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六個神仙風格的玩家默不作聲，不約而同地和小豬佩奇拉開距離。
王小壯對姜理的車讚不絕口，渾身的勁像能犁二里地的牛，把腳踏板踩到飛起。
姜理暗自感慨，這玩家有她當年的三分風采。
葉瑤……葉瑤不敢吱聲。
在這安靜的氛圍里，三輪車「咯吱咯吱」的鏈條聲格外清晰。
過了許久，葉瑤有些納悶：「周圍的建築也不算老舊，這麼大的城市，一路行來，連個活的人都看不到。」
聞言，王小壯目光閃爍。
他有來自教會上級祭司的消息渠道，心知鮫人種族的血脈傳承早在很多年前就逐漸凋零。
它們是滄海女神的眷屬，連神明本尊都陷入了漫長的沉睡。
眷屬留在被污染侵擾的無盡之海，又怎麼可能有好下場。
日期最近的一次，也是衝突最劇烈的一次遷徙，就發生在五年前。
姜理同樣在思考時間線、繁木公會的分裂，還有紙條上似是而非的「大航海寶藏」。
如果說永夜三角洲有什麼寶藏，必定和鮫人有關。
有帶著漂亮花紋的銀色小魚從他們身邊游過，眾人在路上已經見慣了。
生活在結界裡的魚成群結隊，都是正常體型，不傷人也不怕人。
但這次不同，其中一條銀魚觸碰到姜理的手背，悄然化作虛無。
「你……帶外人來做什麼？」
低沉蒼老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除了姜理這個當事人，其他玩家都沒覺察到。
或者，現在可以稱呼她為「當事魚」。
山語他們是外人，用神秘手法傳話的存在，難道是把她當成自己人？
靈巫說鮫人的結界需要「敲門」，但他們進入海底的時候，毫無阻礙的被結界接納。
當時，姜理就感覺不對。
葉瑤同樣覺察到漏洞，故意岔開話題，說結界年久失修。
山語他們也是第一次過來，拿不準情況，就沒有繼續糾結。
「族地很久沒有外人到訪，這些人身上帶著空明寺、太平山、凌雲道的氣息，居然還有南荒的巫女。」
蒼老的聲音繼續說著，逐個點破六名玩家的傳承來歷。
「那個蹬三輪車的，奇怪，雖然分不清他是哪門哪派，但多半和教會有關係。」
「豁，怎麼把永恆教會的圖案印在褲衩子裡……要是讓永恆教會知道他拿聖徽墊屁股，不得發瘋追殺到株連九族。」
姜理在心中吐槽，有別人在旁邊，她不能開口大喊。
用感知尋找聲音的來源，也沒有找到。
那人繼續說著，忽然意識到姜理從沒回應。
「小輩，你又是哪一脈分出去的，怎麼不回話？」
姜理無奈，她也想說話，問題是她屬於半路出家。
對方能用秘法溝通，但她不會這種傳信方法，好比電話只能單方面接聽。
連喊幾次沒有得到姜理的回應，聲音的主人冷哼一聲，還以為姜理高冷沒禮貌。
無形的聯繫斷開。
姜理嘆氣，對方把電話掛了。
她抬頭環視四周，觀察山語等人的神色，他們依舊無知無覺。
說話的神秘存在，實力竟然高到這種程度，還是鮫人在水裡的溝通秘法格外玄妙？
能認出山語等人身上的傳承，很可能曾經和他們所屬的勢力打過交道。
不過，這個所謂的壯壯哥竟然和教會有關係。
姜理正在思考，突然覺察到水流的異動，直接拉著葉瑤從車上凌空一躍。
「快躲！」
姜理高喊的同時，還不忘把三輪車收進空間道具。
仿佛和海水同為一色的紗網從地面掀起，以鋪天蓋地的姿態，把他們圍困起來。
山語抬手凝聚出弓箭，身旁的隊友分別召出佛光和道符。
就連一直裝傻的王小壯都用出天賦技能，準備把敵人拖進幻夢。
他們的動作只做了一半，本來對玩家沒有妨礙的海水像凝固的水泥，把他們困成雕塑。
玩家自身的力量和操控海水的存在對抗，一時間難以脫身。
天時地利人和都不占優勢，更別說還有實力的高下之分。
只有姜理還能動作，但身處在如山嶽崩塌般的壓力里，她最多把葉瑤護在身後。
「到底是年輕人，差遠著呢！」
有白袍老者緩步走出，目光掃過眾人，在姜理身上微不可察的頓了一頓。
巨力陡然減輕，姜理掙脫束縛，毫不猶豫地拉著葉瑤向遠處逃去。
等離開山語能看見的範圍，她直接切換體態。
周身鱗片浮現，魚尾晃動。
「這可真是開局就碰到大boss，那個白袍老人……」
姜理緩了緩氣息，越是回憶，越覺得剛才接觸到的力量帶著幾分熟悉。
如果說她對水的操控，是普通鮫人的程度。
那位白袍老者，就好像一枚活生生的王脈鮫珠。
葉瑤幫她順順氣，問起下一步該怎麼辦。
誰也不曾料到，在海底接觸到第一個和鮫人族有關的存在，竟然這麼強大。
而且都不帶商量的，直接動手把玩家捆走。
姜理是被認為同族，老者偷偷放水，讓她和葉瑤有機會跑了，山語他們還在原地。
姜理也不能理解，如果先前跟她單方面溝通的人就是白袍老者，對方分明已經認出了山語等人的來歷。
說起時語氣平和，也不見敵意。
怎麼突然動起手來？
姜理思索幾息時間，道：「我打算再回去一趟，偷偷跟上去。」
聽到這話，葉瑤也不意外，只跟著說：「那我也去吧，剛剛白袍老者沒下死手，多半是想將山語他們關起來。」
她是受委託而來的團隊治療，剛剛是情況危急，沒有動手的實力。
如果有機會，還是希望能把山語救出來。
至於其他人，能力範圍也要救一救。
沒有空冥蟲，就啟動不了傳送陣，她們空有捲軸，拿著也沒法使用。
姜理是同樣的想法，只是怎麼救，還需要探查清楚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