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車沿著積雪公路顛了一個小時。
秦北川放慢了車速。
前方的雪明顯厚了。
輪胎碾過去,嘎吱嘎吱響。
陳璐瑤扒著車窗往外看:「左邊有個服務區。」
秦北川掃了一眼。
加油站招牌被雪壓塌了一半,歪歪扭扭掛在支架上。
停車場裡停著幾輛車。
大半截身子埋在雪裡。
他鬆了松油門:「要不要停下來看一眼?」
「反正也順路,停下來瞄一眼不吃虧。」
陳璐瑤說話的時候,眼睛一直盯著那邊的廂式貨車。
秦北川一拍方向盤,拐進了服務區。
房車停在一處空地。
視野開闊,能看清楚周圍情況。
秦北川熄了火,從座位底下拽出兩根鐵管。
一根丟給陳璐瑤。
「拿著。」
陳璐瑤接過來掂了掂:「你後備箱裡怎麼還有這玩意?」
「隔壁裝修剩下的,順手塞車上了。」
秦北川推開車門,雪地上踩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兩人一前一後,朝服務區主樓邊上的那輛側翻貨車摸過去。
貨車車廂尾部裂開了一條縫。
秦北川湊近了看,裡面光線暗,看不清摞了什麼東西。
隱約能看到幾個鐵桶的輪廓。
陳璐瑤側身擠進去,掏出手機打開手電。
鐵桶疊了兩層,表面落滿了灰,但密封蓋還在。
她用鐵管敲了兩下桶壁。
聲音沉悶,不像是空的。
陳璐瑤挨個檢查,確認兩個油桶是柴油,一個小鐵桶里是機油。
還有一個桶,敲了敲,空的。
她搬了一下,搬不動。
「秦北川,進來搭把手,這東西死沉。」
秦北川側身擠進去,彎著腰挪到鐵桶邊上:「幾個能搬的?」
「兩個半滿的柴油桶,一個機油桶。」
陳璐瑤踢了踢最裡面的空桶:「這個沒用了。」
秦北川彎腰拎了一下柴油桶。
確實沉。
陳璐瑤看他那樣子,忍不住笑了:「細胳膊細腿的,搬不動就別逞能。」
「你是女的你不動手,光指揮啊。」
秦北川回了一句,手上沒停,和陳璐瑤一起把油桶往車廂開口方向挪。
兩人嘴上誰都不饒誰,身體倒是很誠實地幹活。
挪到第二個桶的時候,秦北川腳下一滑,差點摔個四仰八叉。
陳璐瑤一把拽住他胳膊:「我說你行不行啊,搬個桶都能滑倒。」
「這地上全是油,你試試。」
秦北川穩住身形,換了個姿勢,彎腰把桶往外推。
陳璐瑤在另一邊配合著往外拽。
「你那邊使點勁啊,別光站著。」
「我使了,這桶比你想像的重多了。」
「那你平時少吃點,省得沒力氣幹活。」
「我吃你家大米了?」
兩人一邊互懟一邊把桶挪到車廂邊緣。
秦北川先跳下車,在下面接應。
陳璐瑤在車廂里把桶推到邊緣,秦北川在下面穩住,兩個人配合著把桶一個個搬下來。
挪到第三個桶的時候,陳璐瑤順手從車廂角落拽出一個磨損的鐵質工具箱。
拉開一看,是套扳手套裝。
「還有意外收穫。」
她把工具箱夾在腋下,繼續搬油桶。
花了大概十來分鐘,幾個桶全部搬到了房車後斗。
秦北川拿綁帶固定好油桶,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陳璐瑤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這趟出來不錯啊,光油就能省不少事。」
秦北川也鬆了口氣,正準備說收工走人。
系統界面突然彈出一條警告。
「已檢測到異常熱源信號。」
「距離當前位置約八百米。」
「信號源正在緩慢慢速移動。」
秦北川的臉當時就變了。
八百米。
慢速移動。
朝著這邊來的?
陳璐瑤看他表情不對勁:「怎麼了?」
「這破地方不乾淨,趕緊撤。」
秦北川沒多解釋,拔腿就往駕駛室跑。
陳璐瑤愣了一下,跟著他跑起來。
兩個人幾乎同時跳進駕駛室。
秦北川快速掛擋,踩油門。
輪胎碾過積雪,發出一聲悶響,房車加速駛出了服務區。
陳璐瑤還探著頭往後看:「啥情況啊?系統說啥了?」
「有移動的熱源。」
秦北川盯著前方的路,語氣很快:「八成不是人就是動物,反正不是啥好東西,先走為上。」
陳璐瑤回頭又看了一眼服務區。
白茫茫的雪地里,什麼動靜都沒有。
她縮回脖子:「你這系統越來越玄乎了,還能測熱源。」
「測了總比沒測好。」
秦北川瞟了一眼後視鏡。
服務區已經被迅速拋在後方。
他呼出一口氣。
幸好沒直接撞上。
陳璐瑤靠在椅背上,嘴裡念叨著:「等回去好好研究下系統這個熱源檢測到底什麼黑科技。」
她掏出手機,在備忘錄里記了一筆。
「你說那熱源會不會是服務區里躲著的人?」
陳璐瑤突然開口。
秦北川想了想:「也有可能。但系統既然報警了,肯定不是什麼善茬。」
「也是,末世里能活下來的,沒幾個好惹的。」
陳璐瑤看了一眼車窗外,縮了縮脖子:「這雪看樣子一時半會停不了。」
秦北川透過前擋風玻璃盯著漫天雪花,腳下油門又踩深了幾分。
「管它停不停,先到化工區再說。」
他握緊方向盤,看了一眼系統導航。
距離東郊化工區還有將近四十分鐘車程。
房車在雪路上顛了兩下,繼續往前開。
陳璐瑤靠在座位上,拍了拍工具箱:「這趟也不算白跑,油有了,工具也有了。」
「就是差點撞上麻煩。」
秦北川補了一句。
「能跑掉就不算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