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貨鋪在周邊處於壟斷地位,掌柜和夥計的態度自然不太好,沒什麼服務意識。
看到姜理在店裡只看不買,夥計的眼神就變得有些警惕。
平時經常有吃不起飯的窮人,冒險到店裡偷東西。
這可是貴族老爺開在外城的店鋪,盈利虧損都要跟上頭交代,又不是善堂。
那仿佛看賊的目光,讓姜理皺了皺眉。
或許是見她沒有動作,夥計拿著雞毛毯子過來打掃貨架,故意在旁邊自言自語。
「郊外的工廠天天都在招人,有手有腳去那裡掙份吃食,總比在店裡干看著好。」
酸雨之都分為內城和外城,外城更遠的地方,則是荒野和城郊。
荒野人跡稀少,因為酸雨的緣故,土地酸鹼失衡,根本無法開墾種植糧食。
只有生命力頑強的耐酸草藤和變異樹木在其中生長,樹林裡還藏有受酸雨影響的變異動物。
居民的日常雨具和屋頂上的防雨裝置,就是草藤的編織物。
木料經過處理,可以用於搭建房子。
城郊有貴族開設的工廠,裡面的機器日夜不停,連帶著招收的工人也跟著受累。
廠里的招工就沒停過,裡面的待遇相當差。
但更差的是原住民的生活環境。
有時候玩家為生活所迫,也會窘迫地混進去幹些髒活累活。
這個城市看起來發展落後,雜貨鋪的掌柜連個計算器都沒有,但實際的科技水平已經不亞於現代文明。
只是所有的美好事物,都只集中於防護罩里的內城,為貴族提供生活享受。
想到這裡,姜理拂了拂袖子,轉身出去。
她回到安全屋,倒懸的金杯就像開閘的水龍頭,已經把蓄水池填上了淺淺的底子。
玩家的反應很快,先前被人高價掛在交易區的食物賣不出去,價格又有幾分回落。
畢竟酸雨之都是有原住民生活的地方,也有糧食的來路渠道。
而且大家剛進副本,手上多少有些以前的積蓄,還沒有消耗殆盡。
姜理看到交易區里,有玩家批量販賣「天氣預報瓶」。
她花300生存點買了一個,拿到手是小小的玻璃瓶。
瓶子晶瑩剔透,裡面沉澱著白色的結晶。
這是玩家通過化學知識和天賦製造的產物,可以感知周圍環境。
原理是溫度、濕度和氣壓的變化。
例如,在雪天晶體會結成雪花狀,下雨天就是細密的長條。
101看書 101 看書網藏書多,❶0❶🅚🅚🅢.🅒🅞🅜任你讀 全手打無錯站
這東西有些意思,但天氣預報瓶拿在安全屋裡,會受到安全屋「溫暖如春」的影響。
她推門出去,略等了一分鐘就看見天氣預報瓶的晶體結成上下層。
按照賣家給的說明書,這意味著當前是晴天。
暴雨過後烏雲散去,此刻確實有太陽掛在天空。
僅僅是這樣的「預告」,對當前副本有用但不多……只能說是一分錢一分貨。
姜理選擇回屋裡用技能強化,運氣相當不錯,天氣預告瓶有紫光一閃。
【物品:天氣預告瓶】
【類型:玩具】
【品質:紫色】
【詞條:觀風察氣,能準確預知當前環境的氣候變化,24小時內可精確到分秒,一天後只能預知大概。】
【備註:有了它,再也不怕下雨忘記收衣服。】
姜理把天氣預告瓶放在窗外晃一晃,玻璃瓶里結晶凝結。
物品信息里的備註悄然變化。
「天氣晴,空氣品質差,兩小時內無降雨。
溫度16~5℃,東南風。
157分鐘後有小雨,雨水具有弱酸性,持續12分鐘。可以外出,建議帶傘,儘量避開積水低洼……」
姜理把今明兩天的天氣掃了一眼,忍不住在心中感慨。
都說六月的天孩子的臉,說變就變。
酸雨之都這個副本誇張多了,不管春夏秋冬,上一刻還是晴天,下一刻就可能烏雲蔽日。
光是她通過道具查看的一天時間,大大小小的降雨場數竟然多達八次!
