,還需付出更多。
露天的木筏,讓玩家的隱私幾乎一覽無餘。
這兩天時間,姜理經常看見有玩家毫無顧忌地上廁所和睡大覺。
在木筏上扎個帘子就能解決的事,都有人偷懶。
她拿望遠鏡亂看的頻率明顯減少,就怕一不小心瞅見別人的大腚。
姜理的道具魚竿日夜工作,瞞不過周圍的眼睛。
眾人羨慕不已,還有人願意出生存點來買,被姜理拒絕。
「見過道具武器,道具護身,道具魚竿可真是萬中無一。」
「在副本里省時省力,跟下金蛋的雞一樣,換了是我,我也不肯賣啊!」
有的玩家理解,也有玩家覺得自己出夠了價錢,姜理不識抬舉。
「不就是個釣魚的破杆子,頂什麼用?老子去黑市買個奴隸,不僅能釣魚,平時還能消遣!」
此話一出,有些玩家便意動起來。
自己釣魚多累啊,可不釣魚,又總覺得損失了寶箱資源。
更何況,奴隸的用處可多著呢!
一來二去,就有不少玩家去找黑市詢問奴隸的價錢,開始骯髒的交易。
消息傳出去,正當船隊集合出發的緊要關頭,碼頭傳來一陣爭吵。
原定的出發時間推遲,眾人納悶不已,便前往碼頭查看究竟。
姜理和葉瑤圍在人群里打聽,得知是馬戲團和黑市意見不合。
旁邊一名玩家撇了撇嘴,不耐煩地點根煙吞雲吐霧。
「船隊出發,不是早就定好了嗎,也不知道馬戲團的這群瘋娘們……咳,玩家在鬧什麼?」
來的早,多聽了幾句的玩家道:「好像是因為黑市賣奴隸,馬戲團知道後要終止合作,除非他們這次副本不再賣奴。」
「不僅如此,還說要讓黑市把現在手頭上有的幾十個奴隸全部放了。」
黑市怎麼可能願意,這私底下的買賣,奴隸有的是他們空手套出來的,也有交易鏈里下遊玩家綁過來的。
加上奴隸契約,都是成本啊!
離開新手副本這個最好抓人的環境,奴隸身價是至少1萬生存點,還是不帶契約的起步價。
馬戲團和黑市在碼頭僵持,其他公會的管理也是急的團團轉。
一會兒勸這個,一會兒勸那個,希望能儘快把糾紛調解。
近千名玩家,都在這裡等著出發前往深海。
如果是普通勢力挑事起了爭執,他們合起伙來,想辦法把人壓下去也就算了。
可馬戲團的凶名和瘋名同時在外,他們還指望馴獸師帶路,在船隊處於核心地位。
「真是服了,就不能誰退一步嗎,浪費大家的時間!」
姜理觀察著馬戲團成員的神態,發現她們對黑市的奴隸交易格外抗拒,甚至有敵意和仇恨。
雖然這份仇恨不針對在場的任何一名玩家,但這種情緒確實影響了交涉進程。
馴獸師站在豹子身邊,擲地有聲地說:「如果貴司不願意放棄本次副本中的奴隸交易,那這次合作就此終止!」
「我們團隊任何一名成員的意志,都不能接受在親眼目睹的地方,有骯髒的奴隸交易發生。」
「至於釋放已經被捕捉為奴隸的玩家,我們願意提供生存點補償,但不包括無理的溢價。」
她話音剛落,圍觀的人交頭接耳,細碎的議論聲傳了出來。
天底下竟然有這樣的傻子,願意主動自掏腰包,做拯救別人的聖母。
更離譜的是,馬戲團的成員里沒有一個人反對。
姜理的眼瞼顫了顫,想到自己初入副本的時候,見到的黑市買賣。
新手副本是玩家被捕捉為奴的重災區,當初要不是惡棍貪心……
或許,她現在也背著難以掙脫的奴隸契約。
「嗯?」
葉瑤看見身側的衣擺晃動一下,旁邊的姜理竟然走出去,站在馬戲團的眾人身邊。
姜理用舞會假面偽裝後的形象,是身材高挑、眉眼堅毅的女性。
她和馴獸師的氣質有幾分相似,表達著同樣的意思。
「我支持馬戲團,同樣不願接受骯髒的奴隸交易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