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車在一片廢棄的混凝土堆後面停了下來。
秦北川熄了火。
扒著車窗往外看了一眼。
廠區大門就在前面不到五十米。
鏽跡斑斑的大鐵門上纏著一條鐵鏈,掛著一把大鎖。
鎖得嚴嚴實實。
「翻牆看看有沒有別的入口?」
秦北川推開車門,腳踩進雪裡。
陳璐瑤跟著跳下來,環顧了一圈四周,指了指側面:「那邊圍牆塌了段豁口,牆頭被雪壓塌了。」
秦北川眯著眼看過去。
兩米多高的圍牆,中間塌了一個口子,正好能鑽過去。
「省事了。」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豁口前。
秦北川彎腰鑽進去,陳璐瑤緊隨其後。
廠區地面散落著碎裂的玻璃瓶、鐵架、空油桶。
空氣中一股刺鼻的化學氣味,直往鼻腔里鑽。
陳璐瑤皺起眉頭:「這味兒比修車廠里的除鏽劑還難聞。你說這廠子以前是幹嘛的?化工原料這麼沖。」
「八成是生產農藥的。」秦北川指了指前面一個廢棄的反應塔,「看那塔上的鏽跡,以前肯定天天冒毒氣。」
「得,咱們這是闖進毒窩了。」
「注意腳下。」
秦北川指了指前面的碎玻璃碴子:「別扎穿了鞋底。」
陳璐瑤低頭看了一眼,笑了一聲:「你放心,我穿的是軍靴,碎玻璃算個錘子。」
秦北川沒接話,沿著牆根往前摸。
陳璐瑤跟在後面,手裡攥著那根鐵管。
兩人繞過一個廢棄的反應塔,前面出現一座倉庫。
捲簾門半掩著,露出一條不到半米的縫隙。
陳璐瑤快步上前,伸手抓住門沿,用力往上一推。
嘎吱一聲,捲簾門滑開了大半截。
秦北川掏出手機打開手電,朝倉庫裡面照了一圈。
貨架上整整齊齊碼著一排防化服。
看起來保存狀態不錯,塑膠袋完好無損。
旁邊的硬紙箱裡露出一卷卷密封罐。
地上還堆著數十袋標著「催化劑」的化工原料。
秦北川眼睛當時就亮了。
「發了。」
他翻出一個背包,蹲下開始往裡裝密封罐。
袋子不大,但密封罐也不大,一個能裝十來個。
陳璐瑤跑去貨架那邊翻防化服的尺碼,嘴裡喊著:「你要多大號的?」
「L的。」
「得嘞。」陳璐瑤扒拉了幾下,抽出兩套,「這玩意兒質量不錯,末世前一套得好幾百吧?」
「現在值一條命。」秦北川埋頭裝貨,手上不停,「多拿幾套,回頭能當交易籌碼。」
「行,你說了算。」
剛裝了半滿,倉庫深處傳來一聲金屬碰撞聲。
緊接著就是模糊的說話聲。
秦北川的手當時就停住了。
陳璐瑤也僵在原地。
兩人對視一眼。
動作出奇一致,關手電、蹲低身形、屏住呼吸。
腳步聲越來越近。
不止一個人。
至少四到五個。
從倉庫另一側的角落拐了出來。
領頭的是個塊頭不小的男人,手裡拎著一根木棍。
身後跟著四個漢子,穿得破破爛爛,但個個氣勢囂張。
領頭的一看到地上翻開的密封罐和打開的背包,腳步立刻頓住了。
眼神掃了一圈,很快鎖定了兩人藏身的堆放位置。
秦北川知道自己藏不住了。
他站起身,舉起雙手,臉上擠出個安全無害的笑容。
「哥幾個,我們是路過的,就是來這找點物資,找到了馬上就走,不惹麻煩。」
領頭的男人冷笑了一聲。
根本沒答話。
木棍直接朝秦北川頭頂砸下來。
秦北川側身一閃。
木棍擦著他的肩膀砸在身後的貨架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他右手摸向腰間的遙控器,按下開關。
房車停放方向驟然響起一道刺耳的高頻噪音。
尖銳刺耳,直往腦子裡鑽。
聲波在倉庫屋頂和牆壁之間來回反射,音量翻了好幾倍。
五人小隊全被震得捂住耳朵,慘叫著往後退。
行動明顯遲緩了。
陳璐瑤反應過來,從背包側袋摸出一枚自己組的簡易閃光彈。
拉開保險拉環,用力朝五人腳下甩去。
強光瞬間爆開。
整個倉庫亮了一瞬。
五人小隊捂著眼睛亂作一團,有的蹲在地上,有的往後撞在貨架上。
秦北川趁機近身,一拳砸在領頭男人下巴上。
那人悶哼一聲,仰面倒在地上。
剩下四個人慌亂後退,領頭的那位捂著眼睛大喊:「有埋伏!撤撤撤!」
一群人狼狽地向倉庫另一側退去。
秦北川拉起陳璐瑤的手:「走!」
兩人反向衝出倉庫大門。
陳璐瑤邊跑邊問:「那幫人是死的嗎?這麼不經打?」
「你別低估了我那聲波模塊的威力。」
兩人直線朝廠區深處衝去。
跑出去一百多米,陳璐瑤回頭看了一眼倉庫方向。
「這幫孫子可真夠狠的。上來就砸,連個談判的機會都不給。」
「末世里誰跟你談判,拳頭硬就是道理。」秦北川喘著粗氣,順手摸了一把背後的背包。
心裡當時就涼了半截。
剛才匆匆逃跑的時候,背包里的密封罐滾出去好幾個。
現在就剩三四個在裡面。
他一拍腦門:「虧了。」
陳璐瑤笑了一聲:「能活著就不錯了,別嫌少。再說了,那防化服不是還在嗎?」
「也是。」秦北川嘆了口氣,把背包帶子緊了緊,「走吧,換個出口。這破廠子不能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