好在除了剛才的暴雨,其他都是小型陣雨。
酸性較弱,只要備好雨具,勉強可以供人活動。
以剛剛姜理目睹的暴雨為例,降下的雨水能直接把人的皮膚腐蝕。
妥妥屬於強酸的類別。
一場雨把剛冒頭準備探索的玩家打了個措手不及,好些人都因此受傷。
仿佛硫酸潑身的體驗何其痛苦,公屏里叫罵吐槽一片。
交易區里賣的肥皂鹼水被玩家搶購一空,同樣斷貨的還有各種結實防水的布料。
玩家剛進副本的時候,還在吵吵嚷嚷的抱怨任務面板在整改,讓自己少了收入來源。
但此時,他們又不由慶幸系統整改的時機實在巧妙,在這個艱難的副本里放了他們一條生路。
這還出什麼門,手頭有點積攢的物資,乾脆躲在安全屋裡睡大覺!
至於安全屋被暴雨淋過,耐久下降,用存貨木板修一修,日子勉強過得下去。
姜理查看聊天,發現對玩家的普通安全屋來說,短短一刻鐘的強酸暴雨,就損耗了60點耐久度。
她的安全屋有詞條支撐,損耗了15點耐久,對整體只是毛毛雨。
就在這時,廚房裡傳來麵包烘培的麥香。
姜理扭頭看去,果賴正戴著手套從烤箱裡拿出兩屜烤好的麵包棍。
她手上沒有本地的錢幣,如果想和原住民交換得到雨具,最好的辦法是換點錢。
硬通貨就是糧食。
姜理從外面回來,簡單描述一下雜貨鋪的食物,果賴就輕輕鬆鬆的復刻出來。
「外面的店鋪也太黑心了,按照主人你的描述,我做了好幾種配比,發現摻沙子和加滑石粉才能達到相近的形態。」
果賴自打進廚房,就沒做過這麼傷天害理的食物。
又是沙子又是滑石粉,還有扎喉嚨的小麥殼,通通摻在裡面。
雜貨鋪拿這種東西出來賣,口感和味道不用提,偷工減料是黑到沒邊了。
姜理走過來,從邊角上掰下一小塊,放進嘴裡輕輕咀嚼。
牙齒咬到沙子,發出「呲啦」的聲音,吐也不是,咽也不是。
到這種程度,賣給原住民,保管不會叫人看出異常。
難吃?
難吃就對了,貴族老爺提供給平民的牛馬餐就是這個味,純地道的。
姜理誇獎了果賴兩句,把麵包棍收進空間。
她離開家門,到小巷深處,四下無人的地方用道具變裝。
只一眨眼的功夫,姜理就變化成了相貌滄桑的老人家。
被黑布裹緊的面頰和手背,縫隙里可以看見縱橫交錯的青黑疤痕。
這是模仿出來被酸雨腐蝕的痕跡,面對原住民能以假亂真。
姜理作出彎腰駝背的佝僂姿勢,走到路邊不起眼的小攤上。
她借著身體的遮掩,亮出手臂上的竹籃,將花布掀開一角。
「要吃的伐?」
愁眉苦臉的女攤主正在用藤草編織商品,聽到這話,明顯咽了咽口水。
「吃的……」
姜理報出價格,比雜貨鋪里賣的便宜兩枚銅幣。
這點優惠不算什麼,但架不住窮苦人家每分錢都要精打細算。
女攤主很快站起身來,將攤子草草一收。
她拉著姜理到身後的屋子裡去,還特地把門板合上,那模樣生怕有人偷聽偷看。
「你這籃子麵包,如果全要,能不能再便宜點?」
姜理目光一閃,原來她打的是這個主意。
竹籃里放著十二條麵包棍,對攤主來說是可供一家五口吃三天的食物。
姜理嘆了口氣,故作愁苦:「最多再少一個銅幣,這是我閨女給大戶人家當女僕偷偷攢下來的,只為賺點可憐錢。」
交易進行的很是順暢,女攤主貼身的口袋裡數出錢幣,點清後交給姜理。
姜理看了看屋子裡堆放的雨具,臉上露出猶豫之色。
攤主便道:「您方才給了我實惠,如果要買雨傘和雨衣,我也給您便宜些!」
姜理就拿了兩套雨衣,一把長柄雨傘。
麵包棍2銀7銅,12條麵包棍換到32銀4銅。
雨衣是5銀一件,雨傘是2銀5銅。
姜理付錢的時候,攤主優惠了5個銅幣。
姜理順便向攤主套話,對原住民的清貧程度有了新的了解。
一家五口……就住在這間小屋裡。
