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北川推開車間大門,整個人當時就愣了。
地溝入口前堆了一堆廢鐵架。
橫七豎八的還夾著幾根生鏽的鐵管和舊輪胎,把入口堵得嚴嚴實實。
「我……」
他罵了一句,蹲下去扒拉了幾下。
發現這些廢鐵架卡得很死,光靠一個人基本挪不動。
「陳璐瑤!」
「在呢!」
地溝里傳來悶聲悶氣的回應。
「你在裡面幹啥了?拆房子嗎?!」
「倉庫里的貨架倒了!我碰了一下就塌了,發出巨響,我自己都嚇蒙了!」
秦北川當時就迷了。
碰倒貨架?
這一堆廢鐵怕是整排貨架都翻了吧。
他沒功夫多想,開始往外扒拉廢鐵。
生鏽的鋼管鉸在一起嘎吱作響,舊輪胎嵌在縫隙里很難拽出來。
「我就說讓你小心點!你這動靜要是把附近的鄰居招來了,咱倆都得交代在這兒!」
「少廢話!你以為我樂意?我把貨架弄倒之後第一反應就是鑽地溝,靠著牆角躲了好一會兒確認沒人跟著才敢往回走,結果貨架倒了把入口給堵死了!」
秦北川聽著她在地溝里振振有詞,心裡又氣又覺得好笑。
這姐們兒雖然莽撞,但應急反應倒是真快。
他搬開幾根鐵管,又拽出一個舊輪胎,終於看到地溝入口的縫隙里透出一束手電光。
「快了快了,再撐一下!」
他一邊罵罵咧咧一邊手上加快動作。
破鐵架生鏽得厲害,搬起來費了不少力氣。
等把最後一根卡住的鐵管抽出來後,地溝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緊接著一隻手從裡面伸了出來。
陳璐瑤灰頭土臉地爬了出來。
頭髮上全是灰和蜘蛛網,臉上也蹭了一道黑印子,懷裡卻死死抱著一個有油污的金屬箱,手裡還拎著一把扳手。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咳嗽了兩聲:「這鬼地方,灰塵夠大的。」
秦北川探著頭往她身後看了一眼:「就這些東西?」
陳璐瑤沒理他,把金屬箱放在地上,扣開卡扣,掀開蓋子。
秦北川湊過去看了一眼,眼睛頓時亮了。
箱子裡整整齊齊碼著一堆金屬件。
有底盤升級要用的懸掛系統連接件,還有傳動軸加強件,幾顆備用螺絲和一把扳手分開卡在泡沫墊里。
「底盤升級需要的配件都有了,如果安裝順利,你應該就不用老擔心三輪車在雪地里打滑了。」
陳璐瑤抹了把臉上的灰,語氣里難得帶上了一絲得意。
秦北川伸手摸了摸箱子裡的零件,手感沉甸甸的,油光發亮,看起來保養得還不錯。
「行啊姐們兒,你這手速可以啊。」
「還有螺絲和扳手。」
陳璐瑤指了指旁邊的備用件。
「這就是順手牽羊了吧?」
「五金件也是物資,有備無患。」
秦北川無話可說。
兩人確認車間裡沒有其他異常後,秦北川抱起金屬箱,陳璐瑤拎著扳手,一路小跑穿過車間。
積雪被踩得咯吱作響。
兩個人弓著腰,貼著牆根,繞過鐵柵欄上那處破損的口子,往五十米外的房車方向跑去。
「快快快!」
秦北川邊跑邊喘,胸膛里火燒火燎的。
「你別催,我還能跑!」
陳璐瑤在他身後緊跟,腿上雖然還帶著虛弱,但她咬牙堅持著。
跑到房車前,秦北川一把拉開車門,先把金屬箱扔進後車廂,然後自己也翻了上去。
陳璐瑤緊跟著鑽進車內,反手把門拉上。
「呼……呼……」
兩個人靠在座椅上喘了好一會兒。
秦北川發動車子踩下油門,車輪在雪地里打了個滑,然後穩穩地往前開。
他沒有直接往遠處跑,而是繞了一大圈,停在一處遠離公交總站的土坡後面。
熄了火,他側耳聽了半天,確認外面只有風聲,這才鬆了口氣。
「這感覺太刺激了。」
他癱在駕駛座上,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手指上全是灰。
「你說得沒錯,就是做賊。」
陳璐瑤倒是一點不客氣,坐在生活區的床沿上,拿起水壺給自己倒了杯熱水,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放下杯子的手還有點抖。
秦北川瞥了一眼,看出了她其實也蠻緊張的,只是嘴上硬。
「嚇到了?」
「廢話,我差點以為那貨架要把我腦袋砸了。」
陳璐瑤白了他一眼,但語氣里還是帶著點劫後餘生的慶幸:「我當時愣了兩秒,然後就一頭鑽地溝里了,靠著牆躲了好一會兒,確認沒人進來才敢動。那貨架倒下來的時候,鐵管砸在地上哐當一聲,我耳朵都嗡嗡響了好一陣。」
「幸虧你反應快。」
秦北川難得沒懟她。
陳璐瑤沒接話,低頭看了看放在地上的金屬箱,臉上的灰還沒擦,但嘴角翹了一下。
「配件沒白拿。」
「那當然,這可是咱們第一個戰利品。」
秦北川笑了笑,忽然想起剛才蹲守時看到的那個黑影。
他皺了皺眉,猶豫了一下還是沒說出來。
可能是眼花了。
他看了看窗外白茫茫的雪地,又看了看地上那個裝滿配件的金屬箱,心裡盤算著接下來的路線。
「姐們兒,你急著現在改裝嗎?」
「當然想啊。」
陳璐瑤眼睛一亮。
「你先歇口氣,喘順了再說。」
秦北川抬手按了按她的腦袋:「這配件到手得趕緊跑,萬一剛才那動靜把附近的鄰居招來了,咱這小三輪可不夠塞牙縫的。」
陳璐瑤瞥了他一眼,冷笑一聲:「你這一天天操心的姿勢還挺專業。」
秦北川翻了個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