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的遊艇，黑市的管理在船艙內部查看沒來得及賣出的「貨物」。
滿是污垢，不知道多久沒有清理的地下室里，橫七豎八地躺著一群形容狼狽的玩家。
稻草和硬紙殼拼成的地鋪床、殘留著湯汁污漬的公用飯盆……
這些被迫簽下奴隸契約的玩家，大部分神情麻木，行動時像呆愣的木偶。
有些早就被黑市折磨到乖順無比，指東不敢往西。
只有少數幾個，是剛買來不久，骨頭硬得很，到現在都還沒被馴化。
管理嘆了口氣，黑市馴奴也是需要時間的。
就像熬鷹一樣，不給吃不給穿，只留一口氣往死里餓。
欺騙、霸凌、挑撥……這些都是用來打擊信念的手段，逐漸擊潰玩家的自尊。
告訴願意服從的奴隸，黑市能讓他們在主人的庇護下衣食無憂。
還要給有價值的好貨色洗腦，專門培養特長，迎合大客戶的喜好。
整套流程下來，時間和金錢都是前期的投資。
「費時費力訓了這麼久，馬戲團要求放人，我們就放人，哪有那麼容易？」
黑市管理頭痛不已，腳步重重地踏在甲板上，向碼頭走去。
姜理站出來，是遵從自己的本心。
馬戲團在做的事，也正是她一直想做的。
圍觀的玩家中有人自以為事不關己，擺出高高在上的姿態。
覺得奴隸買賣，無論什麼時候都賣不到他們。
他們還是黑市的消費者，尊貴的vip客戶。
但也有人懷有憂慮，很多淪為奴隸的玩家都是被強迫的，說不準哪天屠刀就揮到自己身上。
天賦者奴隸，價格更貴啊！
葉瑤推開人群，站在姜理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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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目視前方，朗聲說：「我是治療玩家瑤池，同樣抵制黑市的奴隸交易。」
旁邊有人面露驚詫，那個在玩家中風評不錯，有一手製藥絕技的瑤池？
被攔在碼頭的黑市成員心覺不妙，在聊天欄里連發數條消息。
管理怎麼還不過來救場？
他腳邊是即將被交易的奴隸，原本神態被折磨到麻木，現在眼睛漸漸亮起了光。
買家已經趁亂跑了。
隨著圍觀人群里身影晃動，陸續有玩家走出來和馬戲團並肩站著。
報出來的名號，一個接著一個。
甚至有大小公會的管理，出來加重分量。
還有些不方便說的，便默不作聲地站在那裡，形成厚厚的人牆。
「不是吧，兄弟你也去？」
「如果我是被抓起來的奴隸，肯定盼著有馬戲團這樣的存在，救上一救。」
「行吧，就當是湊熱鬧，算我一個……咱們這麼多人，黑市還能全殺了不成？」
「笑死，根本奈何不了，那群做生意的最是油滑，跟你賭100生存點，絕對會讓步。」
等黑市的管理到場，看到這聲勢浩大的場面，腦海里颳起風暴。
「不是說只有馬戲團反對嗎，馬戲團就那麼點人……這些玩家又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打手連忙說：「俺也不造啊，老大你快想想辦法。」
「頭腦簡單的蠢貨，滾邊兒去！」
管理站在原地，內心陷入掙扎。
片刻後，他決定屈尊降貴，親自交涉一番。
管理擠出笑容，上前對馴獸師熱情地說：「聽說馬戲團想要聘請我們黑市培養出的契約人才，也不是不行……」
「碼頭風大，何必在這裡說，咱們去船艙里喝杯茶。」
姜理眉頭挑起，「契約人才」這是什麼體面的黑話，裝模作樣的。
馴獸師並不接他的奉承，也不答應暗示的好處。
她摸了摸趴在旁邊的白豹子，語氣平靜，仿佛把話說過千百次。
「我知道你們黑市樹大根深，馬戲團能影響的不多，但事情發生在眼前，總要管上一管。」
這麼不給面子！
眾目睽睽下，管理臉上的笑容有些扭曲，差點維持不住。
旁邊負責調和的公會，連忙派人上去搭台遞梯子。
就怕這兩個意見不合，當場打起來，撕破臉可就難辦事了！
船隊有其他公會的利益摻和，自然不願意這攤事臨到關頭，突然被攪黃了。
馬戲團擺明了是不肯讓步，那就只好從黑市下手了。
黑市管理的私聊里消息彈個不停，看著讓他心煩意亂。
馬戲團不是好拿捏的，難道他們黑市方面就是個軟柿子？
「看在和氣生財的份上……」
考慮到其他公會有意無意的施壓，管理忍氣吞聲，開始安排人和馬戲團商量生存點賠償。
27名奴隸玩家被黑市的打手從船艙中牽出來，乍一看見外面的天光，都是欣喜若狂。
葉瑤低聲說：「恐怕不止這些人。」
真正值錢的，黑市不可能捨得拿出來，也沒人能強闖去搜他們的船艙。
做到這個地步，已經盡力了。
馬戲團的成員湊出39萬生存點，把這群玩家的奴隸契約當眾銷毀。
馴獸師站在旁邊，這麼大筆錢花出去，眼睛眨都不眨。
重獲自由的玩家在副本規則的認可下，得到屬於自己的安全屋木筏。
個個一貧如洗，初始木筏空蕩蕩的飄在海邊。
馬戲團沒有接收他們的意思，分發足夠兩天的食物，讓他們各自散去。
姜理看了看身邊的馴獸師，疑惑道：「你們不把這群玩家吸納進來嗎？」
別的公會都在努力招新，擴大自身勢力，馬戲團卻對這批玩家無動於衷。
巨大的白豹晃了晃尾巴，輕輕吼了一聲，像是在撒嬌。
馴獸師拍了拍它，無奈地嘆了口氣，回答姜理的話。
「養不起，而且不是所有玩家都能認同我們團隊的理念，吸納進來的成員有衝突，還不如提高門檻。」
至於這群剛剛重獲自由的玩家，有沒有能力在無盡之海生存。
海島上面生長有植物，有木料可以就地取材，做出魚竿自行垂釣。
更別說，他們還給了兩天的食物。
對於救人和後續的安置，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想想也是，那39萬生存點是馬戲團玩家合力湊出來的。
這可是一筆巨款。
哪有隨便加入的新人，能接受這樣的行為？
姜理想到馴獸師和黑市對峙時，隱約流露出來的異樣情緒。
感覺有哪裡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