房間裡只有一張床,周圍堆放著滿地雜物,都是編織雨具的原材料。
而且攤主忙碌一天,就算是幾十年的熟練工,也只能編出半件雨衣。
連麵包棍都買不到。
家裡五口人,連七歲的小孩都被送去當學徒工,任打任罵,只為學得維生的手藝。
姜理走遠後,耳邊還迴蕩著攤主充滿憧憬的話語。
「要是我家女孩兒能學成裁縫,以後就不用像我一樣,被藤條割得滿手是傷。」
姜理在外城遊蕩,靠賣麵包棍換到一些錢,順路走到葉瑤的安全屋附近。
她發了條消息,靠在門外等候片刻,就看見葉瑤把門打開一條縫,伸手將她拉進去。
進了安全屋,就是玩家自己的地盤。
姜理總算能鬆口氣,從空間裡拿出保溫杯,喝了兩口紅棗茶潤潤喉。
「花了快一個小時,賺的錢還不夠裝滿小布兜。」
聽到姜理的吐槽,葉瑤有些無奈:「真正值錢的都在內城,咱們要是想淘換資源,還得想個辦法到裡面去才行。」
葉瑤拿著姜理買來的雨衣,翻來覆去查看,對耐酸藤草很有興趣。
兩人休息一會,決定去城外採集。
外城經過不斷擴建,所謂的城牆只是續接上的五米石牆。
留出足夠五輛馬車並排出行的道路稱為城門,兩側站著幾名態度囂張的衛兵,負責向來往的路人收取城門稅。
出城不要錢,進城要花一枚銅幣。
姜理在路過的時候,已經琢磨著等天黑了回來不走正路,選擇翻牆。
能省就省!
城門口人流蕭條,原住民都不愛出門。
如果要去城外,要麼是去山上採集藤條,要麼就是去城郊的工廠打工。
兩種活計都是早出晚歸,在現在出城的人少之又少。
出了城門,外面沒有鋪設石板,姜理腳下踩著的土地呈現出怪異的黑褐色。
道路兩旁寸草不生,就連路邊的石頭,也大多是被腐蝕粉碎成小顆粒的狀態。
因為剛下過雨不久,泥土還有些濕潤泥濘。
沒有建築物的遮擋,拂面的微風裹挾著濃郁的酸澀氣味。
姜理嗅覺靈敏,面對這種情況,不由皺起眉頭,默默給自己臉上的口罩加了兩層。
但這樣還不管用,她只能從系統商城裡買個空氣包,用軟管和塑料面罩改成吸氧裝置。
葉瑤跟著她學,悶聲說道:「在這樣的空氣環境裡生活久了,呼吸道和肺會出現毛病的。」
兩人沉默下來,又走了一段路離開城門口,姜理才有機會拿出巡邏車。
等坐上車子,她們靠著體感舒適的真皮座椅,都是長出一口氣。
姜理低頭看了看,她出門的時候穿著厚底的塑料雨靴。
5厘米厚的鞋底被地上殘存的雨水腐蝕,連用來防滑的花紋都被磨平了。
她打開車內的通風循環,還有空氣過濾,啟動車子繼續往前。
沒過多久,姜理就看見三條岔道,分別在左右和前方。
旁邊有用耐酸木料做出來的路牌,插在拐角處。
上面有文字和圖案,還有刷了紅漆、形象生動的警告。
【禁止偷木頭,違令者砍頭處死。】
姜理無視這條,分辨路標道:「右邊是城郊的工廠區……前方是山林,左邊有碼頭。」
工廠區格外好認,灰濛濛的天空下,有濃郁的彩色煙霧從右側升起。
山林則是前方起伏的丘陵,仿佛披上了黑色的外衣,零星點綴著一些紅褐色的高大樹木。
因為路況不好,姜理開車的速度比以往慢些,還沒有開到山腳下,天空就忽然落下小雨。
弱酸對巡邏車造成的影響不大,葉瑤甚至搖開車窗,用試管在外面接取了一些雨水。
雨停後沒多久,姜理在山腳停車,拿出常用的登山杖和葉瑤一前一後進山。
山上遍地荒蕪,能存活的生物只有灰色和黑色的草藤。
這些草藤紮根極深,沒有葉片只有空落落的枝條,向上生長時糾纏成一團。
形態有些像水裡的海草,山風吹過,四處都是枝條摩擦的窸窣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