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點多。
車間裡只剩應急燈微弱的白光。
兩人啃完一包壓縮餅乾和兩罐自熱米飯。
秦北川往椅子上一靠，眼睛剛想眯起來。
「你要是磨蹭到半夜，我就把你焊在車頂上。」陳璐瑤擦了擦嘴，站起來看了他一眼。
秦北川一下坐直了：「至於嗎姐？」
「至於。」陳璐瑤拎起工具箱往外走，「今天不弄完，明天又得耽誤一整天。」
秦北川嘆了口氣。
起身跟了上去。
車間地面上，陳璐瑤把摺疊光伏板全部展開，一塊接一塊地檢查表面和接線口。
她蹲在那兒拿著萬用表逐塊測輸出功率，嘴裡念叨著一串數字。
秦北川聽不太懂，但看她表情就知道結果不錯。
「這貨能出多少？」他蹲在旁邊問。
「跟老光伏板串聯以後，總功率能提升百分之六十左右。」陳璐瑤抬頭看了他一眼，「以後你那破太陽能板終於能穩定發電了。」
「我那塊也是正兒八經買的。」
「你買的那個是二手貨，效率打個八折就不錯了。」
秦北川張了張嘴。
發現自己確實沒底氣反駁。
他轉身去車間角落翻出角鐵和焊機，抱到房車旁邊。
爬上車頂。
蹲下來，開始量尺寸、打磨、焊接。
陳璐瑤在下面遞工具，每次路過都抬頭看一眼。
「你小心點，別把車頂燒穿了。」
秦北川蹲在車頂上，嘴裡咬著焊條，含糊地回了句：「你當我第一天干焊工呢？」
話剛說完，手一抖，焊槍在鐵皮上點了一下。
焊渣濺了一片，車頂傳來一股焦味。
「你嘴上硬！」陳璐瑤在下面吼了一聲。
「意外意外。」秦北川趕緊拿磨光機把那塊磨了磨，確認沒燒穿，才鬆了口氣。
心裡暗罵一句：差點丟人丟大了。
陳璐瑤在下面把摺疊光伏板的尺寸重新覆核了一遍，確認跟固定架的卡槽匹配後，又把接線頭全部用防水膠帶先纏上一層作備用。
「上面的架子好了沒？」
「最後一根橫樑。」秦北川蹲在車頂邊緣，焊槍抵在角鐵接口處。
他眯著眼盯著焊縫。
幾秒鐘後，收槍。
「搞定。」
陳璐瑤爬上來，手裡抱著第一塊光伏板。
她蹲在車頂上，把板子對準卡槽，咔嚓一聲推進去。
接著第二塊，第三塊。
全部卡到位後，她趴在車頂上，把線路按照串聯的順序一根根接好。
防水膠帶一層層纏緊。
接線口一個個確認穩固。
陳璐瑤一邊擰著螺絲一邊嘀咕：「這螺絲也太小了，天又黑，眼睛都快瞎了。」
他腿蹲麻了，換了個姿勢，隨口吐槽：「你這技術宅也有嫌螺絲小的時候？」
「閉嘴，遞根扎帶。」陳璐瑤頭也不抬。
秦北川從工具箱裡翻出一根扎帶遞過去。
陳璐瑤接過來利落地把一束線纜紮緊，又拿剪刀剪掉多餘的部分。
「對了，你剛才測功率的時候，那幾塊板子電壓穩不穩？」秦北川突然問了一句。
「穩得很，比我想的還好。」陳璐瑤頭也沒抬，「有一塊輸出比標稱值還高了點，估計是庫存貨沒怎麼曬過太陽。」
「那咱們運氣不錯。」
「運氣是一回事，技術是另一回事。」陳璐瑤拍了拍手上的灰，「下去試試電。」
秦北川剛站起來，腿一麻，腳下一滑。
整個人往車邊緣栽了過去。
他伸手想去抓車頂邊緣的架子，但已經來不及了。
陳璐瑤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梯子的扶手，把梯子推正了。
「你是不是想摔成傻子？」她瞪了他一眼。
秦北川穩住身子，嘿嘿一笑：「摔成傻子也比你聰明。」
陳璐瑤白了他一眼，沒搭話。
兩人一前一後爬下車頂。
秦北川跳下來的時候，車頂晃了一下，他拍了拍胸口：「這破梯子也該加固了。」
「明天再說。」陳璐瑤已經鑽進房車，打開了儲控一體機的電源開關。
儀錶盤上的顯示燈亮了起來。
新接入的光伏板開始朝電池組輸送電量。
系統界面在秦北川眼前彈出一條提示。
【光伏設備接入完成，電力系統升級進度35％】
【房車整體續航能力提升至原先的1.6倍】
【日發電量預計可延長照明和供暖時長至少8小時】
秦北川站在地面擦了一把汗，看著那行字，咧嘴笑了。
「別傻笑了。」陳璐瑤在下面催他，「下來幫我把工具收拾了。」
秦北川跳下車頂，拍了拍手上的焊渣。
他仰頭看了看，自言自語道：「這才像樣嘛，以後誰還敢說我這車是破爛。」
「破爛裝上金邊也還是破爛。」陳璐瑤頭也不回地補了一句。
秦北川噎了一下。
懶得跟她計較。
兩人蹲在地上把焊機、角鐵邊角料、用過的線頭收拾乾淨。
秦北川把工具歸回原位，拍了拍手準備去洗漱睡覺。
陳璐瑤忽然指了指車間東側角落裡堆放的廢鐵和舊木材。
「你那系統不是有個資源標記回收的功能嗎？要不試試？」
秦北川一愣。
他看了一眼那堆廢料，又看了一眼系統界面上剛解鎖的那個功能。
「今晚怕是真的早睡不了了。」他嘆了口氣。