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快速穿過一排腐蝕嚴重的儲罐區。
腳下的鐵板咯吱作響,隨時會塌下去。
陳璐瑤低頭走著走著,忽然頓住腳步。
她蹲了下來。
伸手扳了一下腳邊一塊鐵板。
鐵板鬆動了一瞬,被掀開一條縫,露出下面一截向下的台階。
「這兒有個入口。」
秦北川湊過去看了一眼。
「下去看看?」陳璐瑤抬頭看他。
「你確定下面沒毒氣?要是一氧化碳,咱倆下去就上不來了。」
陳璐瑤趴到縫隙邊上,湊著鼻子使勁聞了聞,又側耳聽了幾秒鐘。
「沒有明顯的化學氣味,也沒聽到流水聲。通風口應該是通的。」
秦北川猶豫了兩秒。
然後蹲下去,跟她一起把鐵板完全掀開。
手電往下一照,管廊內壁乾燥,兩側布滿了粗大的管道和閥門,地面有一層薄薄的灰塵,沒有積水。
「我先下。」
秦北川撐著邊緣跳了下去,落地時腳踩在灰塵上發出輕響。
他環顧了一圈四周,確認沒什麼危險,才朝上面招手:「下來吧,安全。」
陳璐瑤撐著邊緣跳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管廊里約一米半寬,兩個人並排走會有點擠。
秦北川走在前面舉著手電,陳璐瑤跟在後面時不時用手電掃一下兩側的閥門和管道接口。
「這管廊的維護狀態比我想的好。」秦北川邊走邊說,「乾燥,通風,管道沒破,閥門都沒擰松過。」
「說明這廠子當年管理也不差,就是後來倒閉了設備才沒人管。」
「估計是環保查得太嚴,直接干黃了。」
兩人邊走邊聊,走了約三分鐘,前面終於出現一扇鐵門。
門上掛著一塊銘牌,寫著「辦公室」三個字。
秦北川伸手推了一下,推不動。
鎖著。
但鎖扣看起來老化嚴重,鐵鏽都從鎖孔里冒出來了。
陳璐瑤從工具包里掏出撬棍和螺絲刀。
「照我。」
秦北川用手電對著鎖扣,陳璐瑤把螺絲刀插進縫隙,撬棍別在旁邊,找好角度,一使勁。
鎖扣咔噠一聲彈開了。
「開了。」
陳璐瑤推開門。
一陣刺鼻的灰塵氣味撲面而來,兩人都用手掩住口鼻,等了幾秒鐘才敢進去。
手電光柱掃過房間,是一間保存還算完好的管理辦公室。
辦公桌上蒙著一層灰,牆角堆著三個軍用級別的密封箱。
秦北川眼睛一亮。
他快步走到箱子前蹲下來,翻看外面的標識——沒寫具體內容,但密封條完好,沒被人動過。
他撬開第一個密封箱的卡扣。
箱蓋翻開。
裡面整整齊齊碼著二十多塊方形的合成燃料塊,每塊都密封在塑料膜里,用手摸一下還透著乾燥的溫度。
「我靠。」
秦北川當時就樂了。
陳璐瑤湊過來一看,吹了聲口哨:「這東西可比柴油經用多了。壓縮合成燃料,一塊夠燒兩三天暖氣的。」
秦北川沒說話,直接撬開了第二個箱子。
一套可攜式光伏發電設備。
摺疊太陽能板疊得整整齊齊,旁邊是儲控一體機,外殼嶄新,說明書還封在塑膠袋裡。
第三個箱子掀開蓋子,裡面是兩套全新的防護服,還有一箱乾糧,壓縮餅乾和能量棒塞得滿滿當當。
「這才是正主兒。」秦北川咧嘴笑了,回頭看了一眼陳璐瑤,「前面那些都是開胃菜。」
陳璐瑤蹲下來翻了翻能量棒的生產日期,吹了聲口哨:「保質期還有兩年,全都沒過期。這工廠之前八成是給什麼單位做應急儲備的,東西都正規得很。」
「不管它是給誰備的,現在是咱們的了。」
兩人不再廢話。
秦北川先把三個箱子從辦公室搬出來,放到管廊通道里。
陳璐瑤在前面照明加確認方向,秦北川在後面推著箱子慢慢往前挪。
第一趟搬合成燃料塊。
秦北川彎腰抱起一個箱子,沉得他悶哼一聲,膝蓋差點打彎。
「我去,這箱子少說一百斤。」
陳璐瑤回頭看了一眼:「你行不行啊?」
「不行也得行。」
他咬著牙把箱子扛到肩膀上,一步一步往出口挪。
陳璐瑤在前面用手電照著路,時不時回頭看他一眼:「別逞強,摔了咱倆都白忙活。」
「你少說兩句我就有力氣了。」
第一趟搬完,秦北川撐著膝蓋喘了幾口氣,額頭上已經冒出汗珠。
第二趟搬光伏設備。
這次箱子輕一些,但體積大,管廊里拐彎時得側著身子才能過去。
陳璐瑤在前面幫他扶著箱子角,嘴裡還不忘調侃:「你這體格,搬三趟下來怕是要虛脫。」
「虛脫也得搬。」秦北川咬著牙把箱子往前推,「這些東西放這兒也是落灰,不如讓咱們用上。」
第三趟搬防護服和乾糧。
這箱子最輕,但秦北川搬完前兩趟,胳膊已經酸得發抖。
他把箱子扛上肩膀時,腳下被管廊里一根凸起的管道絆了一下,整個人往前踉蹌了兩步。
「小心!」
陳璐瑤一把扶住他的胳膊,另一隻手托住箱子底部。
「差點就摔了。」
秦北川穩住身形,喘著粗氣:「這管廊設計得真特麼不人性化,管子都露在外面。」
「人家又不是給你搬箱子設計的。」陳璐瑤鬆開手,拍了拍他肩膀,「最後一趟了,撐住。」
三趟下來,三個密封箱全被傳送到了靠近豁口的出口下方。
秦北川爬上去,陳璐瑤在下面托著箱子往上遞。
兩人配合默契,一個遞一個接,箱子一個個順利送到地面。
最後一趟搬完後,秦北川把箱子用綁帶固定在房車的後斗里,拉緊卡扣。
陳璐瑤一屁股坐到駕駛室副座上,靠在椅背上喘粗氣。
「這趟值了。」
她長舒了一口氣:「三個月不用愁能源了。」
秦北川搬最後一趟時差點被鐵板絆了一下,踉蹌了兩步才穩住身形。
陳璐瑤笑了一聲:「你是不是餓得腿軟?」
「你搬一個我看看。」秦北川不服氣地拍了拍手上的灰,「試試那三百來斤的傢伙你一個人能不能扛動。」
「我一個搞汽修的女技師,什麼重東西沒搬過。發動機都能拆下來,你這箱子算個錘子。」
「行行行,女中豪傑。」
秦北川拍了拍沾滿灰的雙手,看了一眼化工區的方向。
雲層壓得更低了,陰沉沉的,怕是要再下雪。
他拉開車門,坐進駕駛位。
「撤了。」
房車沿著來時的車轍印,緩緩離開了東郊化工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